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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此番辽军南下的契丹军主力,随后还有数万南京道汉军。辽国高层不能容忍陆谦那近乎于命令的口气,他们感觉到了一种侮辱。是以,必须反击。
再一个就是,契丹真的局势不妙。他们与女真人的议和始终没有谈成,前者还希望保持一种尊严,希望女真人能接受‘属国’这一地位;后者却对此嗤之以鼻,他们只愿意跟辽国做兄弟。
如是,两方交界处兵戈声不烈,却也不绝,女真始终对辽国保持着一种压迫,契丹高层的压力是很大的。即便这些时间里通过贩马,从梁山军处换得不少粮食、刀兵战甲,也抽调各部的契丹男丁,重新编组起了一支万多人的步骑军,会同宫分军残兵,似还有数万劲旅,可要对战女真人来,依旧信心不足。
这就叫他们心情越发急迫。
如此,看着空虚的河北之地,他们如何不想去撕咬一口?人无横财不富也。契丹人骨子里的野蛮叫他们知晓,抢劫是发家致富的最快手段。
两者合一,就让契丹人生出巨大的动力来。
更不要说宋室始终在引诱着他们南下,其使臣张邦昌都很是直白的提及了李唐借回纥兵收复两京来,为辽军大开方便之门。莫勇不战而降就是其一。
如是,方有了今日一幕。
大军云集,号角声不断响起。如此威势,叫孙辏Р挥杀渖梢蕴缴砼砸恢诩纫а狼谐萦种刂卮纳簟U馐且恢旨确吆抻志迮碌男奶�
愤恨契丹军背信弃义落井下石,惧怕城下的巍巍大军,泰山压顶。
一支支骑兵已经密密麻麻,不费力就可看清上面的旗号。来者不是别人,而正是辽国第一上将兀颜光。
从城头看去,旗帜下,密密麻麻全是身着黑褐甲衣的契丹军之兵。闪亮的兵刃在阳光的射映下炫出夺目的光芒。
当中为首之人年方三十五六,堂堂一表,凛凛一躯,六尺有余身材,面白唇红,须黄眼碧,威仪猛勇,力敌万人。
兀颜光本就是强硬派的一面旗帜,今日得到这般好机会,如何会放弃?当下亲自带兵南下。更尽最大限度的调遣来上万契丹骑兵。
大军虽才‘破’了广信军,却已经收获颇丰。各类物资和大批的奴隶被送去辽国,这是肉眼可见到的好处,叫全军将士士气沸腾。
兀颜光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精锐护卫。随同军中众将一起凝视着安肃军军城。仔细看着上面的旗号,并没有发现有援军的军旗!
兀颜光呵呵一笑,马鞭指向军城,出声说着:“宋使何在?”
这时,张邦昌是连忙出列,说着:“兀颜大将军,外臣在此。”
“宋皇既已请我国救援,本将军就不忍多造杀孽。你快快去持节劝说城头知军,令其立刻出来见礼,弃刀兵,大开城门,以系两国和气。否则半个时辰后,我军便要开始攻打,血流成河之际,休怪本将手下无情。”这话说的好像契丹人在广信军城中就秋毫无犯一样。
“是,是,大将军且稍后,外臣这就去。”张邦昌却如是在表演双簧一样跟兀颜光一唱一和。兀颜光周边一些不明所以的军将还真的为兀颜光的这番话点头,而真正的明眼人,却在内心里发出了一阵阵冷笑。
他们确实是应赵宋之情来平贼的,可那贼可不是梁山军,而是田虎军。
今日之举,就譬如强盗入邻家,邻居‘辽国’并不来救,反而也去趁火打劫,与强盗分赃。
这张邦昌确是赵官家的特使,但此人生就的软骨头,现下还不是叫他怎的说,他就怎的说么。
但此事也缘自赵宋,是赵官家先要借兵的,是那赵官家先要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他一南国皇帝先就不管不顾自家的子民,就也别来说契丹了。
“安肃军孙相公何在?某张邦昌奉陛下之命,北连大辽,借兵剿贼。今日大辽兵马到此,汝何以闭门不开?”张邦昌到了城下叫到。
“孙相公,现在如何是好?”城头一人低声对着孙辏档溃此簧碜鞍纾檬俏涔傥抟伞�
孙辏Я窖叟缁鸬呐幼懦窍滤问梗罢虐畈 笔职丛谘涞呐褰I希婧薏坏昧⒄读顺窍履呛裱瘴蕹苤说墓吠贰�
但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契丹军,却苍然一叹,浑身劲力都去了掉,道,“尔等开关出城吧!”
