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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在联省共和国的七个省、一公地(布拉班特公国)、一地区(德伦特地区)共九个省级行政区中,荷兰省人口最多、商业最发达,但就农业产出而言,“养不活其自身百分之一的人口”,因此富裕的荷兰省急需外来日用品的输入——尤其是食品。
可如今在“****养的英国海盗”(其实是英国海军)的拦截下,大量荷兰运输船无法顺利进入荷兰省的哪怕任意一个港口——更悲剧的是,很多运输船被英国人掳走了——这令阿姆斯特丹的市面上立刻紧张了起来,很多物资在短缺的情况下涨起了价。
虽然阿姆斯特丹市及荷兰省政府都做出了大量努力,海牙的三级议会也请求其余诸省向荷兰输入各类日用品——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因为荷兰省的人口在尼德兰联省共和国170…180万总人口中占到了一半,财政收入占到了66%,同时也负担了军费支出的六成。如果荷兰省废了,那么在过去百余年内一直争吵、内讧不休的七省联盟也就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不过要其他诸省挤出农产品支援荷兰省。这又谈何容易!先说西部的泽兰省,这个原本七省联盟中农业条件最好的省份(最初时这里是著名的小麦产地,产量极高)因为高度发达的商业而很多年没种植过粮食了,他们种植的是茜草——一种能够提取染料的经济作物——因此指望他们向荷兰省输出谷物是不太可能了。
而荷兰省、乌德勒支省、布拉班特公国、上艾瑟尔省、弗里斯兰省境内存在大量的泥炭地。历来就是谷物输入大户,目前经济主要是捕鱼及渔业加工、转口贸易等业务为主,指望他们自然是不可能的。
至于说东部海尔德兰省、格罗宁根省、德伦特地区等省份,这些省份以沙土地为主,农业条件不如泽兰省。但比荷兰等省份要好不少。但问题是这些以种植黑麦和牧草为主的省份本身物资也不富余,产能也有限,根本无力大规模支援荷兰。
这样一来,就使得阿姆斯特丹市面上的面粉、肉、油、酒、醋、盐等日用品的价格开始了火箭般的蹿升,而这很显然沉重地打击了尼德兰的民心士气——东岸人一来到码头就感受到了这种难以名状的压抑气氛。
“让开让开,你们这些该死的吸血鬼!”麦金莱少尉用力推开了几名追着他的码头掮客,用汉语朝自己的大副抱怨道:“这些荷兰人到底是从哪知道我们有艘船上装着精制面粉的?该死的,肯定是那些码头官员上船检查时泄露的,我们得赶快走,不然会有更多的荷兰商人涌来的。他们现在最见不得白花花的面粉了!”
大副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些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般涌过来的荷兰掮客或小商人,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我去催一催老张,让他赶紧把客人订购的药品、止血绷带、针织花边、染色皮具结算完毕,我们的这一船精制面粉是里加商站打算向莫斯科王公推介用的,可不能在这里就被这些荷兰人抢光。该死的,我们刚才就不应该让所有船只都进港补给,现在小伙子们人都消失在码头酒馆内了,一时半会儿哪找得齐!”
麦金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使他的脸色再度不好看了起来,他现在越来越担心里加商站订购的那船精制面粉会被荷兰人半途截走。
他的坏预感很快就起了作用。没一会儿,一名穿着考究的荷兰男子便在几个随从的簇拥下来到了麦金莱少尉的面前,看着他的脸,用荷兰语说道:“我是康拉德·范博伊宁根。阿姆斯特丹的市议长(负责治安和法律的最高官员),同时也是荷兰省的省议员,我刚才偶然听我的仆人说这里出了一些小状况,因此便顺道过来看看。现在,我想已经很清楚这里发生的一切了,听说你们的一艘弗鲁特船上满载最上等的精制面粉。这是事实吗?”
麦金莱茫然地看着范博伊宁根,他听不懂荷兰语,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多少能够猜到一些。不过他觉得此时还是装傻比较好,期望能蒙混过关——可惜他的计划很快就破产了,范博伊宁根身后一名戴着眼镜的学者上前一步,将他的原话分别用法语、英语、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复述了一遍,因此他觉得装不下去了,他确实是学过西班牙语的。
“是的,我们确实带了一船精制面粉过来,你们的官员已经检查过了,总共是520公吨,不过已经有人预定了。我们并没有在阿姆斯特丹市场公开出售的意思,我们只是想在这里停留补给两天。”麦金莱少尉用生硬的西班牙语说道。
“出售给我们把。”范博伊宁根用似是请求似是命令的语气说道,“阿姆斯特丹需要这些面粉,我会为它们找到一些体面的买主的,不是码头上这些小商人,而是特里普家族的亨德里克,出身自荷兰省最有声誉的商人家族之一。”
“这……”麦金莱有些犹豫,他看得出这些荷兰人是铁了心要买他的这船面粉了——尤其是这些面粉主要还是以特等和一等面粉为主,欧洲此时绝对找不出这么雪白的高级货,在物资逐渐短缺的阿姆斯特丹,这种紧俏商品不被人盯上才怪了。只不过这船货是要运到里加港才算完成任务的,如果半途被荷兰人截下,那就是麦金莱少尉的失职,这肯定会对他的前途产生影响,因此他还在犹豫着。
