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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刘海洋在远东待的时间也是相当不短了,他这种人和处于发配、流放性质的魏博秋不同,任期差不多后就会被调回本土,一般还能高升个一级半级的,前途相当不错。而今年就是刘海洋任期的最后一年了,等到年底他便会搭乘“火地岛”号全蒸汽动力船只走太平洋航线返回东岸。至于接替他的人选,目前也已经很明朗了,那就是前乌江地区警备司令、陆军少校廖逍遥——这位兵团堡毕业的穿越众已带领数百名学兵抵达澳洲金山港,差不多十一月底就将抵达宁波府上任。
“孙员外你这话也就在我面前可以说说,出去后切切慎言……”吕方闻言苦笑了下,说道:“国朝诸公披荆斩棘于化外之地创下偌大一片基业,我等炎黄贵胄自然要将其发扬光大,出兵获取鞑清治下汉民是本朝基本国策,这是一句也说不得、议论不得的,我等只需做事即可,余者少问、不问,切记。”
“说得甚是,孙某倒是孟浪了。”孙诚仁又拱了拱手,呵呵一笑,道:“吕大人而今是将家人都接来宁波了,看来是要在此地干些事出来了。我在东朝时便听人说新来的廖军门行事果决、狠辣,麾下有一狼一虎两员大将甚为出色,一曰郭普夏、一曰田星,皆是才智杰出之辈,吕大人应是不陌生,可多多结交。”
“另,去岁鞑清杭州大营传出消息,贼酋济尔哈朗病重不能视事,勒克德浑(此君倒是比历史上活得久,至今尚在蹦跶)前来接替主持军务,福建郑氏、江西王杂毛、浙东鲁王各部趁机发兵猛攻,浙南、浙西、闽北几乎无处不燃烽火,吕大人倒是可以禀明上峰后带一队人马南下搜罗逃散的乡民。明军暗弱,又有求于我大东岸,应不至于横加阻拦,吕大人不妨一试。”孙诚仁最后又说道。(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二章 人丁(二)()
一场台风过后,几艘东岸炮艇又吭哧吭哧地在江面上航行了起来。
海军中尉刘伏波站在船头,看着两边黑黢黢的江岸,心中只觉一片安宁——是的,乘坐全副武装的海军炮艇出航,在他们看来根本不是战斗,而是旅游,因为从过往的事例看来,清军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哪怕一丝的伤害,更何况现在正是万籁俱寂的深夜呢。
“清兵根本拿我们没办法,孙参谋,上岸就放心搞,搞完就撤,动作一定要快!”刘伏波手中指挥刀一指,几艘吃水才0。8米深的炮艇便如狼群一般蜂拥进了一处港汊,然后两百余名东岸陆海军官兵便如同下饺子般从船上跳了下来,趟着没膝的浑水直朝岸上冲去。
李根听到院子里一阵疯狂的狗吠,起身打开门一看,“妈呀……”双膝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在李根的视野中,屋子前面的那段港河里正有一群黑影在快速前进着,他们提着马灯,身上的甲具铿锵作响——这样的声音,在前明卫所、“我大清”绿营里都混过的李根一听就能听出来,这是遭了兵了啊!
李根没有犹豫,回屋后衣服都没来得及穿,拉着老来生下的儿子就往屋后的芦苇荡里跑,那里有一艘他们家放在那的小船,关键时刻可以逃命。这可不是开玩笑,俗话说贼过如梳,兵过如篦,不管来的是哪家的兵,留在原地只会遭了大殃——唔,或许黄衣贼的兵会好一些,他们从不乱杀人,也不怎么抢劫百姓,但村里的李夫子说他们“吃人心”。这还了得?还是赶紧跑吧!
当李根爷俩将小船划进河里的时候,冲得最快的兵已经到了他家堂屋前的院子里,他家养的母狗也衔着一只小狗泅水追了上来。而这时。李根的独苗隐约间似乎看到了刺刀在黑暗中闪耀出的寒光。
“爹,是黄衣贼哎!娘和妹妹还没跑出来!”小孩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
李根也有些呆住了。撑着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
“就这么点人了?”陆军中尉孙武站在村前的晒谷场上,看着一圈数十名梳着难看小辫子的明人,有些烦躁地问道——数百名士兵趁夜突袭,竟然也只抓到了区区几十名明人,这如何能不让他郁闷!
“长官,这些人和兔子一样,跑得太快了,追都追不上。我们不断喊话。就是没人停下来,偶有几个被我追上逮住的,也瘫在地上嚎啕大哭,说什么‘这下死矣’、‘要被活剥生吞了’什么的,让人莫名其妙,可能是有人在抹黑我军。”一名腿上糊满淤泥的上士叹着气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年来我们的名声越来越差,抓人的效率也是越来越低,再这么搞下去。每年移民的份额都要凑不足了,本土那边会勃然大怒吧。”
“别废话了,赶紧运人吧。”孙武指了指停泊在长江中心处的一艘大船。说道:“注意设好警戒哨,虽然附近没有清军大队,但万事还是警惕一些地好。况且我们进攻乡里、掳掠人口,在士绅族老们眼里那就是从他们碗里夺食、抢他们的奴隶,万一有哪个士绅组织团练乡勇什么的打过来而我们又没有准备的话,那就闹大洋相了。”
说完,也不理明人人群中响起的啼哭声,孙武站到了河边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起了周围的情形。附近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典型的江北水乡地带,农业条件优越、物产丰富。在农业社会也是有“鱼米之乡”称号的富庶地区了——难怪不想移民,合着是大伙都有饭吃、有衣穿。治下也还算安定啊!这鞑清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虽然从上到下都是一帮野蛮人,可治理起国家来倒是比前明那帮猪头要强上不少,至少这地方上的气象是好了不少。
“这次要不是我们突然杀过来,这些明人里的大多数应该都能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然后一直到老死、病死吧。”孙武有些落寞地用脚踢了踢脚下的一块石头,心想:“或许时间越长,鞑清的统治就越稳固,我大东岸殖民的难度就越来越大吧,真是可惜了,我们现在不但无法派遣充足的人手来远东殖民,相反还要从这里抽调人口送回本土,这到猴年马月才能真正控制这片辽阔的土地啊,或许——远都不可能了吧?”
