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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为精辟的评价,杨麦香一听,便知这位妇人,亦是个吃上头的行家,能够得到这样人的肯定,怎么想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承蒙婶子夸奖了,就冲您说的这番话,今儿个这一碗鸭血粉丝汤,就当是我们请您吃的,也甭给钱了。就希望您吃着好了,以后经常来,最好是能多带上几个客人一起来光顾,那就更好啦——”
话说的俏皮又不失小谋算,妇人顿时就乐呵了起来,“小姑娘真是个有趣的,你都说了,婶子是你们家摊子的第一个客人,哪能白吃哩。开市头一笔生意,可不能开个空头。钱还是要照给的,婶子一准就说过不会亏了你。
至于客人嘛,以后婶子也一准给你多带几个过来,不过,婶子这也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像婶子这样豪气的客人,还要啥商量啊?您就尽管开口吧,只要咱家人能做到的,一定满足您的要求。”一听还提上了要求,杨麦香心里便提了起来,可没遇过这情况呢,但面上还得一番客气的样子。
“能不能把你们家那辣油,卖点给我?”
杨麦香倏地松一口气,原来就为这啊?
本来她熬制辣油的时候,就并不是只为了自家的粉摊,也有考虑过,有那合适的机会,便将它推售出去的想法。
但却没想过是这样的时候,此时时机尚早,口碑还未完全打出去呢,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当下便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答应,转头去看了眼王氏几个,也没一个给她意见的!
“小姑娘,婶子也不瞒你,我夫家姓黄,就在咱青叶镇县衙府上当个厨娘,我那东家就好吃口辣的。你家这辣油熬的确实鲜香,我也就寻思着,以后煮个面啥的,弄点这辣油给搭着,肯定能对了东家的胃口,指不定就能多讨几回赏钱哩——”妇人见她犹豫,便爽利的开口说道。
县衙?杨麦香隐隐觉得这词,好像从哪里听过?却又恍惚记不清楚了!
眼见这妇人言行间颇是和善爽气,杨麦香便也没有再纠结,何况这人都说是在县衙府上做事的了,打好了关系绝对是正确的,便笑着说道,“黄婶都这么说了,我就替我爹娘答应了您的要求了,至于那啥买不买的,就甭客气了,又不是多金贵的东西,就当是送您的了。不过,今儿个我家只带了一小坛,就给不了您了。您要多少,说一声,明儿个一准给您带,成不?”
“行行行——,我要的也不多,就一碗的量便成。那辣油虽香,但正经说起来,也不是填肚子的,一碗就能用许久了。”
“好咧——,明儿个您来摊子上找我,到时候拿给您。”
两人就此商议妥定了,妇人也就起身走了,临走前问了下鸭血粉丝汤的价钱,杨麦香原想既要打好了关系,便不收钱的,但她却笑着不肯,最终依然放了十文钱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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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改变()
好兆头开起,摊子的生意果真随着人群的聚起红火了起来,直把他们一家子人忙的手脚转个不停,实在忙不开手脚的时候,就连小全哥儿都被杨麦香使唤着去招待起客人来,小家伙跑前转后,忙的也真跟个小陀螺似的。
王氏在这条街上已经算是熟面孔了,许多从前喜欢来这儿买亮仔糕的婶子们,突然看到她们家摊子换了新的生意,也十分给面儿的纷纷走过来打声招呼,说几句吉利话的。
都是一番好意,也不能不给予理会,直把王氏应付了个手忙脚乱,嘴皮子也不得空闲。
好不容易,过了午时,街面上的行人逐渐减少,他们一家子人才得了个喘息的机会。
王氏累的有气无力,坐在凳子上拿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自己的胳膊腿儿,“哎哟——,我的个乖乖,真没想到,咱这粉丝生意能火成这样。这半个上午忙的,可是没让我逮到一刻喘息歇气的机会——”
说着话的同时,突然感觉到肩膀两边,多了双有力的双手,此刻正力度适中的捏着自己发酸的两边肩胛骨,转过头去微有些诧异,愣怔了一下,才有些难为情的说道,“他爹,你也累了大半天了,快坐着歇歇吧,甭给我捏了。”
杨长生也不知自个儿是着了啥子魔了,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来,但心不及手快,方才见着媳妇那般疲累的样子,那手就自然而然的伸过去了。
此时,扫过街市上到处走动的人群,方觉得有些局促,缩了手去,面上一下子就胀了个通红,低了头支吾了一声,“我去守着炉子——”,便逃也似的走了。
而王氏亦没好到哪里去,她倒并不是因为这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好意思,而是觉着,成亲十数载,丈夫还是头一回对自己有这般体贴的行为举止,骤然诧异的同时,心里也难免起了一丝涟漪和感动。
尤其是抬头看到儿女们眼神里的戏谑,更是羞臊的颇有些抬不起头来,脸颊两边悄然生起了两坨红晕。
于是,整个下午的忙碌之余,杨麦香时不时的总能见到,王氏与杨长生这对老夫老妻,跟对刚成亲的小年轻似的,眉目传情的暗送秋波,两人间似乎有了种异样的情愫,在慢慢升华……
傍晌的时分,所有准备的材料基本都已用尽,便收了摊子准备回家。
一家人收拾妥当,正准备走人,对面摊子的主人林有财却主动过来搭起了话,“王大妹子这么早就收摊了啊?今儿个生意可是红火的不行哩,让我们都瞅着眼红不已啊——”
王氏笑了笑,虚套的说了几句,“都是客人们给面子捧场,甭看这人来客去的忙个不行,其实也就是咱家的摊子地儿小,客人们挤着坐一块,看着人多罢了。何况都是小本的生意,挣不了几个铜子。不如林大哥的面摊,地方又大又宽敞,生意也热闹!”
