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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冯晨,那是自己的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湖山师大中文系毕业,是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文字编辑,将来要接自己班的。”
想到这,胡延安侧目看了一眼关杰,暗暗叹口气,心想:“反倒是他关杰,空挂了个文字编辑的职务,却成天无所事事,一上班就找不见他的影子,抱个茶杯混迹各个科室,这根老油条不但热衷人际关系,还把迟到早退当成家常便饭,偷奸耍滑在单位里是出了名的。
“该怎么投票我心里有数。”
终于,胡延安眼观鼻鼻观心,语气硬邦邦地道。
胡一亭一心扑在论文上,可旧公房的木门隔音效果实在不怎么样,客厅里的谈话声清晰地从门缝下面传了进来。
听见父亲这样不会转圜,胡一亭在自己屋里失望的一声轻叹,心里却涌起了对胡延安的敬意。
事不关己,父亲明明可以答应关杰,但却因为耿直的性子而得罪人,这是犯傻吗?胡一亭心里矛盾的很。
接下来关杰又对着胡延安啰里吧嗦了半天,无非就是想劝胡延安明确接受他的提议。直到将白萍沏的茶喝干了三泡,才总算离开胡家。
关杰前脚刚走,白萍就埋怨起胡延安:“你干脆答应他不就得了?你没看他走的时候,那脸色都和来时不一样了。”
“我们单位的事情,你懂什么。”
“你们单位有谁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肥皂头,滑不留手,你干嘛得罪他。”
胡延安脸色难看起来,他的声音很轻,看来略微有些不安:“那我也不能冤枉好人吧?王丽丽干活一直很勤快,从不把活留过夜,每张图片每个版面,她都反复修改,年轻人能做到精益求精,这就很难得。冯晨就更不用说了,他是我带出来的徒弟,业务能力我清楚的很。”
胡一亭在隔壁听的皱起了眉头,他清楚记得,这次报社编辑组分配到的两个下岗名额,最终被投给了王丽丽和另一个摄影记者。而父亲居然在公开的记名投票中,把票投给了关杰这个肥皂头!
因为这次公开投票,父亲彻底得罪了关杰,在自己上高二时,报社开始了第二次减员下岗,关杰成功的进行了活动,居然说得父亲的徒弟冯晨反水,在公开投票中把下岗名额投给了父亲,以期顶替父亲副主编的位置。
素来性格耿直说话强硬的父亲,在得到了编辑组唯一的一个下岗名额之后,受打击非常大,几乎每天都能和不停埋怨他的母亲吵起架来。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之前下岗的王丽丽却在当时对父亲伸出援手,得知父亲下岗之后,主动打来电话,介绍父亲进了他所在的ZJ杭州一家出版社担任文字编辑和排版工作。
真是应了一句老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对王丽丽的同情和对父亲前途的担忧,更令得胡一亭加速了手中工作。台灯的12瓦日光灯管微鸣,胡一亭的钢笔沙沙作响。
“我没有能力保护所有的好人不受伤害,但我最起码要保护好我的亲人和朋友。”
白萍和胡延安拌了几句之后非常恼火,她推开胡一亭的房门,看见胡一亭正趴在写字台上奋笔疾书,而没有像平时那样在看小说,这令她心里感到一丝安慰。
“早点睡,儿子。”
小声说完她就轻轻合上门,没有再打搅胡一亭的学习。
胡一亭一直写到半夜,三五牌座钟敲过十点,才总算把论文写完。把论文收进书包,他又想起肩膀上的责任,于是又取出芯片设计图,端正地绘制起来。
突然,房门被打开了!
母亲白萍满脸困意地站在门口,睡眼惺忪看着胡一亭,心疼地说:“睡吧,儿子,都十点了。”
“哦,知道了,妈你去睡吧,我马上就做完了。”
白萍微微点头,带上门回屋。
三五牌座钟敲过十二点,一根铅笔削了九回,足足短了一半,胡一亭的手指头也开始肿痛,大拇指和食指的指尖通红胀痛,中指上勒出了笔印。
但胡一亭感觉自己身上有种感情需要释放,这种感情令得他眼前的辛苦变得不值一提。
自己前世的高薪,是建立在日复一日的艰巨付出上的,华创的狼性本质上就是与时间赛跑,胡一亭经常晚上两点钟以后休息,浑身疲劳的他一占床垫就能打起呼。
“起码现在我是在为自己打工。”胡一亭再次削尖铅笔,揉了揉手指,继续开始绘制。
没想到,过了十二点,母亲白萍突然再次出现,她推开胡一亭房间的门,站在门口小声地嘱咐:“一亭,热水烧好了,出来洗屁股洗脚,爸爸妈妈要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别弄太晚。”
“知道了,妈,您早点休息吧。”
当胡一亭搬了水盆回房洗脚的时候,还听见白萍在对胡延安说:“延安,咱儿子懂事了呢!先还以为咱儿子随你,木木的不说话,今儿个才知道他随我,可暖心呢。”
胡延安小声说:“你以前不还后悔没生个贴心的小棉袄吗。”
白萍急道:“你小声点!别被儿子听到!谁说我喜欢闺女了!给我十个闺女都不换!”