脚下的草丛里出现了一块残碑,孙武蹲下身去,只见碑文上写着:“阵亡步兵少尉刘烈士讳达三之墓……鞑虏入寇,民不聊生,奋袂相从,智勇冠侪辈。大小数十战,忠勇为国,挡者披靡……视死如归,壮烈牺牲……合葬同役殉国之烈士何尔曼、侯大宝、李军、安绿山大……黑水保安司令部敬立。”
碑体上的字迹已是模糊不清了,碑体也残缺不全,似是被人暴力破坏过。但孙武依然能够清晰地判断出这应当是某次登陆作战中阵亡牺牲的官兵,因为种种原因尸体没能带走,因此带队的军官在当地给他们刻了个墓碑后草草掩埋。但在敌人——应该是清军,至少也是当地团练——收复这里后,他们的墓碑遭人暴力损毁,尸骨搞不好也被挫骨扬灰了,这真是……
孙武立刻找人审了一下那帮抓获的明人,果不其然,其中有个叫李根(舍不得家人,又带着孩子跑回来了)的明人说几位黄衣军战死官兵的尸骨曾被仪真县下令曝尸,后来李根觉得有些不忍便偷偷将这些尸骨收殓起来葬在自家后面的小树林里——孙武闻讯大喜,立刻着人带着李根去林子里开挖,果真挖出了阵亡烈士的遗骸,遂下令将村里一位年老乡绅(已逃逸)为自己准备的上好棺材征用,装殓了烈士们的遗骨,准备运回库页岛国家公墓入葬。
在简短肃穆的入殓仪式结束后,孙武喊来了神情不安的李根,问道:“你就是义民李根?愿意随我等去东岸么?”
“老爷,这……”李根有些听不大懂孙武的普通话,但老爷问话了,他下意识就想跪。
“我们东岸不兴跪拜。”孙武许是知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于是大手一挥,吩咐道:“取两百块银元过来,以酬李根收殓我东岸将士遗骨之义举。另外,他家是四口人对吧?明年年初让他们家走太平洋航线移民本土,嗯,给他们在船上找个好点的铺位,一路上也舒服些。”
说完,孙武便转身到河岸边吹风去了。这半年在长江沿岸打游击掳人,经他手送到宁波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抓人的难度一次比一次大、团练的抵抗一次比一次坚决却很令人挠头,以往看见东岸军队就溃散的团练兵现在也敢和黄衣军比划比划了,这自然造成了东岸人不必要的伤亡,也事实上增大了抓取移民的难度,让人颇为郁闷。
孙武知道,若是这种情况继续持续下去的话,今年还好,1658…59运输季的移民数量肯定弄不满——六万人呢,你上哪找去?要知道,现在的远东明国地区,除四川、江西、浙江、福建一带尚有规模不小的战争以外,其他地区都暂时陷入了沉寂。毕竟连年征战各方消耗都很大,尤其是清廷,长江漕运被东岸人骚扰得欲仙欲死,而四川、湖北、江西一带又常年进行着烈度不低的战争,北方各地积储了数年的物资消耗甚大,必须稍稍休整一下了;而顺军五营部队更是比满清还需要喘息之机,如今除郭升所部在持续挤压赣东北的沈永忠野战集群数万人,李过已在其核心的湖南鼓励生育、奖励开垦,同时也开科取士,与传统士绅尝试着和解,算是在“修正主义”的道路上越奔越远了。
至于说南明小朝廷,只要没人来打他们就阿弥陀佛了,指望他们主动去攻击清军纯属想太多。目前,他们除在江西、闽北和川南小部分地区与清军有冲突之外,境内大体上平静得很,有些地方军头李成栋还与东岸人做猪仔生意做得飞起,而朝中各派却又倾轧、撕逼不断,整一个醉生梦死的末世气象。
“明国境内战火渐熄,民心思安,这从长久来说于我东岸大不利啊!”孙武即便不是什么高层决策人员,但想通这个问题却也不难:“必须想办法让他们动起来、打起来才行,不然怎么制造流民给我们吸取呢?不过如今各方都有些疲敝,短期内都不想动弹,那该怎么办呢?难不成我大东岸亲自出马?这可能是个思路,可问题是从哪里破局呢?湖北还是山东?最好还是长江沿线吧,毕竟这样才能有效发挥出我军的机动优势。只不过,这事怕是要等廖司令赴任后才能组织得起来了吧?刘司令此时应该是希望镇之以静的,看来还是等一等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三章 模范堡()
1657年6月25日,骤雨方歇。
尚未修完的模范堡工地上,库尔汉将身上的橡胶雨衣扯了下来,面色凝重地看着征发来的朝鲜夫子抬着尸体。尸体很多,粗粗统计有一千多具,这还是在城下或壕沟边的呢,如果算上前方原野中零星散落的尸体的话,估计得有两千多具了。这样大规模的死伤,在人丁不丰的阿穆尔河流域,已经不能算是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了。
在这场厮杀之中,东岸方虽是以逸待劳、倚城而战,但也前后死伤了五百多人,其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