平日里也没见他如何话多,大家不过是点个头打声招呼的交情,原以为几句话便能打发了的,却没想到,今儿个这林有财,好像就是成心故意凑过来套近乎似的,顺势接了好几句的话。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王大妹子就是谦虚,还拿这样的话来蒙我了!咱们两家就是面对面的摊子,这一天下来没个间断的客人,我还心里没个数?”
……
王氏明显不大耐烦与他磨缠,可又张不开个嘴,毕竟都是一条街上做生意的,和气生财,总不能把人给得罪了。
杨麦香站在一旁,听着二人一来二去的搭话茬,很快便琢磨出了味儿来,这林有财多半就是冲着自家秘制的那辣油来的了。
“林大哥,今儿个咱就唠到这儿呗,下回咱有空再接着聊。乡下人家路远,这天色儿也不早了,我们还得往回赶呢——”王氏终究还是失了那耐心,出言终止了这段无聊的对话。
林有财面上讪讪,“啊——,那成,真是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要不要到我家的面摊上吃碗面再走?”
突如其来略显生疏的客气,不管因起何事,王氏只赶紧摇着头拒绝了……
一家子人慢慢悠悠的往家赶,一路上看着那些夜市的摊子,在街道两旁已经开始热热闹闹的支了起来。
“娘,咱家这粉丝要是做上夜市的生意,指定可以挣的更多。”杨麦香悄悄凑到王氏身边轻声感慨了起来。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咱家住的这么远,哪里有机会摆起夜市的摊子了?何况,早起贪黑的赶路,白天又忙活个没停,娘也怕你们身子吃不消,咱还是知足点,就把白天的摊子支好了,以后的事儿再说吧。”王氏心里自然也有计算,说丁点儿不眼馋那是不可能的,但好在也知道认清现实。
何况,她也是个容易满足的妇人,对于王氏来说,只要家里有个不要断了生钱的营生,她便心里踏实了。
而杨麦香却完全不是这般作想,总盼着自家攒够了银子,能在镇上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门脸,若不是看着老爹杨长生就在一旁,她险些就要自己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了。
晃晃悠悠的一行人到了家,天色已经见黑,看着这到处尽显破败的小院子,杨麦香心里的迫切更甚,却又顾忌着诸多的原因,目前暂还不能实现,因此,面上难免起了丝蔫兴。
王氏只当她是这一天下来累的,便赶紧催促着闺女进屋去先躺会儿。
“这一个两个成天不着家的野猫,咋还晓得回来了?自己个儿在外头疯野也就算了,现如今,倒还勾着男人一块出去疯了,真真是古今没有听说过的奇事。有本事,咋不都死在外头别回来呢?”
……
抬脚还没跨进屋里,便听到了郑氏倚在厨房的门框上,扯着尖利利的大嗓门,冷嘲热讽的声音。
王氏权当一阵风吹过没听见,知道郑氏今儿个是为了杨长生跟着出去的事儿,气得狠了,按耐不住,这是特意等着他们回来,故意出来找晦气呢,若不让她扯着嗓子嚷嚷几声,这一晚上,耳根子也别想有个太平。
再说,她今儿个累了一整天的,到现在,大的小的几张嘴都还没吃上晚饭呢,所以,也没那个精气神和时间去与她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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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疙瘩汤()
忙碌了一整天的疲累,大家伙都没什么胃口,王氏瞅着几个孩子没精打采的躺在炕上,一时间,充满了心疼。
“这早出晚归的,来回路程加起来得有上百里,也难为了平哥儿他们,跟着折腾的够呛啊——”杨长生坐在炕沿上,瞧着儿女们的疲惫模样,尤其是最小的儿子全哥儿,一整天折腾下来,都累得趴在炕上睡熟了过去,那心里头也是填满了怜惜。
王氏深叹一声,走过去把小儿子抱起来,放正了身子让他平躺着睡觉,自个儿也是累得直不起腰来,“唉——,为了这点子营生,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儿。不然,家里头里里外外的也没个收入,好不容易寻到这么个挣钱的营生,趁着现在能挣一点,就多给孩子们攒点。现在吃点苦,也好过将来跟我们一样,一辈子受苦受穷啊!”
“唉——,要不明儿个让麦香跟全哥儿两个待在家里头别去了,他们两个年纪小,来来回回的路上也折腾……”听了王氏的话,杨长生心里也生出了几丝无奈,与媳妇商议的说道。
原也是为了孩子考虑的一番好意,却被王氏一口否决了,“我可不放心,把两个娃留在家里,也没个大人在身边盯着,还是情愿他们跟在身边累一点,至少心里头踏实放心。再说了,这些日子,孩子他奶奶心里可是憋着不少邪火呢,谁晓得会整出啥事来?”
言语间多显激动了些,杨长生顿时面上便有些讪讪地,埋着头沉默了起来……
王氏也晓得自个儿方才说话过了点,脸上也不免起了些尴尬,闷头出去给大家伙做饭去了。
想着大家都没什么胃口,王氏便舀了几勺子面粉,打算擀点面条,让孩子们简简单单的吃了,好早点歇着。
“他爹,你去老二屋里头问问,他们吃过了没有?我好点着人数和面做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