胡延安嘟哝道:“还叫我小声点……”
胡一亭在隔壁,听得清楚,忍不住嘴角浮起笑意。
每一个人都是个蝴蝶翅膀,我们的每一次扇动,都在对自己的家庭和身边的人产生影响,也许上辈子自己的木讷内向,也是让父母觉得家庭生活沉闷压抑的一个原因吧。
想起自己上辈子上中学时经常几天不和家人说一句话,只是被动的回答父母的问题,言简意赅犹如陌生人,胡一亭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对于上辈子父母的离婚负有一定程度的责任。
有了这个念头,胡一亭赎罪般,一直工作到凌晨两点,肩膀酸疼才罢休。
他轻手轻脚整理好写字台和书包,生怕惊动睡梦中的父母。等他爬上床,脑袋一沾枕头就昏睡了过去。
接下来是周六周日,两天休息。
整整两天,胡一亭白天复习初中课本,把做过的试卷理了一遍,晚上则开夜车到凌晨,精心绘制芯片设计图。
看着初中课本时,胡一亭发现初中的知识点对于自己没有任何难度。
抛开英语、数学、物理、化学这种胡一亭的强项不谈,哪怕是语文、生物、历史、地理、政治这些侧重记忆的科目,胡一亭在超强记忆力的帮助下,也能很快重新拾起,在头脑里构建起完整的检索体系。
作为微电子科学与工程兼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的双料博士,胡一亭早已在大学里养成了良好的学术规范。
加之其在知识更新率极快的IC设计与制造领域工作多年,可谓是每个月都在学习新知识、新标准、新技术,工作性质要求他必须活到老学到老。
凭借着常年养成的良好学习习惯,对于任何一个新领域,胡一亭只要着手研究,就能很快的理清脉络,在头脑中形成树状的知识结构图。进而搞懂每一个学术概念,也就是俗称的知识点,从而在大脑中形成可供快速检索的思维系统。
任何人只要养成这种标准的学术操作方法,在学习上可以说是事半功倍,更何况胡一亭面对的是初中这样的小儿科,而他又拥有镜像般的前世记忆。
经过两天临阵磨枪,周一,胡一亭在六点半被胡延安准时叫醒。
虽然胡一亭昨晚又干到凌晨两点才睡,好在他后世经常睡在公司,同事一来上班,就会醒过来,然后同事会给他端一杯黑咖啡来,新一天工作就这样开始了,所以没什么不适应。
“到底还是年轻好啊。”
第7章 初见童牧()
饶是昨晚凌晨两点才上床,次日一大早就被叫起,这具年轻的身体依旧表现出了璀璨的活力,洗脸刷牙后的胡一亭感觉困意全无。
“年轻真好!”
白萍为儿子准备的早餐是一碗热牛奶,里面窝了两个水扑蛋,外加一叠油炸馒头片。父母二人自己则是手里各捧一碗稀饭,就着酱瓜,一边吃一边不忘催促胡一亭抓紧时间,去学校之前再背上几个单词。
胡一亭心中激荡,一声不响飞快地吃完早餐,背上书包告别父母出门上学。
四月的晨风乍暖轻寒,带着股子草木清香,直往人衣领里钻,吹得胡一亭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胡一亭把运动服拉链拉到顶,抬首仰望,晨放的信鸽成群地掠过,鸽哨声从碧蓝晴空中阵阵传来,悠远苍凉。
他下意识把手插在口袋里取暖,又缩了缩脖子,加快走向学校的步伐。
就在今天,湖山五中初三全年级摸底考试将对他迎面扑来。
按老规矩,湖山五中今年依然是从周一开始,统一进行初三年级的中考摸底考试。
为了检验学生真实水平杜绝作弊,学校挤出实验室和幼师部的教室作考场,实行一人一桌。日程上,一天考四门,周一语文、物理、历史、化学,周二数学、政治、英语、生物,两天考完,周三正常上课。
初三各班都被一一分成两组,一组考试地点在本班教室,另一组则去了幼师楼和实验室,甚至连监考教师,很多都是陌生面孔,从高中部和幼师班临时抽调而来。
胡一亭被分到幼师楼参加考试。
湖山五中是全市唯一设立幼儿师范中专班的中学,五中幼师部位于学校东侧,二层小楼被一片松树林优雅地环抱着。
胡一亭进了考场不久,考试就开始了。
语文考卷拿到手,胡一亭稍作审题,就吓了一跳。
“这不就是当年那张模拟卷吗?居然一点都没变!”
胡一亭苦笑着,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总之确认卷子和上辈子没有任何出入后,就开始默写起正确答案来。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多分钟时,胡一亭站了起来,同学们纷纷吃惊地抬头,对他行以注目礼。
没等冲到他面前的这位胖乎乎的监考老师开口,胡一亭就微笑道:“交卷。”
说完,他径直拿着卷子走上讲台,放下离开。
身后学生们顿时议论成一片。
有的同学自言自语的摇头:“作这么快?怎么可能?这可是语文考试!”
有人一边埋头做卷子,一边远远接过话茬:“做的快,死得快,肯定没好好审题。”
胖监考老师满脸惊疑,收到前面拿起胡一亭的试卷细看。
为了考察学生的真实水平,每个考场都有两名监考老师,教室后面那位瘦小的监考老师连忙提醒道:“安静,注意考场纪律!”
走出教室,胡一亭径直下了幼师楼,刚走出楼梯口,就得意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早知道是这样,我还复习什么劲儿?原来考试卷子和前世一模一样,我偏偏还就是对前世的东西记得最牢,周日上午我还在脑子里温习过这张卷子呢。那时候我就怀疑,是不是会撞个正着,还真是这样!”
“哈哈。”
怕影响别人考试,胡一亭笑声很轻,但着实笑的舒畅无比。
由于他提前交卷离开考场,此时发现整个校园都空荡荡静悄悄,毕竟现在还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