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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在确定城外兵临城下的南耀国兵马短时间内不会贸然进攻后,两人不欢而散。
是夜,退守入的城池内,灯火通明肃静无声的府衙中,对着手中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写好的但却始终没有发出去的战报犹豫不决的北堂国领兵大将,终下定决心将这份战报发出去,向远在北堂国都城中的北堂帝如实汇报,“来人,马上将这战报八百里加急送回国都,不得有误。”
“是。”一直守在旁边的士兵领命,接过战报后迅速转身往外走。
秦恬恰好在这时到来,在府衙大门刚进来处与领命下去的士兵撞了个正着,当下将士兵给拦住,“等等,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是关于这两天的战报。”坐在府衙大堂中的北堂国领兵大将面色黑沉的看着这一幕,代为回答,那一丝“不想再看到秦恬”之色显而易见,并再次示意士兵去办。
秦恬心中其实已经隐隐想到,所以此刻才会拦下问。得到领兵大将的亲自回答后秦恬面色一沉,对着士兵就命令道:“拿来。”
士兵不敢给,又有些不敢违抗,连忙回头朝正看着这边的领兵大将看去。
秦恬趁机伸手,直接一把从士兵的手中将战报给夺了过来,继而命士兵退下,并带上府衙大门,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来。
领兵大将看着,面色越发黑沉难看,但没有说话。
士兵已然闻出空气中那丝火药味,连忙躬身退离。
府衙的大门,紧接着被关上。
顷刻间,原地便只剩秦恬与大堂内坐着的领兵大将。
秦恬“哼”了一声,随即一把打开手中夺过来的战报,就快速低头看去。
战报还算公允,领兵大将并没有怎么为他自己推卸责任。但不管怎样,这一份战报一旦送回去,落到北堂帝手中与让北堂国朝堂的文武百官知道,他和前方这位领兵大将都将玩完,“楼将军,你真的确定要发这份战报?”
“怎么,你还想隐瞒战况?”
“当然不是。”秦恬否认,接着拿着手中的战报朝前方坐在大堂内的领兵大将楼将军走近。有道是能屈能伸,就算再怎么恼怒前方之人与不乐意,可为了自己的前途与利益着想,有时候还是不得不忍一步,“只是,现在不过是一时失利,南耀国还有这么多城池在我们手中,我绝对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定能把局势重新扭转过来。所以,我的意思是,能否等等,等扭转了局势后再发战报禀告?”伴随着话,尤其是最后一句,秦恬明显释放出一丝和解的态度。
“如果本将说‘不行’呢?”
“就算不为我考虑,难道你就不为你自己考虑考虑?”
“我之前就是因为听了你的,现在早已是悔不当初。好了,不要再说了,不管怎么样本将如今已经决定了,战报即刻发出不得有误,结果怎么样都任凭皇上处置,我绝无怨言。”话落,楼将军站起身就往外走,准备连夜再去城楼上面看看与巡视巡视,万一南耀国兵马趁着士气正盛连夜再攻打城池的话,情况就更加不利了。另外,受惨败与此刻兵临城下的影响,他的出现与亲自巡视也能稳定军心。这个时候,真是不能再出事了。
秦恬拿着战报的手霎时猛然一把收紧,眸中瞬间闪过丝狠厉。既然他这么不给他秦恬面子,说服不了他与他站在同一阵线上,事情又确实已经出了,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这是他自找的,“楼将军,等等。”
“还有什么事?”楼将军停下,面色黑沉难看而又不耐地再看向秦恬。
“既然楼将军心意已决,我再说什么也没用。放心,我不会再劝楼将军了。还有,该我担当的责任,我也会一律当下,绝不会推卸,这么点担待我秦恬还是有的。可这战报上未免也太多错别字了,楼将军写完后难道就没有认认真真检查一遍?”说着,秦恬朝楼将军走近,将手中的战报递回去。
楼将军乃是武将出生,虽远比不得那些舞文弄墨的文员,但字绝对都认识,也都会写,一时明显有些不信,可秦恬拿这个来骗他做什么?故虽不信,楼将军一时还是伸手接过战报,打开看去。
秦恬在这时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同时不留痕迹地暗暗拔出衣袖中随身携带的匕首。
下一瞬,说时迟那时快,毫无预警的,秦恬迅速出手,锋利且涂了剧毒的匕首就猛然刺入楼将军背部。
楼将军不料,霎时反射性地一掌打向秦恬,将秦恬打飞。
飞出去的秦恬,后背重重撞在梁柱上,“砰”一声落地。
“为……为什么?”
