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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三藩之乱刚刚平定不过数年,江南民心还并不稳固,只能安抚为主,实不能再兴兵动武;而八旗里面,各旗旗主和宗室贵族的势力尚没有达到康熙想要削弱的程度,一时之间康熙也不能完全不考虑八旗的想法,满汉之争是个棘手的事,一个弄不好,可是会动摇江山命脉。
康熙绝不是一个愚蠢的帝王,相反,他很快就想到了最好的应对之策,然而,这最好的应对之策简直是把他的脸面放在地上踩成了渣滓。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心绪又翻腾了起来,不得不说,康熙是一个对别人狠,但对自己也狠的帝王,成破利害反复思量之后,他还是决定,比起不可挽回的后果,脸面只能暂且放在一边了。
三日后大朝会,康熙下罪己诏,比起十八年因地震下的罪己诏和上一年因大旱而下的罪己诏,这一次康熙罪己诏的用词罕见的严苛了起来。
这一次,康熙将文庙雷霆一事归于己身,坦言“先师雷霆,实皆朕不德之所致也”,并在诏书之中废除了上书房的一干规矩,重立了太傅授学的一干礼仪,大大的抬高了侍读学士们的地位和待遇。随即,康熙又将徐乾学等人之罪佐以“倚任非人不胜愧愤,责实在朕勿敢自宽”之语,布告天下。
诏书颁布下去之后,面对群臣康熙努力做出平静的神色,然而满朝文武都能感受到皇帝心情的压抑,在这儿档口也没人敢说些什么,纷纷跪地口头,山呼万岁圣明,然而再多的恭维和呼声,也挽回不了康熙被中中落下的脸面。
怪谁呢?怪老天爷无故落下的惊雷?怪自己经不住打击竟然在这档口生病?怪祖母放权给年轻的太子?还是怪为了一己私利撺掇太子犯下大错的索额图?
只可惜康熙心里最多的不满也只能化作苦果暂且咽下等人的罪证不容抵赖,他们吞进去的田产和财产,康熙已经下旨着各地地方严家查办,那些行不法之事侵吞的田产皆要寻到苦主物归原主,而地方上那些官吏多是旗人,康熙即便对索额图和八旗宗室贵族们恨极了,眼下也得先安抚他们的情绪,让他们勉励当差。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和索额图算算清楚!力主为政宽和的康熙皇帝,心眼儿也没大到哪里去。至于那些汉人,既然能被他磨碎了骨头一次,就能再被他磨碎第二次!君王的尊荣不容践踏,天地君亲师,他总会让这些人明白,既然跪下了,就不要再肖想站起来。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八阿哥胤禩,在看到系统面板上出现了康熙的执念后,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皇阿玛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自负和偏执。
既然借助系统明明白白的知道了皇阿玛最在意的事,他也能更好的给皇阿玛找不痛快了,摸摸下巴,胤禩脸上的冷笑化作了温柔的微笑,这种时候竟然还仰仗那些贪婪成性的八旗老爷们处理被徐乾学那些人侵吞的田产,皇阿玛,您这是还嫌脸面被扫的不够干净呢!
第十八章()
康熙的罪己诏似乎真的起到了预想中的效果,在徐乾学等人杖刑的杖刑、流放的流放之后,动荡的江南民心终于渐渐平息了下去,然而康熙心里面十分清楚,使这份骚扰迅速平息下去的,实则是从雅克萨班师回朝的八旗军队。
原本大军并没有预计在此时班师回朝,在罗刹国的使臣还没能和朝廷达成协议的时候,大军继续留守边境更有利于迫使罗刹人臣服。然而面对动荡不安的江南局势,康熙下令大军班师回朝不说,还决定亲自率领众皇子和满汉文武大臣迎接凯旋的将士。
一干事宜被康熙交给大阿哥主事、兵部协助,同时康熙让太子主办接待罗刹使臣,最年长的两个阿哥第一次同领差事,心里都憋足了一股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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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哥的想法代表了大多数旗人的想法,同样也暗合了康熙的意思,因此当康熙看到大阿哥设计的一系列让将士们穿戴兵甲压罗刹战俘打马游街的举措,康熙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们在东北和罗刹人打交道的时间可不短了,基本上对于长得三分不像人、七分好像鬼的罗刹人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那些老百姓可不一样,让他们见识见识就连这恶鬼似得罗刹人都被八旗铁骑给击溃了,想必他们也不敢再大放厥词了。
大阿哥得了康熙的嘉奖和勉励,心里面别提多痛快了,得意的看了眼一旁的太子,挑衅道:“听说罗刹那红毛使臣不肯在觐见皇阿玛时行大礼?不知太子殿下可说服了那红毛没有?”
若换了从前,太子早就被大阿哥激得怒火中烧了,然而经历过了这一次失败的代理执政,太子的城府比从前多了不少,闻言不但没发怒,反而挑眉刺道:“那使臣十分固执,不知大哥可有什么良策教孤?”