“您还在犹豫么,船长先生?”范博伊宁根有些不耐烦了。他出身名门,祖父曾经担任过阿姆斯特丹的市长,本人在21岁时便就任了阿姆斯特丹市议会的书记官一职——这是一个令很多人艳羡的关键职位——而现在又是负责城市治安和司法工作的高级官员,前几年又代表阿姆斯特丹市议员团加入了荷兰省议会,是地方政治中的后起之秀,他能耐着性子与一个来自新大陆的、浑身臭烘烘的异教徒船长说这么长时间的话,自认已经是非常有礼貌了,因此他亟待对方给出令他满意的回答。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个东岸船长坚持原则,很坚定地向他摇了摇头。
“对了,你们的全权特使莫三先生目前就在阿姆斯特丹呢,需要他向您来下命令吗?”博伊宁根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但他依然耐着性子说道。
“莫三先生竟然也在这里?”麦金莱少尉有些吃惊,然后又很快肃容说道:“当然了!莫三先生是我国任命的驻欧洲特使,他拥有欧洲范围内军事、商业、外交方面的全权,如果由他来下命令的话,按照组织规定,我无法拒绝。”
莫三很快就来了。彼时他正与一些荷兰商人们在商讨着某些生意,结果被人告知了码头上发生的事,因此他很快便乘坐马车赶了过来。
“出售给他们吧,他们给的价格很公道。”莫三用先用西班牙语命令道,然后又换了汉语,朝麦金莱少尉赞道:“少尉,我很欣赏你坚持原则的态度,请继续保持,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不过现在么,我们正在与荷兰人商讨一些生意方面的事情,与这些可能规模很大的生意相比,莫斯科公国那边的事情就可以暂缓一下了,不着急的。这一整船精制面粉出售给阿姆斯特丹的上流绅士,对我在这里拓展商务的行动是一种强有力的支持,谢谢你了,少尉。”
“这……这是我的职责。”麦金莱少尉听了称赞后有些少足无措,最后才向莫三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道。(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经济规律与财政()
“呜……”尖厉的火车汽笛声响起,一列满载货物的火车缓缓停在了河津堡车站内。随着站长的命令,一帮早就严阵以待的车站工人立刻冲上去,开始了紧张的物资卸载工作。这车装的东西五花八门,既有铁岭特钢厂所需的焦煤,也有沿海地区运来的咸鱼、腌肉,更有大量的机械设备和零部件。这些东西在车站内被卸下来后,工人们将立刻用渡船将其转运到黑河对岸的码头内,然后再在那里装上另一列火车,最后呼啸地运到成山堡、铁岭堡这两个急需各类物资的地方。由此可见,没有铁路的延伸,想在内陆地区兴建工业城市简直不可想象,光是海量的各种物资就足以压榨干一个东岸这种小国的运输潜能了。不过在有了铁路这种运输利器后,广袤富饶的内陆地区就等于是向东岸人敞开了大门。君不见如今西方各国殖民者,大多在各自殖民地的沿海地区裹足不前,放任内陆地区在那里沉睡么?其中的原因不是他们不想开发,而实在是在人力有限的情况下对内陆地区有心无力。而有了火车后就完全不同了,比如东岸这种已经发展到第三代,总载货量超过96吨(单节载货12吨,8节货运车厢)、平均时速在35公里以上的列车,一口气就能将大量人员和物资从沿海地区拉到数百公里外的内陆腹地,堪称神迹一般的存在。如今已经是1649年的九月份了,西北铁路已经修过了成山堡,目前正在向铁路的终点铁岭堡推进,预计在今年年底之前差不多就可以全线贯通这条大动脉级别的铁路,将铁岭矿区的煤矿、金矿、铁矿以及特钢和机加工基地与东岸的核心地区联系起来,从此源源不断地为东岸共和国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而鉴于如今铁路沿线七个乡镇的人口尚不是很富余,经济实力也很一般,国家铁道总局尚没有将这条铁路复线化的念头。与全长180公里的罗梅线(该铁路已复线化)相比,西北铁路在可以预计的不短时间内,是很难做到收支平衡的。除非国家持续多年往这里进行重点移民——事实上移民部也正准备这么做——并把这里的经济盘活起来。才有那么一丝盈利的希望。不过即便如此,这也需要好几年的时间了,在这段时间内,西北铁路就只能靠国家补贴勉力维持着,直到沿线乡镇的人口和经济都达到临界点为止。不过这条铁路线目前还有一个隐忧没解决,那就是河津堡以西那段跨度达40米以上的黑河河面。众所周知,铁路桥和普通的公路桥完全是两个级别的。它要承受的冲击力、剪切力都远比低速、低载荷状态下的木桥、石桥强了很多倍,若是桥梁材质不过关的话。那就是个坍塌的下场。前次铁路修到河津堡时,国家铁道总局其实就已经考虑过在黑河河面上修建一条铁路桥了。因为如果没有铁路桥的话,所有往成山、铁岭方向运输的物资都要在河津堡码头边装卸一次,不但增加了很多工作量,更关键的是使得运输效率大大降低,而这无疑是西北垦殖局方面所无法忍受的。而在国家铁道总局宣布暂时放弃建造铁路桥后,西北垦殖局主席马甲顿时大为不满。为此,他特地带了一帮人跑到河津堡两岸的渡口视察并搜集材料,然后直接跑到执委会和国家铁道总局。要求他们抽调专业技术人员、增拨专项资金,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条铁路桥修起来,以保证西北铁路的运输效率。马甲是何等的资历,很快,执委会诸公在他的“胡搅蛮缠”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修建黑河大桥——一座能够通行载货量100吨火车的铁路桥。说实话,这座铁路桥的难点不是在桥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