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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虎这次是由农业部派出随队公干的,他带着两名年纪不大的小助手,一路跟随铁矿工作组的船队逆流而上,调查米林湖及伊河两岸的生态状况。他和邵树德也是老相识了,上次去鸭子湖开发煤矿的时候他就挤进了探险队,仔细调查了一下鸭子湖流域的生态。回来后将调查日记发表在了一本他自己鼓捣出来的《国家地理》杂质上,这份调查日记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鸭子湖周围的动植物种类及分布状况,以及当地土著的生活方式,在东方港的穿越众以及少部分移民高级职员中间有不小的市场。
这次他接受了农业部的委托调查米林湖及伊河两岸的渔业、林业及土壤肥力状况,在完成本职工作的同时,他也不忘干起了私活。比如伊河中下游沼泽地内栖息着的大量大水獭、肉眼可见的鱼群以及两岸草地中的南美鸵鸟、胡狼等就是他喜欢的题材。
“我不得不遗憾地指出,我们这种为了获取短期经济利益而大肆捕杀大水獭获取皮毛的行为是极其短视与愚蠢的。因为这会造成整个大水獭种群的急剧缩小和生态链的失衡,最终危及的是我们的生活环境。而某位骑兵高级军官对于这种滥捕滥杀的行为采取了默认和无视的态度,他的眼里只有经济利益。水草丰美的湿地地区建立起了一座人类的城市,数以千计南美鸵鸟、胡狼、大水獭等动物流离失所,被迫进行迁徙,而这一切都是在某位高级政府官员的命令下所造成的……”从21世纪穿越回17世纪的“愤青”蒙虎在自己的稿纸上奋笔疾书,含沙射影地矛头直指某些带队领导。
“老师!”他的一名助手突然喊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
“别吵,我还有一段没写完呢,一会儿就没这灵感了。”蒙虎头也不抬,坐在草地上继续写着。
“不是!老师,有情况!”另一名助手也大声喊了起来,一边喊一边拽起蒙虎就往回跑。
“哎,你干嘛?!”蒙虎不满地问了一声,但是很快他就闭嘴了,然后和他的助手一样,转身蒙头就往回跑。而在他们身后,正有大群穿着兽皮与亚麻布的查鲁亚人拿着长矛与…火枪冲了过来!
此时营地内的留守人员也早就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情况,清脆的铜锣声与尖利的哨音几乎同时响起。邵树德组织人员开始分发武器,上百名工程建设人员、技术人员与管理人员每人都分到了一把火枪。他们中很多人都参加过不止一次战斗了,此刻拿起武器来稍加整顿便是一支不逊于正规军的部队。至于那些新移民,他们则被分到了一些长矛,邵树德给他们的命令就是等会查鲁亚人冲击铁丝网的时候排成紧密队形上去用长矛戳刺,阻滞对方,给火枪兵争取更多的射击机会。
骑兵营72名官兵和上百名建设人员组成的火枪手分散在长矛手队列中,装好弹药,隔着铁丝网静静等待着查鲁亚人的到来。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庆幸这次出发前携带了大量铁丝网,还有他们每到一地都不厌其烦地拉好铁丝网,并挂上倒刺的良好习惯。有的时候,这种良好的习惯还真的能够救人一命呢。
徐宇面色凝重地看着前方约200多米外正快步冲过来的查鲁亚人,作为此地军衔最高的军官,战斗开始后指挥权已经移交到了他的手上。平时陆军想抓点查鲁亚人补充人口那是千难万难,没想到此刻在不需要他们出现的时候他们倒是一下子涌出来了数百人,这事情闹的!而且还有更令人不爽的事情,那就是这些查鲁亚人手里竟然还有火枪!