“相公!”身边军官不甘心的喊道。他实难忍受屈服于异国异族之耻辱。那般还不如拼得一死算了。“那女真与契丹,如昔日西夏与大宋,皆教两国痛入骨髓。此般感同身受,本当更是亲近。可如今契丹为获一时之利,弃两国百年之好,纵兵南下,实可恶至极。救灾恤邻,乃是古今通义,契丹却借之趁火打劫,此恨此仇,不共戴天。”
“杨团练之言叫我心慰。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城中只有千人不到的兵丁义勇,久疏作训,如何是这上万敌虏虎狼的对手?而契丹贼若是以兵戈破城,则我城中百姓苦也。”
听了这话,军官只得无语。
一刻钟之后,只见城门大开,一行人涌了出来,为首的,不是孙辏Ф前菜嗑ㄅ邪菜嗑故遣徽蕉盗恕�
“孙相公,孙相公……”城头上,安肃军团练使杨雄,手足无措的看着利剑搭在颈上的孙辏А!跋喙豢砂 �
“哈哈,还有何不可?本官身为一军之长而无能守其土,卫其城,叫安肃军十余万父老置于胡虏铁骑之下,还有何颜目面以见世人,更羞愧于朝廷。君王之恩,黎民之心,无有他报,惟一死明心!”看着城门大开,城池即将破碎,孙辏У男亩剂蚜恕�
他甚至可以接受投效梁山军,那赵州、真定的数万大军已经飞灰湮灭,北疆边地投降的军州多了去,他也跟着投降亦无甚不可。但是叫他对契丹人俯首顺耳,在亲手送出安肃军城后苟活于世,他做不到。
“嗯!”用力把剑一拉,三尺热血飞溅。
“孙相公,孙相公……”孙辏宓瓜拢钚弁纯蘖魈椤U馊丝苫故撬亩鞴鞘撬镪'的几次提拔,他何以能先做两院押狱兼充市曹行刑刽子,后又一路来到这团练使职位?趴在城头,一股更深更浓的仇恨在生根在发芽……
【原著上杨雄是在蓟州,而这个时期的蓟州是属于辽国的地盘,就是渔阳。是以该做安肃军】
“城头出了何事?”城下,兀颜光听到哭声不由皱眉道。自己大军就要进城,此刻却传出来哭声一片,何其晦气!
亲随连打马奔去查探,片刻后回报:“安肃军知军孙辏ё糟蓿 �
说说笑笑的一班契丹军将笑容立刻僵持在了脸上,连兀颜光捋须的手都不由得一重,生生拔下了他三根毛来!
“嗯,嗯,罢了。大军在外扎营,分兵一部守住此地,收缴汉军刀兵弓弩,及城内各类物资,把那知军葬了!”
