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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知道,哥哥一定会明白自己的打算!
“哥哥觉得阿芜这主意如何?”
“倒也不是不可行。”沈慕辰沉吟道。
换作之前,他是不会考虑这个法子的。阿芜年幼,娘亲娇弱,真要去凉州那种西北荒芜之地还不一定受得住。
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皇后明摆着对娘起了杀意,宫中几位皇子又对阿芜虎视眈眈,自己并无官职在身,等爹再去凉州,定远侯府可就真的是任人鱼肉了。
溶月微吁一口气。若论性格,哥哥比爹考虑问题更周全,也更懂得变通。这想法,自己若先对爹提,爹爹肯定想也不想便会拒绝,就怕自己和娘亲跟着去西北会受苦。
如今她先对哥哥娶提一提,让哥哥去做爹的工作,自己再把娘说通了,这事估计就成了。
“哥哥若觉得可行,就尽早找个机会同爹提一提吧。”溶月见沈慕辰听了进去,不由心中微松,话语间的急意便退了一些。
沈慕辰拧了眉,想起另外一事,“阿芜,你老实告诉哥哥,四皇子和五皇子是不是都曾觊觎于你?”
定远侯常年不在侯府,侯府暗中的势力实际上都归沈慕辰在管,若他有心,想探听出一些事情其实并不难。
溶月也不打算瞒他,先前不说不过是不想让他们太过担忧罢了,遂点了点头。
沈慕辰一拳砸在桌上,言语忿然道,“五皇子也就罢了,他左右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指望他能做出什么好事出来。可是四皇子……平日里装得那般清雅高洁,说到底,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玩弄了二妹妹,居然还敢肖想你!”
沈慕辰一向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便是发怒,也是怒气隐于心中。
如今日这般怒气冲冲难以遏制的模样,溶月还是第一次见到。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重生之后,自己很多行事,其实是避着娘和哥哥的。
一则因着重生的缘故,她的很多行事都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为了避免惹人生疑,溶月都是自己悄悄处理了。二则溶月心里总是愧疚的,她觉得前世侯府一家之所以不得善终,全是自己引狼入室导致的。所以心中总憋着一口气,妄想凭借自己一己之力,去扭转前世的局势。
可是她忘了,她同自己的家人,本就是一体。
若是为了争一口无妄的气,连他们都不信了,那自己重活这一世又有何意义?
想到这,不禁长长吐一口气,心中已是释然。
“哥哥,阿芜从前行事,多有些大胆,因怕你和娘说,便瞒着没有告诉你们,但日后不会了。”
沈慕辰本来还有些气恼溶月瞒着自己这么多事情的,见她可怜兮兮主动承认了错误,倒拉不下脸来了,只闷声道,“你怎的又想通了?”
溶月露齿灿然一笑,“因为阿芜知道了,无论阿芜怎样闹,哥哥和爹娘总归是护着我的。”
“你啊……”沈慕辰看着她一脸无奈。那日手下之人将打探得来的消息告知自己时,自己的确是又气又怒的,怒的是萧梓琰和萧梓琛竟然敢如此厚颜无耻地算计自己的妹妹,气的是阿芜明明知道了这些事情的真相却是半分也未同自己提过。
如今看着面前的溶月仰着巴掌大的小脸看着自己笑得讨好,黑漆漆的墨瞳就那样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哪还生得出什么气来,只得叮嘱道,“日后若再遇到什么难事,记得第一个来找哥哥。”
“阿芜知道了。”溶月忙点头应下,又小心觑他一眼,“那阿芜方才说的话,哥哥记得同爹提一提。”
沈慕辰看着她明亮的小眼神哭笑不得,“瞧着还是个小姑娘,想的问题却是如此一阵见血,阿芜,你可真是块宝啊。”
方才心中才褪下去的怅然之意又席卷了上来,阿芜这般聪慧的女子,也不知日后是哪家男儿有福消受?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细细叮嘱道,“明日皇上和皇后过府,娘那边,你多看着些,千万别叫皇后得手了去。”
“这是自然。”溶月郑重应下,自己的地盘,还容不得她为非作歹!
见天色也不早了,沈慕辰便叫溶月早些歇着,养足精神预备着明日那场硬仗,自己起身往前院定远侯的书房去了。
*
翌日一早,溶月便起床准备了。
因今日要面圣,溶月不能同往日那般穿得那样素淡,便挑了天水蓝十幅金镧边度花裙穿上,云苓拿了脂粉过来想替她淡淡扫一层,被溶月制止了。
“倒也不用这么隆重,你把那日新得的那石榴口脂给我拿过来点一些便好了。”
云苓依言替溶月点了绛唇,又同玉竹伺候着她用了些早饭,便往侯夫人的清芷院去了。
小轩轩已被打扮一新,只是现在还窝在侯夫人怀中呼呼大睡着。
娘也稍稍收拾了一番。因她如今还在月子里,不能轻易四处走动,待会皇后和皇上过来,便由溶月代她前去迎接。
皇上和皇后此次前来是微服出宫,并未惊动那边府里的人。他们也许也得了些风声,却是不敢贸贸然过来的。
大约等到了巳时一刻,便又内侍前来先行通禀,说皇后和皇上快到了。
溶月忙到了前院,同爹和哥哥汇合后便在府门口一起等着皇上皇后的到来。
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远远地便瞧见了一顶辆青色的马车朝这边驶来,前头两匹枣红色高头大马开道。
溶月一凛,知道那马车中坐的便是皇上和皇后了,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迎接着。
马车行到侯府门口稳稳停了下来。
随车的宫女忙躬身上前将车帘挑开,先走下来的是一袭海水蓝常服的皇上,脸上是一贯的肃穆沉然。紧接着,皇后也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下来,她今日似乎是精心打扮过了,一袭水红色彩绣牡丹织金锦对襟宫装,头上簪着累丝芍药缠珠钗并蝶坠青玉错金步摇,行走间倒显出些风情来。
溶月垂眸掩下眼中的嘲讽之意,随着爹和哥哥迎了上去。
刚待行礼,皇上已摆手制止了他们,“今日朕和皇后是微服出宫,不必多礼,先进府吧。”
定远侯忙拱手让了皇上和皇后入内。
因着今日帝后要来,前院待客的大厅已经重新布置过了,桌椅全换上了簇新的红木雕花靠椅,高几上摆着细颈白釉青花瓷花瓶,显出一番欣欣向荣的气氛来。
皇上随意打量了几眼,同皇后走到上首坐了下来。
虽然皇上说是不用多礼,但如今到了府内,也不怕人瞧见,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定远侯便携着溶月并沈慕辰朝皇上和皇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满屋子的仆从自然也跟着跪了下来。
“都起来吧。”皇上语带埋怨地看向定远侯,“都说了不用多礼了,你还是这般客气做什么。”他话说得亲昵,眼中的神色却依旧一片幽暗,并未泛起半点涟漪。
君心不可测!
