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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县衙中待了一下午,梁文赋灵力也恢复了不少,此时也没心情吃晚饭,干脆直接往位于城南的入云楼走去。
虽然今日除了钱财之外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惩罚,但一想到惨死的李二根,梁文赋心中就难受极了,下午时那种刚刚拯救全城的救世主感觉,此时已经随着吹过身边的冷风消散无踪了。
忽然,路旁一个大叔直接对着梁文赋一躬到地,声音激动不已:“多谢相公救命,多谢相公救命!”梁文赋费了半天劲才把他扶起。大叔涕泪纵横地对梁文赋诉说着中午时自己是怎么被他救的、诉说着自己的感激之情,虽伤心于家彻底化作了灰烬,但幸好全家人都平安无恙
梁文赋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快步离开。
第五十二章:少女()
入云楼位于轵县城南,飞檐斗拱的五层主楼足有七八丈高,在这个时代算得上难得一见的高楼了,所以“入云楼”之名也算名副其实。入云楼大门外悬着两面大匾,下边这面是店名“入云楼”,上边那面黑底金漆大字的匾上书“善溢仁极”,落款正是本县前任知县、如今的济源府同知:吕功卓。
这入云楼的老板刘云亭可是本县一位大善人,出了名的乐善好施,这块匾就是专为表彰他的仁行善举的。
此时入云楼大门前面竟然围了足有一二百人,显得热闹嘈杂不堪。梁文赋上前一打听,原来是刘云亭听说城中遭了树妖、很多人房屋被毁,于是就在此免费施饭供应那些人的晚餐。
此时刘云亭正站在门口台阶之上,对众人高声道:“诸位乡邻不必拥挤,以后蔽店每日免费供应各位三餐,直到各位家园重建好了为止!”
台下众人轰然叫好,一时间纷纷高喊:“多谢刘大善人”,“多谢刘老板!”
刘云亭向众人抱拳还礼,又道:“而且,老朽决定,明日就向县衙捐赠现钱五千贯,助各位重建房舍!”
这一下,连旁边围观者都纷纷议论开来
“刘大善人出手当真豪阔!”
“有刘大善人在,真乃乡梓之福啊!”
就连梁文赋心里都吃了一惊,想不到这刘云亭行善竟然如此豪阔,当真不愧那“善溢仁极”的旌语。
最后,刘云亭又对众人提议:“老朽这小店如今没什么人住,各位若无处遮身的,只要不怕那闹鬼的传言,这些日子都可到蔽店免费住宿!”
这次却没有一人愿意接受,纷纷找各种理由推辞。
最近这入云楼闹鬼的事可是沸沸扬扬,在门口领点吃食无所谓,但若让人到里面住一晚上,众人可就不愿意了。
梁文赋一直在旁边等着,待众人都散去之后,才上前找到刘云亭。
这刘云亭为人一团和气,不管面对布衣还是豪绅贵客,皆是满脸春风,让人一见到他的表情就忍不住心里舒坦。
“相公乃周县尊介绍来的,定当是有非常之能,想来蔽店中那邪物定是手到擒来!”刘云亭一听梁文赋来意,先送上一顶高帽,然后又吩咐人赶快备上好的酒菜,他要亲自陪梁文赋喝两杯。
现在偌大的入云楼里一个客人都没有,下人们本都闲着,听到吩咐后一眨眼的功夫就备好了一桌酒席。梁文赋推辞不过,只好和刘云亭吃了一顿,只是酒却没喝多少。吃过之后,刘云亭带着梁文赋往后面走,一边跟他介绍着情况。
这入云楼主楼经营酒食、后院用作住宿。从一个多月前开始,每到夜里,总有客人被吓得大叫着跑出房间,说是见到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刘云亭为人胆大,为了证明没鬼,每夜亲自住到闹鬼的房间去。
他住进去后确实一点异常都没有,可其它房间却又有客人被吓得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一个多月下来,刘云亭连鬼影子都没见到,但是却再也无一人敢到这入云楼来住店了。
最初刘云亭也曾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对手故意派人来抹黑自己,可是有些多年的老主顾也说见了鬼,这就让刘云亭不得不怀疑了。
“这些房间都曾闹过鬼,请相公帮忙看看,可是有哪里不干净?”刘云亭带梁文赋转了几间客房,然后问道。
梁文赋既没天眼,又无镇邪灯,自然什么也没发现,想了想道:“许是那鬼物还未出来,小生打算今夜就住在这里看看!”
