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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顾深突然脑子一热就问了句:“你要吃我的花生吗?”
时过境迁,宫保鸡丁依然美味,花生依然香脆,只是他们之间已经恍如隔世。顾深嗤笑自己,可不就是隔世么,上辈子高二后她可是再也没有见过魏然的。
吃完晚饭,顾深查看了一番企鹅号和微博号,帮助自己回忆这段时间的情况。不同于几年后企鹅号慢慢成为鸡肋聊天软件,这时的它还是有许多人用的,尤其是不怎么懂得赶时髦玩语音玩微信甚至玩国外软件的顾深,企鹅一直是她主要的聊天工具。
那时候的顾深喜欢在企鹅上聊天,喜欢发发空间状态,她性格内向慢热,平时交际十分被动,隔着屏幕或手机的网上聊天反而让她更加自在。
顾深注意到她最近的聊天对象是梅雨,而且十分明显的是两人的情侣头像,分别是q版的梅雨和顾深。梅雨从小学习美术画画,虽然专修方向是油画,但并不代表他其他画就不好了。事实上,对于不懂得欣赏油画的普通人而言,他画的水彩素描等更加美轮美奂。这两张彩铅的q版头像就是如此,可爱俏皮,栩栩如生,比油画灵活多了。
顾深记得那时候她刚得了这个q版头像就兴奋了好几天,将她所有需要头像的账户全改成了这个头像。要知道,顾深原来的头像是她的大头自拍,那是那时最流行的头像类型,而且她的自拍确实很美。
梅雨画得很赞,她和梅雨刚在一起,又是初恋,这第一份礼物,浪漫、与众不同,那么特殊,让她沉沦其中。即便是此时回想起来,那份感动还是在的。
可顾深知道,她和梅雨是回不去了,尤其是现在她要走的这条路根本就是在踏足梅雨的底线。
顾深下了企鹅,梅雨这两天忙着完成学校下周举办的美术展的作品,一直呆在画室里,她不好打扰,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结束这段恋情。至少在此刻,她完全找不到不伤害梅雨的和平分手理由。
至于微博,顾深在大一大二时参加了学校的学生会,加了不少校友微博转发宣传学校活动,所以粉丝有两三千。两三千的粉丝于普通人而言,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顾深想成为网红,以后将微博作为宣传主途径,这点粉丝绝对不够。
爆红需要契机,但若没有充足的准备,契机来了也抓不住。
顾深想了想,将自己的头像改回了原来的自拍,而后把一板一眼的真名昵称改成了gs花生,发了条微博:
这应该是顾深严格意义上第一条微博,以前不是转发学校活动就是转发大v名言,因此这条微博发出后,顾深也没期待有人评论点赞,很快关了开始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顾深学的是工商管理中的会计专业,学得多且杂,没有作业的时候很轻松,有作业起来也挺悲催。大学里大部分专业都是如此,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各有糟心之处。
顾深对这个专业没什么感觉,不喜欢也不讨厌,也确实学到很多。当初她背着家里来到魔都读书还是靠着吴艺辰鼓励才有的巨大勇气,在选择专业上无论如何都不敢乱来了。顾母没读过书,不知道读厌恶的专业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在家乡那个小地方,女生当会计绝对是个拿得出手的职务。顾母愿意让女儿读大学,很大原因是希望她以后去镇上的小公司当会计,距离近好拿捏,还利于说亲事。
顾深叹了口气,至少她来了t大,现在又经历了重生,以后的日子不会像上辈子那么糟糕就行。
十点寝室熄灯,三人洗漱后陆续上床。临睡前李瑶嘟囔了句:“艺辰是明天回来吧?可千万别一大早回,我要睡懒觉。”
顾深心里一个咯噔,瞬间又清醒了几分。她从早上重生醒来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吴艺辰,也没有联系过她,内心对她是逃避的。但是她知道,吴艺辰这两天不在是正好回家喝堂姐的喜酒,也正是这样,她才壮着胆子出去做这种兼职的。
吴艺辰明天就回来了。顾深回忆上辈子的情形,那天她拍完照片就跟着工作人员一起离开,没有闲逛没有扭脚也没有遇到魏然,早早地回了寝室,很快交代了孙思思和李瑶帮她保守秘密。后来被揭穿,她被吴艺辰好一顿骂,虽然被拒后吴艺辰转而安慰了她,这事依旧给她造成了不少伤害。
这一次,她不想掩饰。穷就是穷,兼职就是兼职,靠脸吃饭就是靠脸吃饭,被看不起就是被看不起。现实如此,何必逃避?
。。。
Chapter 5生隙()
第二天顾深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中听到李瑶的抱怨声,连忙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接听,“喂?”
早上的嗓子有些喑哑,顾深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咳了咳。
“怎么,还没起床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清冽澄澈,像清晨的风,却吹得顾深一个激灵。
魏然?顾深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屏幕,魏然!现在是上午九点,周一他们专业没课,连一向勤奋的孙思思都还没起床,她更是睡得香甜,根本想不到昨天才见的魏然会打电话来。
“嗯,还没起。”顾深躲进了被窝,压低声音道,随机听到了对面的轻笑声,顿时脸都红了。
还没清醒过来的顾深说话带着鼻音,加上刻意小声,简直就像情人的低喃,魏然听着不自觉地想象此时她窝在床里慵懒的样子。
如果能马上见到就好了,魏然想。
“有什么事吗?”顾深觉得挺尴尬的,想岔开话题。
“没事不能打你电话吗?”魏然反问,但很快转入正题,没有为难她,“昨天的照片我暂时修了两张,你什么时候有空看下风格,不喜欢可以再改。”
顾深一愣,没想到魏然昨天不是随口一说,竟然真的要帮她的照片做后期,她有些不好意思,“你可以发我……微信。其实不用修图的,没关系的。”
魏然忽略后面那句,“行,就是手机号对吧,一会儿加你,你上午没课的话还可以睡会儿。对了,起来后记得喷云南白药。”
“谢谢。”顾深呐呐道谢。
魏然暗暗吸了口气,“不用。”而后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顾深放下手机,正盘算着现在睡能不能睡着,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顾深接起电话,一声艺辰到了喉咙口又咽了下去,“喂?”