他们哪来的火枪?他们怎么可以有火枪?!徐宇都郁闷了,虽然看起来似乎都是火绳枪,但那也是火枪啊,看数量差不多有几十枝呢。妈的,肯定是西班牙人给的!那帮耶稣会的传教士,你教他们怎么种田怎么饲养牲畜怎么信仰上帝就可以了,你为什么还给他们弄来火枪啊!这不是成心添堵嘛。
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他感叹了。因为查鲁亚人已经冲到了约百米的距离外,徐宇站在队列最右侧,猛地吹响了口中的铜哨。
“砰!砰!砰!”第一排火枪手们在铁丝网前打出了一轮齐射,射击完毕后他们快速缩回了长矛手的队列中,开始紧张地装弹。
蒙虎喘着粗气,一边轻车熟路地给手中的燧发步枪装药、装弹、然后再用通条把铅弹捣实,一边不停嘀咕着:“菩萨保佑,太上老君保佑!老子很久没打过仗了,难得上一回阵,刀枪无眼,您老人家可千万要保佑我平平安安。”
第二排的火枪手打完齐射后也退了回来,查鲁亚人冲得更近了。蒙虎自觉地上前一步,此时他清晰地听到左手边一名高大的金发长矛手那里传来的越来越粗重的喘气声,他看起来有些年轻,也有些紧张,双腿都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
第三排火枪手打完齐射后也退了回来,蒙虎拍了拍他的肩膀,丢下句“不要紧张,你不会死的!”,然后便上前两步站定。举枪、放平、瞄准,然后在军官尖利的铜哨声下,闭上眼睛,轻轻地扣下扳机。
夹着燧石的击发锤狠狠地砸在火帘上,产生的炽热火星掉落在药锅内,成功地引燃了引药,火枪顺利击发。击发完毕后,他看也不看战果,再次快速退回长矛丛中开始装药、装弹。
四轮齐射后,查鲁亚人倒下了足足七八十人。剩下的查鲁亚长矛手仍然在悍不畏死地往前冲,而他们的火绳枪手已经开始在原地列队准备射击了。他们身上带着长长的火绳和火种罐,在刚才的快步小跑冲锋中,他们中有些人的火绳掉落了,有些人的火绳熄灭了,此刻都在手忙脚乱地做着射击前的准备。
但是他们在战场上浪费的宝贵的时间被证明是致命的,因为敌人可不会等待你点燃火绳后再和你较量。穿越众的火枪手们再次打出两轮齐射,这次重点招呼的目前就是正前方的查鲁亚火枪手们。这些难得一见的查鲁亚火枪手们密集的阵型便于射击,同时当然也便于敌人射击。于是在密集的铅弹射击下,第一排查鲁亚火枪手成片地倒下。
而第一排火枪手的死亡使得第二排火枪手更加慌乱,他们训练不足的毛病暴露了出来。有的人完成射击准备后便独自开始了射击,有的人却还在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有的人更是把通条插在枪管内发射了出去。他们零星的射击只导致了穿越众这边很少的士兵的死亡,而穿越众回敬给他们的却是更猛烈的排枪齐射。
双方的战斗素质决定了他们这场战斗的命运,胜利的天平此时已经开始倾斜了。
第三十三章 西进与铁矿(三)()
战斗仍然在继续。
冲得最快的查鲁亚人此时终于冲到了铁丝网跟前,但是他们很快就尴尬地发现他们拿眼前这薄薄的一层铁丝网毫无办法。有的人攀爬上去后发现手脚都被那些尖利的倒刺给划破了,更不幸的是,他们的衣服也被钩住了,身体被阻滞在铁丝网上难以动弹。
蒙虎站在队列里静静等待着上前射击。而他身旁那位年轻的金发小伙子此时已经挺着长矛上前,去刺击那些正在试图翻越铁丝网却被挂住的倒霉查鲁亚人。他嘴里喊着无意义的音节,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在朝一个已经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查鲁亚人身上反复刺击着,直到旁边一名火枪手老兵实在看不下去给了他一个巴掌后他才清醒了过来。