刘云亭没劝住,于是吩咐小二好好伺候梁文赋,他自己则回城中别院休息去了。等刘云亭走后,店中小二们立刻散了个干干净净,就跟躲瘟神一样,于是偌大的店中就只剩下了梁文赋一人。
梁文赋又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干脆回到房间里,拿出时文集子看了起来。刚看了一会儿,忽听“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梁文赋扭头看去,却见一个身穿鹅黄衫子、绿罗裙的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圆圆的小脸上带着嫣红,弯弯柳眉下一双流波溢彩的杏眼,看起来倒是娇俏可人。少女轻轻走到梁文赋面前,福了一礼后甜甜笑着问:“相公深夜还在用功,想要考孝廉吗?”
这大半夜的,店中只有自己一人,怎么可能忽然冒出个少女来?梁文赋心知她一定是鬼,但见她没有恶意,也就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问道:“难道这店中有两只鬼?不是听说这店中的鬼是青面獠牙的吗?”
“只有一个啊,我就是那个青面獠牙的恶鬼!你看——”少女说着把杏眼一瞪,立刻变了一副模样:满头乱蓬蓬的红发,一张满是疙瘩的青黑色脸皮,干瘪的嘴唇中伸出几根一尺多长的獠牙来。
看着那恶心说哪Q何母骋∫⊥罚骸澳慊故潜浠卦吹难影伞!�
恶鬼听话的一点头,立刻又变回了那少女模样,俏生生地站在面前。
梁文赋奇怪地问:“那你为何不一开始就那样吓我呢?”
“相公连树妖都能杀,我吓你有什么用呢?唉!我一个弱女子,也就能靠那点小把戏吓吓人了,如果不小心得罪了相公,你直接一出手把我灭了,那我多冤枉啊!”少女身子轻轻倚在桌边,故作可怜地说。
没想到自己这点事她都知道,梁文赋又问:“那你就确定我现在不会灭了你?”
少女一翻白眼:“现在相公看了我这花容月貌,还会舍得灭了我吗?”说着抿嘴一笑,嘴角露出两个小酒窝。
梁文赋现在还真不好直接对她下手,倒不是因为看她漂亮,而是觉得她也只是吓吓人而已,并未真的伤到谁,罪不至死。如果她肯答应以后不再吓人,梁文赋还是愿意放过她的。
“那你为何总要在这里吓别人呢?”梁文赋打算先了解下她吓人的原因。
“好玩啊!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看着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们,被吓得惊慌失措、屁滚尿流,相公不觉得很有趣吗?”少女手中挥动着自己的发辫,调皮地笑道。
第五十三章:古怪的女鬼()
梁文赋才不信她这理由,如果只是觉得吓人好玩,又何必只守在这入云楼里?而且现在入云楼根本就无人可吓了!想来想去,这女鬼一定是跟刘云亭有仇。
既然女鬼不愿说真话,梁文赋就先转移话题:“那你现在来找我何事?”
少女从袖中拿出一锭金子,轻轻放在梁文赋面前:“想请相公不要管这里的事,反正小女子只是吓人玩而已,不会伤人的!”
这是要贿赂自己?梁文赋直接把金子还给她:“此事我不会答应,你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否则别怪我真的对你不客气!”