“喂什么喂,你还没睡醒吧?”同意是一句没睡醒,吴艺辰中气十足,和魏然的调笑完全不同。
“还没起床,艺辰,有什么事吗?”再次听到吴艺辰的声音,顾深有种回到死前的感觉。
顾深从高二分班起认识吴艺辰,两人一路携手同行,从高中室友到大学室友,学习生活都在一起。顾深踏出的每一步,吴艺辰都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关系是闺蜜,但顾深更觉得吴艺辰是她的良师益友。
吴艺辰父母在她们那里的小镇上开工厂做生意,虽然称不上大富大贵,但在他们那里也是排的上名号的土豪。她从小生活富裕,见过的世面也多,跟小家子气的顾深正好互补。
顾深生活节俭,衣服永远那么几件,吃饭能素就不吃荤。吴艺辰和她一道,看不下去后就将她不喜欢的衣服给顾深穿,又劝顾深生病了看病花的钱会是吃饭的好几倍,健康最重要。顾深感激的同时也很感动,在她眼中,吴艺辰比她的家人还要关怀她。
可是后来,一切慢慢地变了。顾深和吴艺辰性格能互补的根本原因是她们来自不同的阶级,成长背景的不同使得两人为人处世的方式、对世间万物的看法也截然不同。正如结婚最好找门当户对的一样,交闺蜜也不能一方高一方低,否则时间久了就有失衡的危险。
而吴艺辰和顾深的交往本来就不平等,顾深作为受帮助的一方一直处于劣势。开始顾深没有察觉什么,可她毕竟是女孩子,有时也比较敏感,久了就体会到吴艺辰从骨子里散发的、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对顾深以及顾深代表的群体的蔑视和优越感。
可能是吴艺辰瞥向她挑选的衣服时一个无语的眼神,可能是她再次只买素菜不买荤菜时吴艺辰让她吃自己不大喜欢的菜时嫌弃的语气,可能是吴艺辰对她的所有衣食住行在别人面前评头论足般的指点……
吴艺辰张扬肆意,她有时可怜你关心你,有时又藐视你厌恶你,全凭心情。这是她的自由,不能说错,顾深了解她,对她也是又爱又恨。
但这些终究是小事,贺方才是使她们最终走向陌路的人。顾深暗暗叹了口气,只希望重来一世,她们这对同行了十多年的友人不再重蹈覆辙。
“花生你傻啦,我今天回学校你忘了?”吴艺辰抱怨,“行李好多,公司忙没人送我,你下来帮我拿一下。”
顾深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脚,小走动应该没什么事,但她不知道吴艺辰有多少行李,恐怕帮不上什么忙,“艺辰,我昨天扭了脚,可能没法帮忙。”
“算了,指望不上你,我让沈钰过来吧。”吴艺辰很快挂了电话。
顾深坐起身,靠在墙上发愣。吴艺辰不提,顾深差点忘了沈钰这个人,如果说以吴艺辰为女主角拍成一部剧的话,沈钰在其中应该就是深情的男配角色。男配再好,敌不过男主,终究只是备胎和跑腿,比如此时。
因为两个电话,寝室三人陆续起床。顾深洗漱完后拿出了魏然买的云南白药,在脚踝处喷了一点,顿时一股药味在寝室弥漫开来。顾深开窗,另一头,寝室门口传来声响,吴艺辰到了。
“你回去吧……”吴艺辰让沈钰离开的声音隐约传来,又过了一阵,她开门而入,“沈钰这人真婆妈……这什么味道,难闻死了。”
“我喷了云南白药,很快就会散的。”吴艺辰是气味敏感户,顾深无法,又开了阳台的门,希望味道散快些。
吴艺辰捂鼻皱眉,靠在门边,“那我先在门口呆一会儿。我拿了好多东西回来,算是我姐的结婚礼物,你们快来拿吧。”
李瑶一听,从洗手间里咬着牙刷出来,“来了来了,我要糖!”
“糖已经out了,都是巧克力,还有一些进口零食。”吴艺辰失笑,指了指门口的行李箱,“搬进去打开分吧。”
李瑶个子小,行李箱都有她一半高了,孙思思上去帮忙。行李箱打开后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个崭新的粉色首饰盒,丝绒包裹,烫金logo,不是大牌子,但对于普通大学生来说肯定是贵的。
寝室四人中,孙思思是上海本地人,但父母也只是普通工薪阶层,在上海处于中等水平。而李瑶和他们一样,来自外省,成长于小城镇,父母都是中学教师,也没有非常富裕。李瑶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当下就捧起盒子一脸惊叹地看向吴艺辰,“艺辰,你又买新首饰了?能看看吗?”
“为了参加婚礼新买的,你随便看吧,反正也不贵。”吴艺辰很爽快。
李瑶和孙思思一起观摩首饰,倒是忘了分礼物了,顾深早就见过,对这几个首饰印象深刻,吴艺辰还借她戴过一天,所以没什么好奇心,专心地整理行李箱。
吴父的兄长敢闯敢拼,年纪轻轻就干了一番事业,吴艺辰家里开的工厂是跟着他办起来的,因此这次结婚的吴艺辰堂姐家里比吴艺辰家还要富足,喜糖的等级也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