大阿哥的本意不过是想看太子在康熙面前发怒失态,哪想到太子反将了他一军,他哪里有什么良策呢,一时被太子问在了原地,对上太子略带嘲讽的眼神,本想激怒太子的大阿哥自己反倒没控制住火气,脸一下子就憋红了。
“好了,老大,你的性子还是这么鲁莽!”康熙沉下来脸斥责了大阿哥两句,随即看向太子的眼神十分欣慰,经过此事,太子可是长进多了。
“皇阿玛,那使臣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大哥提到会安排咱们八旗的将士押解战俘游街,那孤想带让那使臣去亲眼看看他们罗刹战俘,若他一日不肯按咱们大清的规矩行礼,那就一日不谈释放这些战俘的条件,也不谈雅克萨的合约,皇阿玛以为如何?”把大阿哥堵得哑口无言后,太子这才施施然得把自己得想法说了出来。
康熙大悦,点头应道:“不错,保成想的很好。”
太子笑着仰头,礼尚往来的给了大阿哥傲然一瞥,刚刚才被康熙训斥过的大阿哥不敢再露出愤懑的神色,一口气憋在肚子里,险些憋出内伤。
东征将士凯旋与罗刹使节进京可是件轰动的大事,后宫的嫔妃们虽然无缘见到所谓的红毛罗刹人,但是罗刹使节带来的特产礼物却已经妆点了各宫的门面,康熙对后宫嫔妃的位分封赏十分吝啬,但对于这些小玩意儿的赏赐却十分大方。
最珍贵的自然先送到了慈宁宫,随后交由佟佳皇后分派各宫,那些小玩意儿刚到了慈宁宫,太皇太后就把五阿哥胤祺和八阿哥胤禩都叫了来让他们两个先挑。罗刹人的东西颜色都很艳丽,是合孩子们眼缘的东西,虽然模样长得怪异了些,但还是让胤祺眼前一亮。
虽然不是小孩子了,但胤禩却也没客气的和胤祺凑在一处挑选了起来,两个人挑选的时候还有商有量的。胤祺看着面前大小不一却能套在一处的空心木头娃娃,笑着对胤禩说道:
“八弟,这个孔雀蓝的小九一定喜欢,我打算送给他。”
胤禩点头,小九最喜欢艳丽颜色的东西,和小孔雀似得,这个孔雀蓝的正适合他,随即目光落到了一个小小的彩粉鎏金背面还镶嵌着大小不一颜色艳丽的宝石的玻璃镜子时,伸手把它拿了起来对胤祺说道:“这个小九必定也是喜欢的,我留着给他把玩好了。”
太皇太后笑眯眯的看着两兄弟有商有量的给几个小阿哥挑选礼物,心里面满意的点头,等晚上康熙来慈宁宫请安的时候,太皇太后还提起了这件事,康熙听了不由得叹了口气:“保成和保清两个却是让朕伤透了脑筋,索额图和明珠两个,真心可恶!”
时至今日,康熙始终认定,正是有索额图和明珠两个在太子和大阿哥身后居心叵测的挑拨离间,才使得本应该互相扶持的太子和大阿哥两个人如此的针锋相对,而小阿哥们正是因为没有这些用心险恶的奴才们撺掇,因而在太皇太后这儿兄友弟恭得和一个娘胎里生下来得似的。想到此康熙这心里面越发的愤恨索额图和明珠这些人了。
太皇太后了然康熙的想法,听了这话却轻轻摇了摇头,对康熙说道:“索额图和明珠虽然可恶,但外因却未必是造成这样后果的根本,玄烨还是好好想想,毕竟是亲兄弟,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你是他们的皇阿玛,只有你,才能真正的解决这件事。”
“祖母说的是,等雅克萨的事情过后,朕不会再姑息索额图和明珠两个人了,解决了他们两个,朕相信很快保成和保清就会清醒了。”没有理解太皇太后话中的深意,康熙的想法还执拗的停留在了怪罪索额图和明珠二人的身上。
太皇太后想再说什么,可看着康熙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再想到最近发生的这么多烦乱的事情,太皇太后将这些话暂且搁在了心里,保成和保清的事不是一时片刻造成的,便也不是一时片刻能够解决的,好在两个孩子还年轻,等解决了眼下的这些事,她再慢慢和皇帝分说也不迟。想到此,太皇太后便不再说什么,和康熙闲谈了几句,便让他早些回去休息了。
与此同时,早已回到房里的胤禩在整理好送给小九和小十的礼物后,眼睛盯着小巧的落地钟的钟摆一摇一摆的,思绪却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前世因他和小九与不少八旗权贵子弟们交好,便也知道了许多无法摆在明面上的事,比如说有着赫赫战功的八旗铁骑,那份战功,可是掺着不少水分的。
如今的八旗早已不是当年横扫中原的八旗,入关后享受到了这大好河山的花花世界后,曾经悍不畏死的八旗官兵可也都珍惜起了他们的性命。
勇往直前可能丢了性命,但若是不再征战就没了建功立业的良机,两相权衡下,这些八旗老爷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家奴、俘虏和汉人兵是用来干什么的?让这些人在前面当炮灰冲锋陷阵,他们这些老爷在后面等着收割战果就是了,奴隶要多少有多少,战功来得又快又安全,何乐而不为呢?
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用惯了这些伎俩得八旗铁骑们,便也成了安于享乐的狮子,被消磨到了锐气和爪牙,再也没有他们祖先的英勇之气了。这样的事,领军的统领们自然都心知肚明,都只是瞒着皇帝罢了。原因无他,八旗里谁家和谁家没有些亲戚关系呢?若是强令这些八旗子弟冲锋陷阵,这战场无情,谁家死了自家子弟能善罢甘休呢?
到时候,他们这些统领们可要被记恨上了,与人方便等于与己方便,左右最后打了胜仗他们也有功劳的不是?又何必非要唱反调呢?
因而这八旗上下一心,把皇帝瞒了个严严实实,当初这些话还是那混不吝的叶赫家的幺子喝醉后不小心吐露的,他和九弟本想赶快禀明皇阿玛彻查此事,他们心里都清楚,八旗是大清立朝的根本,若是连八旗都从骨子里烂掉了,大清的江山危矣。
然而,就在他刚刚准备好腹案准备和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