见梁文赋忽然说话这么严肃,女鬼急忙站正了身子,怯怯地说:“相公请勿动怒,容小女子想想,马上给你答复!”见梁文赋点头,少女对他福了一下,直接消失在了面前。
梁文赋坐在桌边漫不经心地翻着书,等着那女鬼的答复。刚过了一会儿,女鬼果然又出现在了屋子里,只是身上却换了一身大红色喜服,手中还抱着个做工精巧、嵌金饰银的小箱子。
女鬼出现后也不说话,只对着梁文赋妩媚一笑,然后走到桌前坐下,打开小箱子开始往外拿东西,梁文赋一看,箱子盖上嵌着面镜子,箱子里则都是些胭脂花粉之类的,原来是个化妆箱。
梁文赋也不说话,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化妆,不明白她又要干嘛。
女鬼精心地淡扫蛾眉、轻敷腮红,又拿起一朵不知什么做成的梅花贴在额头,最后梳了个蓬松的堕马髻,插上一支金步摇。
梁文赋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女孩子化妆呢,这女鬼化完妆后当真是靓丽动人,比之前更增娇艳,看得梁文赋都有点怦然心动。
化妆完毕后女鬼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羞怯怯的笑意,风拂杨柳般颤巍巍地走到梁文赋身边,轻轻往他膝上一坐:“蒙相公宽宥,小女子感恩泉下,如今相公孤身一人在此,长夜未免寂寥,小女子不揣冒昧,愿自荐枕席。”
感情这是要色诱自己!梁文赋轻轻推开她:“小生已有婚配,姑娘还请自重。再说以姑娘如此容仪,只要离开此地,天下之大何愁找不到佳偶?”
少女倒也并不纠缠,而是满脸幽怨、不甘地看了梁文赋一眼,轻轻一跺脚,又消失在了面前。
梁文赋摇摇头,又翻了一会儿书也看不下去,见女鬼不再出现,干脆往床上一躺准备休息一会儿。结果刚一躺下,却见房梁上竟然挂着一根白绫。急忙扭头一看,却见那女鬼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屋中,此时正拿了把椅子放在白绫下,正准备往椅子上站呢。
梁文赋没好气地问道:“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女鬼停下动作,含泣对梁文赋说:“小女子好可怜啊,我到死了都还是个处女,我不甘心,厚着脸皮向人求欢,却被那薄情郎给狠心拒绝了!呜呜呜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压根就已经死了好不好?没听说鬼还能上吊再死一次呢!”知道她又在矫饰作态,梁文赋郁闷地讽刺道。
女鬼并不回话,反倒哭得更伤心了,梁文赋干脆把眼一闭,装睡不理她。
女鬼嘤嘤哭泣许久,见梁文赋毫不怜惜自己,于是擦泪收声,站到椅子上把脖子往白绫中一套,一脚踢翻了椅子,整个身子就那么在房梁上晃晃悠悠地荡着。
“听说吊死鬼的舌头不是都很长吗?为何你却好好的?”梁文赋被她晃得晕,忍不住翻个白眼问。
“哦,我忘了!”女鬼连忙答应一声,然后就张开嘴用力把舌头往外伸,眼珠还使劲往上翻,努力做出一副吊死鬼的样子。
可惜,她这样子在梁文赋看来一点也不像吊死鬼,反倒像是在做鬼脸!还真是鬼脸——鬼做鬼脸
女鬼吊了许久,见梁文赋一点没有要过来救自己的意思,干脆开始在房梁上阴森森地叫魂:“我死得好惨哪我好命苦啊连自杀都没人来救我”
梁文赋头疼不已,他算看出来了,这女鬼简直就是古灵精怪,一会儿娇怯害羞、一会儿天真无邪、一会儿又调皮恶作剧、一会儿又装可怜,完全不知道哪个样子才是真的她。
面对这样的女鬼,用强吧下不去手,可不用强,又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梁文赋干脆捂上耳朵睡觉,等明天去问问那周知县怎么处理得了。
“哼!薄情、寡义、冷血、残忍、见死不救”女鬼见自己在房梁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