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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巴微挑,直接看着顾流惜两人,意思不言而喻。顾流惜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看了眼闻墨弦,却是故作不知地继续淡定喝茶,只是眼神有些无奈。
没见到两人有反应,萧琪更是恼火,径直朝那桌走了几步,扔下一锭银子:“拿着,够你们喝好几个月茶了,把这桌子让出来。”
银子不小,估摸着有四五两,被萧琪随意丢在桌子上,滚了几下后却是落在了地上。
廖正风微微蹙眉:“琪儿。”
而此时的顾流惜脸色顿时涨地通红,有些慌张无措地道:“我……我们只是渴了来……来喝水的,我不要你的银子,我水还……还未喝完。你不能不讲道理,欺负……人。”
一旁的闻墨弦看了身边的人一眼,眸光微晃,神色亦是有些惊慌。
“欺负人?果真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方才我们来,在座各位都站起来同我们见礼,你们到是坐的安稳。能给本小姐让座,你上辈子修的福分。”
萧琪脸色发冷,声音也有些不耐,丝毫不管廖正风那句唤声。
顾流惜似乎被吓得很了,哆嗦道:“他们,也没站起来啊……就算……就算你是名剑山庄的弟子,也不能这么凶。不都说名剑山庄侠肝义胆,仁善好施么,你们怎么这么……野蛮,不是仗势欺人么?”
萧琪之前因着在豫州与人起争执,指使下属将一个豫州城一个商户的公子打死了,被人当街骂了许久,后来更是被人告到了萧衍面前,被罚了一顿,关了一个月禁闭,心头格外恼恨那些不知死活的人如此说她。从小到大不曾被罚过,如何受得了,这次看似收敛了,骨子里却是变本加厉。而且看到旁边那一直不曾起身男女眼里的厌恶之意,更是火上心头,低喝道:“你找死!”直接一脚朝顾流惜腹部踹了过去。
这一脚气势汹汹,她虽不长进,可身为名剑山庄的独生女,功夫也不是太差,对于普通人而言,绝对要去了半条命。
廖正风等人虽不满她如此,可听到那粗布少年字里行间牵扯名剑山庄,一时间没料到萧琪出手如此之快,旁边几人更没料到萧琪会对一个寻常少年动手,一时间出手不及。
顾流惜看的清楚,可也不好躲过,只是准备在那脚落下时卸一下暗劲,可一直怯怯不敢说话的闻墨弦,却是撞翻椅子,恰好摔到了顾流惜身前,替她硬挨了一脚。
两人翻在地上,顾流惜清楚听到那脚踢在闻墨弦身上的闷响声,还有她那低沉的痛呼,顿时气血上涌。翻身起来看着闻墨弦吐出一口血,背后衣衫上明显的脚印,眼睛都红了。若不是闻墨弦轻轻按了下她的后背示意她冷静,她差点忍不住直接抽出腰间的软剑杀了萧琪。
廖正风一把拉住萧琪,低喝道:“琪儿,休的胡闹。”
正说着想要去看看被萧琪伤到的闻墨弦,却被一直坐着的男子拦住。
廖正风神色微暗,却仍是温声道:“文旭,让我给这小兄弟看看,有没有被伤到。”
