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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平安、青岛等县发展了城市轨道交通。其他各县自然也想跟风上马此类项目,很快就形成了一个不小的产业。这项产业的规模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产生了对车辆、马匹和车夫的庞大需求,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经济增长点,而且还是执委会诸公们所喜欢的“内需”。
赞帕里尼、朱诚东二人所乘坐的平板轨道车在行驶了五六分钟后。很快抵达了火车站内。紧邻着火车站的是电报所,所里有七八个年轻女子在接受培训,赞帕里尼知道,她们都是新招募的女子电报培训班的学员。随着铁路事业的发展,东岸有线电报网络的敷设也在稳步发展着,业务量也与日俱增——虽然十个字便要收一角钱,可对一些商人、报社以及政府机关来说,这却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消息的价值足够,那一切都值得!
“现在东岸真是人满为患了啊……”赞帕里尼拍了拍一路上都愁眉不展的朱诚东的肩膀。说道:“不要急,小朱。咱们国家现在有百万人口了吧?数量庞大的移民、医学知识的发展和卫生条例的推行,已经极大地推迟了死亡了呢。这么多的人,对食品的需求是极大的,更何况咱大东岸的居民一贯有吃海产品的风俗和习惯,你想想这市场的前景有多广阔?别胡思乱想了,今年渔业产量不振仅仅是运气问题罢了,我问过海洋局的战友,他们说荷兰、英国的渔业产量也不是每年都很稳定的,丰年和歉年一直交替存在着。咱东岸能维持这么多年的高产量,已经很不错了。”
经赞帕里尼这么一说,朱诚东的心情略略好转了一些。是啊,这几年只要不是眼瞎的人都能看出来。无论城市还是乡村,随着食品供应数量和质量的稳步提高,以及医疗卫生事业的发展,东岸人口自然增长率已经连续几年在7%这个令人咋舌的高位徘徊了。而且,直至今日,生命的洪流似乎还没有放缓下来。据卫生部推测,1660年东岸新生儿的出生率可能会达到前所未有的最高点,之后随着人口年龄结构的逐渐合理,出生率才会缓缓下降下来——这就意味着巨大的内需市场了。
诚信渔业公司先后运来的二十五吨咸鱼很快就在货栈交割完毕了,其中购买量最大的是草原铁路公司派驻罗洽港的代理人,西南铁路的修建正处在关键时刻,******投资者也稍稍改善了旗下意大利劳务工的伙食,因此几乎每个月都要到罗洽来进口一定数量的咸鱼,与朱诚东、赞帕里尼他们也是合作很多次了。
拿到两千余元货款的朱诚东一时间有些茫然,赞帕里尼见状笑了笑,然后带他去码头边的工业区转了转。
所谓的工业区其实就是依托海洋产业而发展起来的配套产业链,其中既有作坊和小企业,如造铁锚的、造抽水泵的、织帆布的、织网的、搓绳的、箍桶的、编筐的、做滑轮的等等,另外还有一些小手工业者,如做指南针的、铁匠、木匠、皮匠、制蜡烛的等等,总之是五花八门,门类众多——而也正是这数量多达数千人(含家属)的手工业者的努力,罗洽港的海洋产业才能维持并发展下去。
不过,和其创造的价值相比,工业区的环境却有些差。盖因这里都是自行发展起来的,很多工匠原本都来自旧大陆,他们移民至东岸后,就在码头附近的荒地上搭起工棚,架起器械,然后募上三五个学徒便开始开工生产各类小玩意了。自然而然的,这种缺乏规划的所谓工业区布局是凌乱不堪的、设施是陈旧简陋的,赞帕里尼二人穿行在狭窄、肮脏的街道上时,道路两侧随处可见一些无盖的污水坑——这种污水坑据说直通当地人自己开挖的阴沟——味道极其难闻,而且朱诚东隐隐听说曾经有许多婴儿被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伤害的事情,简直是耸人听闻。
“整个工业区四周被死水环绕着,工业区内则污水遍地,臭气熏天。现在其实还好些了,因为天气已经不那么热了,之前夏天烈日暴晒的时候,这些污水、阴沟散发出的味道简直令人作呕。”赞帕里尼视若无睹地说道,“工业区里住着很多家属,这些家属有的有工作,有的则没有。你看,那家人就养着猪,屋子里不臭气熏天才怪呢。喏,小朱,那边是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垃圾堆,很久都没人清理,里面的味道更是令人难以忍受,总之这里和城里面的环境没法比,差远了。正常点的人都不会选择住在这里,我听说这里的一些作坊主们就在镇上购地建了宅子,估计是没法忍受这里的环境吧。”
“不过,如果你忽略这里的环境的话,那么你还是能够在这儿淘换到一些好东西的。小朱,我知道你有意往上游实业方面发展,一直想购置渔船自己捕鱼,对吧?”赞帕里尼给自己点了个烟斗,微笑着说道:“可新船何其贵也,即便是私营的新星造船厂生产的200吨级渔船,价格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可我们何必如此呢?你看盐城港那边经常在拍卖海军弄来的各类脏船,其中一二百吨排水量的不少,我们大可以花点小钱拍个一两艘下来,然后自己到这里来购置诸如渔网、钓具、木桶、编筐、蒙皮、压舱石、水泵、水管、指南针、护墙板、缆绳、鱼钩、滑轮、帆布等用具,再花点钱到修船作坊去请人改装,比买新渔船起码要便宜上一半左右,性能却不会相差太多,简直再划算不过了。咱就这么几个钱,不精打细算点不行啊,小朱。”
“赞叔,原来你也赞同往上游发展啊。”朱诚东闻言有些欣喜,然后便叹着气说道:“赞叔,其实这也是必然的。奶奶个熊,现在政府对我们这类贸易公司、商业公司课税实在太重了,重到我们喘不过气来。而反观像捕鱼之类的实体产业,营业税低得令人发指,而且还三天两头减免,简直太过优惠。政府的意图已经太明显不过了,就是希望我们多去搞实体产业啊,咱公司若是没有捕鱼船队,以后注定是走不远的。码头上刘老三那帮人明明有很好的机会转型,却一直懒得去购置渔船、募集渔民什么的,以后上升空间肯定有限。”(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民生(二)()
“金属和机器时代给各行业带来了更大的工业单位……”一间破旧的木板工棚内,瞎了一只眼的船舶改装厂老板安德拉德说道,“自我从托尔图加岛来到东岸后,今年已经是第二十年了。二十年前,大鱼河造船厂才雇佣两三百名学徒和工匠;十年前,他们雇佣了四五百人建造各类船只;可在去年,这家厂已经雇佣了超过八百人了,而且她还不是我们国家规模最大的造船企业。二十年间,造船业确实是一个有着巨大增长的产业啊。”
朱诚东有些无奈地听着这个葡萄牙裔老头在那碎碎念,却又无法出言打断,而赞帕里尼则叼着个烟斗,笑吟吟地听着这个前归化海盗追忆往事——这厮是他们所能找到的最廉价、信誉最好、技术也最过得去的船舶改装作坊的老板了,虽然他有着种种令人诟病之处,比如废话多、爱喝酒等等,可与可爱的银元比起来,这些又算的了什么!