兀颜光一时心情大坏,索性大军也不往城里面进了。反正明日还要继续往难走。就留外面吧!此番大军南下,最重要的就是速度。契丹人可无心与梁山军撕破脸,那陆谦已经领兵北上,号十五万大军,就算是虚报,也有小十万人吧。来势汹汹,可不是好打发的。
两边要保留下一份颜面,这次的南下,对于他们来说,就只是一场丰收之旅,而并不打算占据汉土,他们要的只是物资和奴隶。
安肃军之事只是契丹军途中的一个小插曲,兀颜光一班人也无心真开疆扩土,除了在心底里念叨一句:汉地人心不服外,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这个时候还不是契丹并下河北的时候。
第五百零一章 硬骨头的忠贞,软骨头的理由()
当天黄昏日落。两万契丹汉军抵到了安肃军城下。连同辎重营一起,攻城器械都多是运到了。此举虽是辽军仓促之举,但北地最不缺的就是马匹。
兀颜光部配置了大量的车马,就是为了让辎重不耽搁行进速度。当然,这些车马的另一个作用也在于飞快的搬运物质回辽国去。
保塞城内的守军不多,别看它账面上有一万七千人,实则早就被禁军将门给掏空了。
北宋末年的军队与明中晚期时候的军队相比,有一最大的特点在于军队士兵的作用。北宋军将并非是吃空响喝兵血,而是在奴役军队。
他们许是在功业上没甚追究,唯一的嗜好就变作了赚钱。使得国家军兵化为奴仆。
按宋时法规,文官武将可合法役使一定数量的军士,称为“白直”或“当直”,类似近代的勤务兵或卫兵。故赵大对将校的“直兵”仅是“限其数,著于令”,而不可能取消。并随着时代的发展,各级文武役使军士的数量纷纷超过限额,超出白直等勤务范围,即算是私役。
到了赵佶在为时候,诸州知州、钤辖、都监多遣军卒入山,伐薪烧炭。汾州知州额外占使兵士一百一十六人,令织造驼毛段子,及打三黄鏁,诸般私下杂作,计二万三千六百馀工,计庸纽赃绢一千六百馀匹有零,广州知州纵容其子役将下禁军织造坐褥,不令赴教。而至于禁军将门,更是肆无忌惮。役军士修造第宅,伐薪烧炭,种植蔬菜,织造段子、坐褥,做木偶戏人,刺绣,奏乐等等,堪称无所不有,足见军政之腐败。
这等事宗泽就与陆谦特意说过,“赵宋国家竭财用以赡军,今军士有手艺者,管兵之官每指挥抽占五成犹多。河北禁军三十万众,其间老弱病患,伎巧占破,数乃过半。”
由于军士大量冗占私役,故军中真正的战士为数不多。宗泽就直言河北之禁军:“尺籍伍符,虚实相半,老弱居其一,工匠居其一,俳优居其一,舆隶胥史居其一,诡名冒籍者无所不有,则是宋室养兵万人,所可用者,千人而止耳。”
保塞城中就是这般,甚至十中之一都无。此处官长召集壮勇,及到契丹军到来时候,集本处兵勇丁壮,总数仅仅五千且不足。倒是添加了定州援军,这‘守军’才强强过万人。可内中真兵勇十不存一,更无几个真有厮杀经验的,与城外的契丹军相比,当是以卵当石。
“轰!轰!”
保塞城下,密密麻麻都是攻城的契丹军士兵,兀颜光用从广信军、安肃军得来的多梢砲,以浇上油脂熊熊燃烧的砲石,猛抛砸向城中。
每“轰”的一声响,就无不是房屋倒塌,血肉横飞。
那保塞城内倒也一样有多梢砲,毕竟这里也是北宋边防重地。一应刀枪兵甲,甚至是弓弩都很容易倒手出去,这石砲却鲜少人去触动。
可是一群普通人却很难将石砲玩的风生水起,比起配重式的梁山砲,这种人力拉拽式的多梢炮更需要技术。可惜守军没有啊。
而且守军自知道自己的战力爆弱,如何敢在城外立寨,布置石砲呢。那不是白白浪费了去么。就像原时空里的东京保卫战,无数座石砲白白丢给了金军,被人调转过方向来,反而打的东京城里的守军狼狈不堪。而不能将石砲立寨城外,保塞城中却没有足够广大的空地来供它们施展。
想想看,七梢砲、九梢砲等都需要几百人去拉拽发力,那需要多大的空间施展?保塞城中根本就寻不到这种所在。想要立砲就只能拆除民房,平整土地,而这又非是两三天时间即能完成的。
如是,保塞城内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