被唤作文旭的男子脸色略带惊讶:“额,是我误会了,我想着方才廖兄你没拦着萧琪,怕也是对两位小兄弟颇为微词,怕你再动怒,这才拦了一下。毕竟,名剑山庄的大小姐打死人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萧琪那一脚力道如何,大家都清楚,那小兄弟吐血也不假,伤没伤到还用看。”
见他看似道歉,却是句句说着名剑山庄纵容萧琪滥杀无辜,更是嘲讽他虚伪。廖正风眸子暗沉,却不能当面发怒,稳住情绪歉意道:“琪儿最近心情不好,我们这才带她出来散心,这一时被激,才乱了方寸,我没能及时拦住,确实是我的错。”
萧琪狠狠盯着文旭,胸口急剧起伏:“文旭,你别以为文渊阁还是十年前的江湖大派了,若不是我爹看在那个女人的面子上,多方扶持,它早就被人灭了。”
文旭和他身边的女子脸色顿时一寒,冷冷看着萧琪,看起来几欲爆发。
而与文旭一起的女子方才给了闻墨弦一颗丹药,示意她服下,闻墨弦此时被顾流惜扶着,微微喘着气。听到文渊阁的名字,不由看了眼文旭两人一眼,心里微微冷笑,这可是恰好凑齐了。
看着脸上透着真真切切担忧的顾流惜,闻墨弦心里微酸,瞥了眼蛮横跋扈地萧琪后,眸子里冷意浓重。随后有些气弱恐惧地对顾流惜低声道:“阿惜,我们赶紧走吧。他们分明是看到那两人不像那些门派一样对他们恭敬,这才拐弯抹角欺侮我二人,咳咳……如今名剑山庄谁人敢惹,就算被打死了……这些名门正派也不敢管,赶紧走,别犯倔。”
闻墨弦声音压的很小,寻常人听不清,可在座的却都是身负内力之人,听得一清二楚,顿时觉得很是憋屈,可偏偏她说的是事实,顿时气氛很是怪异。
萧琪也听地清楚,顿时觉得怒气更盛。一口恶气憋在心头,理智全无,抽出手里的剑直接朝闻墨弦两人刺去。
廖正风惊诧万分,连忙去拦,文旭已然提剑挡住她的去路,两人在茶寮外打了起来。
廖正风虽然无比反感萧琪的愚蠢,可是放着师妹被欺负,无法向师傅交差,只能上前护着她。
文沫清斥道:“名剑山庄欺人太甚,廖正风你身为大弟子居然助纣为虐!”说罢也加入了战圈,傅里一直静静在一旁看着,此刻也只是在手下弟子欲要上前帮忙时出声喝止:“本是我们不对,不可轻举妄动。”一句话彻底让萧琪和廖正风担了恶名。
这边众人看着这场莫名其妙地闹剧,却没心思管那两个趁乱跑出老远的倒霉少年。
察觉离开了众人视线的顾流惜揽着闻墨弦直接疾驰而去,到了落雁山下,这才放下闻墨弦,急声道:“她伤到你没?谁让你过来挡的啊?”
闻墨弦看她竟是忍不住撩她衣服,忙温声道:“你又忘了我已然恢复内力了么?”
顾流惜一顿停了下来,脸色却不太好,闷声道:“那也会疼。”随后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闻墨弦:“给我个解释。”
闻墨弦一愣:“解释什么?”
顾流惜有些气急:“今日我们有要事,虽然那个大小姐让人厌恶,可按你的性子定不会在意。即使名剑山庄是同我们有仇,忍了这么多年,你也不会忍不了一时,为何不避开,反而挑衅他们,还让她踢你?!你别跟我说就是为了败坏名剑山庄的名声。”
闻墨弦定定看着眼前咬着唇质问她的人,随后却是眉眼一弯,笑得格外开怀。她墨色眸子溢着笑意,看起来熠熠生辉,使得那平凡的面孔都动人起来,让顾流惜心跳的有些乱,故作恼怒道:“笑什么笑?”
“傻姑娘,你都不晓得我要做什么,还如此配合我演戏?”