“不过也就那些国家办的厂子有这样的盛况了。”安德拉德喝了一口乡村自酿的劣质烧酒,摇了摇头,说道:“看看隔壁的鞋靴厂,一般只有六七个工人,也就忙不过来的时候会去附近村里临时请几个人来帮工。至于我们的厂子嘛,比这也大不了多少。”
说完,安德拉德拿起陶碟里两片烤得金黄的面包,从一个玻璃罐——似乎原本是一个水果罐头——里倒出了些许蜂蜜,用刷子刷在面包外层后,又挑了一片腌制得恰到好处的鳕鱼片,夹在两片面包之间,一边大嚼一边说道:“也就挣点辛苦钱罢了。赞帕里尼先生、朱诚东先生,你们说是不是?二百五十元的改装费用,真的太低了,至少要三百元,我说真的!你们总得也让我挣点,毕竟我手下还有一些工人要养活。”
“是啊。是啊,三百元不能再少了!”正坐在另外一边吃饭的安德拉德的大儿子立刻出声附和,母亲是明人的安继业放下了手里的一碗牛肉面,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这令朱诚东的眼角抽了抽。他看得很清楚,这厮身上穿的是最近比较流行的制服呢,售价不菲,但现在却被当成了抹布——说道:“二百五十元真的做不下来,我们也得吃饭。除非——除非你们使用我们提供的部分船具……”
安德拉德闻言不说话,算是默认了自己儿子的话语。
“我们这里有15个工匠或学徒,改装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期间我们要供大伙吃饭住宿,还要开工资。今年我们还花钱将一些旧式木头设备换成了铁制机器,这也是一笔开销。哦,对了,其中有些活还得去外面租用蒸汽动力加工,成本也是很高的。另外燃料、刀头、木料、铁料、铜料多有损耗,算下来钱真不少。所以两百五十元真的做不下来。”安继业紧赶着扒拉了几口牛肉面,然后将饭碗扔给了身后的婆娘,大大咧咧地说道。
赞帕里尼闻言和朱诚东对视了一下,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在仔细盘算并商量了一会后,最后还是赞帕里尼出面,废了一番口舌,才和安德拉德船舶修理/改装厂达成了船舶改装协议:改装费用为二百七十元(限200吨以下的船只),一应配件均由安德拉德负责采购,费用另行协商。
下午。在送走了赞帕里尼二人(他们要加紧去盐城港买船)后,安德拉德立刻将自己的儿子遣出去采购零部件。安继业虽然年纪不大(刚刚二十岁),但也在这个行业厮混好几年了,且对附近各家作坊的底细一清二楚。谁家的货好谁家的货孬全在他心中,因此安德拉德非常放心由他出去采购装具。
对面那间破破烂烂的木棚内有一架重型螺纹切削机床,操作工(同时也是老板)技术非常精湛,据说原本来自英格兰,生产的大型锁具质量可靠,价格也不贵。去那里采购绝没错;斜对面的那家更了不得,因为那个铁匠出身的作坊主有切削机、钻孔机、刨平机、造形机等设备——所有设备都非常轻便,以便主人能运到工厂动力车间去租用蒸汽动力——能够加工包括滑轮、螺栓在内的十余种配件;唔,隔壁老头加工的铁钉、鱼钩等小物件价格低廉,质量也还凑合,不如去买点;路口的那个意大利石匠和自家合作多年了,他做的压舱石用过的人都说好,这次也要继续照顾他的生意了;还有个明国来的箍桶匠,做的桶真是一绝;不过小型船用抽水泵就麻烦了一些,得去城里买了……
而就在安继业等人开始采买配件时,赞帕里尼、朱诚东二人已走到了工业区的路口,这里有一个驻在警休息的木屋,木屋外墙上则贴着一张告示。朱诚东凑过去一看,却是罗洽县政府签发的告示,内容大致是工业区(其实是棚户区)的房屋简陋、设计不合理,防火功能极差,需尽快改建成砖瓦结构的建筑;此外,这里令人触目惊心的卫生状况也让人看不下去,亟需进行整顿,不然恐诱发瘟疫云云。总而言之,这里的住户、作坊需缴纳一笔改造费用,此外县、镇两级政府也将拿出一笔资金——或许还会行使徭役征发权征集一批劳动力——一起用于棚户区的改造,即修建完善的下水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