溶月谨记着这句话,不敢说错一句话行错一步路,一直规规矩矩地跟在爹和哥哥的后头。
“侯夫人身子如何了?”皇上开口问道,面上神情并未有一丝端倪。
“回皇上的话,内子身子无大碍,多谢皇上关心。”定远侯也是一脸恭谨地回道。
似乎一切都是事情该有的模样。
直到皇后沙哑粗粝的声音响起,“上次在宫中侯夫人摔倒之事,都怪本宫管教无方,本宫已经将那些犯事的宫女拉下去乱棍打死了。”
她的声音阴测测的,听得溶月凭空脊背一凉。
皇后这般做戏,也是为了给皇上看的吧。若真是为了娘,怎么会如此大造杀孽,也不怕折损了娘肚子里头弟弟的福气?
果然皇上闻言皱了眉头。
他并不关心侯夫人肚中的胎儿如何,只要侯夫人没事,他倒不想追究这件事是人为还是意外。甚至他心中还隐隐期盼着,侯夫人肚中这个和定远侯的孩子不能平安生下来。
所以他明知此事有蹊跷,还是由着皇后处理了。
但现在听着,却着实有些不妥了。侯夫人现在并无大碍,皇后此番行事,便有些大题小做,容易落人话柄了。
他虽然没有当众落皇后面子,却是饱含责备地睨了皇后一眼。
皇后一愣,心中“腾”地升起熊熊怒火。自己是为什么下手这么狠辣,还不是怕皇上说自己包庇肇事者,如今他却这样责备地看着自己,是何意?是怕自己这般行事坏了侯夫人的名声吗?!
平心而论,皇上的确不是这般想的。
然而女人的嫉妒心却是没道理的,脑中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气息顿时变得有些不稳起来。
谢诗韵虽然不在,但自己心中的这怒火,总该要有人承受的。
皇后这么一想,便把火气撒在了溶月身上。
“明珠郡主今日有些沉默啊,莫不是还在为当日侯夫人在宫中摔倒而生气?”
溶月心中翻了翻白眼,皇后真是一刻不找茬就皮痒了。
她抬起头,笑得端庄娴雅,声音清脆若出谷黄莺,“皇后娘娘说笑了,娘亲当日在宫中摔倒只是她自己不小心而已,溶月若要生气,难不成还得怪宫中的地太光滑了?”她笑得嫣然,说出来的话语却是让皇后脸色一变。
自己方才的问话,的确有些失了水准,这不是巴巴地赶着承认自己是那幕后主使,所以溶月才生气的么?
皇后唇边扯出来的笑意僵了僵,刚待出声将这话给圆过去,溶月接下来吐出的话却让她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溶月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那几个宫女姐姐了。若不是娘不小心摔了一跤,她们也不会……”明着是在自责,暗地里却是在指责皇后行事太狠辣。
皇上闻言,果然眉头又皱了几分。
溶月心中浅笑,面上却依旧一副天真懵懂的神色,似乎方才的言语只是童言童语一般。
定远侯自然明白自家女儿的心思,却也不愿气氛闹得太僵,便出声吩咐人让奶娘抱了小公子上来。
奶娘很快便抱着小轩轩过来了,见到上首的皇后皇上,忙慌慌张张行了礼。
溶月上前接过小轩轩,示意奶娘先去一旁候着。
皇上眉眼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明珠抱上来给朕瞧瞧。”
溶月清脆应是,抱着小轩轩上了前。
小轩轩其实长得更像定远侯一些,只一双眼睛遗传了侯夫人的明眸善睐。
说来也巧,奶娘抱着小轩轩来的时候他已经醒了,现在被溶月抱着到了皇上跟前,也不哭也不闹,只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四下瞧着,一副机灵活泼的模样。
对这个刚出生的婴孩,皇上心中的情感本来是颇为复杂的。
一方面,他并不怎么想他来到这个世上,另一方面,心底的孺慕之情又忍不住泛滥了上来。
他叹一口气,想到自己接连痛失两个爱子,再看看定远侯如今儿女双全的模样,不由心头有些黯然,连带着对定远侯又有些嫉恨上了。
若当初娶了诗韵的是自己,现在手中抱着孩儿的,是不是也该是自己了?!
溶月隐约感到了皇上情绪的波动,心中暗暗生了警惕。先不管皇后的心思如何,皇上的情绪却是要先抚慰好的。
她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