顾流惜脸一红,想起自己方才那模样,嘴硬道:“我是怕你坏了事,不然我才不要丢人现眼。明明是你要这么干,结果却一言不发,在那边装可怜,让我一个人在那扮蠢。”
闻墨弦眸光潋滟,透着化不开的温柔缱绻,她知道若不是自己被萧琪踢了一脚,她又怎么会跟她发脾气。看着她认真道:“谢谢惜儿如此配合我,我这样做只是想冲动一回罢了。忍了这么多年,看着他那无能的女儿在他的庇护下,如此恣意跋扈,我不开心。”因为眼前这个人却是无父无母,幼年遭人打骂欺侮,明明她……
她看着顾流惜,眼神很是复杂,依稀能看到一丝疼意。顾流惜以为她想起了自己被人夺了爹娘,只能一人飘零,顿时心疼得不行,她生气不过是怪闻墨弦伤了自己,如今听到这些,哪里还有气。
闻墨弦摸了摸她的秀发,温声道:“不过纵使只是小打小闹,可不也好好宣扬了下萧大小姐的形象,也不算亏。”
“哪里不亏,这么多年谁能踢你一脚。”虽没发脾气,语气有些愤懑,惹得闻墨弦越发开怀。
“无事,以后让惜儿找她赔回来。估摸着林鼎天快要上山了,我们暂且等一等罢。”
顾流惜点了点头,也忘了两人的打扮,窝在闻墨弦怀里,坐在树枝上闲适地看着落雁亭,随后似乎想起什么,轻声道:“你个坏家伙,是不是对那萧琪下药了?”
闻墨弦一愣:“惜儿怎么晓得?”
“若君同我说给了你许多稀奇古怪的药,还问我要不要,我也就大致了解了一些。萧琪虽跋扈,可也不至于蠢到那个地步,她似乎太易动怒了,最后都那般了还出手灭口,肯定是你做手脚了,不过你怎么下手的?”
闻墨弦看着她,幽幽道:“就如你说,我活了十几年,除了你,还没人踢过我,既然踢了就得付出代价。”
顾流惜脸微微一红,这多少年了,不就是做梦不小心踢了她一脚么,怎么还记得,小心眼的女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顾流惜和闻墨弦这边闲适地等着时机到来,茶寮那边却是剑拔弩张。
文旭和文沫两人和廖正风两人打的不可开交,最后还是云临沂和傅里出手阻止,才将两拨人分开。
廖正风赶紧将萧琪拽住,低声道:“琪儿,你到底怎么了,冷静一下!”
廖正风隐隐觉得不对劲,萧琪即使跋扈,也不至于这般糊涂,伸手探了下她的脉,却也看不出问题,只能强行给她渡了内力,让她冷静下来。
萧琪逐渐冷静下来,看到周围有些冷凝异样的目光,想起方才的事更是怒火中烧,却不明白为何方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环视周围,早不见了那两个该死的少年!咬牙低声道:“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哪里去了?”
文旭也扫了一圈,不禁失笑,那两个小子到聪明,居然趁乱跑了。想到那个一开口,就有意无意把他们拉下水的少年,文旭到没生气,反而觉得有意思。
其他人估计都注意萧琪和廖正风去了,他坐在那里可是将那两人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那一副恐惧胆怯的模样,到真是活灵活现。在别人看来,那个一直不曾说话的少年看似慌乱地摔到另一个人身前,才替他挡了萧琪一脚,可他却能看出他动作乱而有序,时间角度恰到好处,萧琪那一脚何其快,一个寻常少年哪能这么容易挡的如此严实。不过因着他们这一举动,他这才什么话都没说,名剑山庄这些年举动让他看不过去,即使那两人有别的目的,可那份爱护却也让他觉得可贵。
他声音沉了沉:“得饶人处且饶人,身为名剑山庄的大小姐,却没有一丝名剑山庄经营这么多年的君子之风,我到真替萧庄主叹惋。”他一脸沉痛地摇了摇头,随后又故作疑惑道:“我到不解,萧老和萧庄主被人誉为名剑二君子,萧庄主也算子承父风,怎么这两位却没能让你学到一点。”
廖正风脸色难看,萧琪更是面色狰狞,一张明艳的脸都有些扭曲,厉声道:“文旭,你什么意思!你们文渊阁如今不过是依附我家的一条狗,谁允许你大放厥词,我如何做,轮得到你管么?”
文旭和文沫冷冷笑了一声,一直沉默淡雅的文沫却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是么?却不知道二十年前名剑山庄之与文渊阁,是何光景,似乎比之你今日的言论过而不及。若这话代表你名剑山庄的态度,我到是很想问一问萧庄主,他所谓的君子之道,就是忘恩负义么?”
说罢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