“雏鸟一只。”蒙虎撇着嘴笑了笑,他这时候都有些佩服自己了,在战斗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候竟然还能够笑得出来。“我果然是个怪人啊…”他暗自想着,然后上前一步,接替射击结束的一排火枪手,透过铁丝网的缝隙,看也不看便朝前方开了一枪,然后又退了回来。查鲁亚人在铁丝网前密集的人群使得任何一个菜鸟在此刻都变成了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只要你的火枪能够顺利击发,那么你大抵就能够杀死一名查鲁亚人。
这真是个血淋淋的事实,可对查鲁亚人来说却又那样残酷。三四百名冲锋的查鲁亚人此时已经伤亡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却仍然拥挤在那道似乎难以逾越的铁丝网跟前,以令人崩溃的方式惨遭屠戮着。
蒙虎甚至都不忍心看了,这群查鲁亚人是傻了吗?脑袋被驴踢了吗?乖乖做华夏东岸共和国的顺民不好么,为什么要前来送死?这个问题估计没人能回答他了,在他再次打完一轮射击后,铁丝网前陡然一亮,最后的查鲁亚人也倒下了。
火枪手们再次打出几轮齐射,将不远处的那些查鲁亚火枪手也大部击毙。此时仅剩下的一百多名查鲁亚人终于彻底崩溃,开始了转身逃跑。他们的斗志已经被穿越众的铁丝网和火枪完全浇灭,剩下的只是无尽的恐惧。他们失去了斗志、失去了组织,他们只知道逃跑,完全提不起任何一点反抗的心思,仿佛刚才的决死冲锋完全不存在一番。
骑兵出身的火枪手们在徐宇的命令下从队列中撤出,然后直奔栓在后方木桩上的马匹,接下来将是他们表演拿手好戏的时候了。
此时战斗已经事实上结束了,除却出去追敌的骑兵营外,这些火枪手与长矛手们在军官的命令下暂时解散,一些新移民则在穿越众的指挥下走到铁丝网外开始打扫战场、清理尸体。
蒙虎默默地叹了口气,嘴里又不由自主地嘟囔了句:“做什么不好?非要来做土匪。这下好了,全死球了。好好地当我们的顺民不好么,真是作孽啊!自作孽!”
旁边那名金发年轻人紧握着手里的长矛杆,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看着地面,仔细看的话,他的身躯还有些微微颤抖。
蒙虎又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天自己叹了多少次气了。只见他拍了拍这个紧张的年轻人的后背,从兜里递过去一包烟叶,说:“紧张的时候嚼两口,感觉会很不错的。第一次上战场?”
年轻人下意识地转过身来一个立正:“报告长官,是的。”
“汉语不错,小伙子。”蒙虎自顾自地往嘴里塞了几片烟叶嚼了起来,然后说道:“别那么正式,我不是现役军人。叫什么名字?”
“我叫马库斯。马库斯·萨尔米宁。”年轻人仍然保持着立正姿势说道,鼻头上的雀斑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潮红。
“芬兰人?”蒙虎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芬兰是个不错的地方。”
“是的,我来自奥波,那是一座漂亮的城市。”马库斯听到有人谈论自己的家乡,顿时有些眉飞色舞起来,紧张感也消失了不少。
“或许吧,反正我没去过,听说那里正在闹饥荒?”蒙虎嚼着烟叶,转头朝自己的助手喊道:“托米,给我过来。”
托米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只见他健步如飞地冲到蒙虎面前,大声问道:“老师,什么事?”他的脸上还有一道道硝烟弥漫的痕迹,看起来有些滑稽和可笑。
“啊,没什么大事。”蒙虎说道,“你的老乡,来自奥波的马库斯·萨尔米宁。我想你们有很多话题可以聊聊。”
“我可不想跟一个小屁孩聊天。”托米不情愿地嘟囔道,然后看了眼高大的马库斯,说道:“奥波人,我叫托米·佩索宁。以后有什么麻烦可以找我,但你也不要总给我找麻烦,我很忙的。”
马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