“你说呢?这可是你自己逼我的。”秦恬咬牙,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冷笑地用衣袖擦去唇角的血。
“你……噗嗤……”楼将军随即倒退一步,一大口黑血抑制不住地猛然吐出,“来……快来人呐……”
“任何人不许进来!”相对于楼将军的叫人,秦恬立即更大声地对外喊。
外面把守的士兵完全不知里面的情况,谁也没有想到秦恬会突然下杀手,还以为里面的两个人和白天在城楼上时一样还在争吵,在两道一起传来的声音下犹豫了下后谁也没动,毕竟里面的两个人一个是堂堂大将军,一个是皇帝亲自派来的军师,他们谁也得罪不起。
“来……来人……快来人……”
“我最后再说一遍,任何人不许进来,违令者斩。”
“你……噗嗤……”楼将军怒极,又是一大口黑血喷出,接着踉跄地往外走。
秦恬匕首上所涂的毒,乃是从皇宫中带出来的,就为在自己受到危险的时候自保用,一招夺敌人的性命。
一步……两步……三步……越走越慢,越走越吃力。忽地,“扑通”一声,楼将军整个人重重往前栽去,狼狈倒地,吐血不止,不断抽搐。
秦恬勾唇,就这么眼看着对方在地上挣扎,直到死。
片刻后,相信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应该已经断气后,秦恬谨慎地走过去,试了试对方的鼻息,然后将对方后背上的匕首拔出来,再接着将尸体一路拖到空无一人的府衙后堂的其中一间房间内,之后迅速回来清理干净地上的所有血渍,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等弄好这一切,秦恬即刻烧毁楼将军死前要发出去的那份战报,而后自己快速重写一份,字里行间中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卸到楼将军一个人身上,并一再写“他秦恬已经一劝再劝,可楼将军就是不听,刚愎自用,以致一败再败,损失惨重”,同时还在末尾加上“如果没有他秦恬,眼下这座城池恐怕都已经被南耀国兵马给夺回去”。
最后,再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自己所写的战报,确定没问题后,秦恬若无其事般地让外面的士兵进来,“既然楼将军执意要送这份战报回去,那你们就送去吧。记住,路上一定要小心,务必亲手交到皇上手中。另外,楼将军累了,已经先到后堂的房间内休息。没有楼将军本人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去打扰他。”
士兵不疑有他,接过秦恬手中的里面内容已然完全不一样的新战报后拱手退下。
第二百十八章()
秦恬看着士兵退出去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等到打开的府门再一次合上后迅速返回后堂。
府衙的后堂很大,房间也很多,由于没有人,月光下显得空荡荡的。
尽管刚才已经特意交代了士兵,也已经说得很清楚、很明确了,但为避免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返回后的秦恬还是特意寸步不离地守在暂安置那楼将军尸体的那间房里。
时间缓慢流逝。
一直牟足了耐心等到月上中梢后的秦恬,开始在府衙后堂的房间里放火,首先就从自己守着的安置楼将军尸体的这间房间开始,然后趁府衙外的士兵还没有冲进来救火,神不知鬼不觉地迅速去到对面的房间,以最快的速度躺上床,装作一副一直在这间房熟睡的样子。
奉命守在府衙外面,没有命令不敢贸然进入打扰的士兵们,等到发现里面着火的时候,火势已经相当的大。
士兵们一惊,顿时顾不得其他,急忙慌乱地涌进府衙内想要救火。
府衙内外,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
进入对面那间房间,躺上床装睡的秦恬,直到有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这间房里来叫他,才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醒来,然后一惊一乍地坐起身来,“什么?你说什么?着火了?怎么会这样?”说着,秦恬急忙从床榻上下来,一边披外套一边大快步往外走。
冲进来救秦恬的士兵紧跟在后面一起出去,边走边接着禀告:“属下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到府衙内着火就立刻冲进来了,现在已经在救火,但火真的很大……”
“那楼将军呢?楼将军没事吧?”伴随着话,秦恬脸上的关切之色显而易见。
“还没找到楼将军。”当时是秦恬亲口说楼将军先行到后堂休息的,也是秦恬亲口说没有楼将军本人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打扰的,所以他们自楼将军进后堂休息到发现着火这期间全都没有来过后堂一步,因此根本不知道楼将军到底是在哪间房中休息的,当然也不知道秦恬所在的房间,只能边救火的同时边一间一间迅速找过去,总算找到了秦恬,但楼将军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找到。
“什么?还没找到?难道楼将军还没出来?找,快找,快……”
“是是……”后方的士兵立即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那还不快去,快啊。若是楼将军有什么意外,我定拿你们是问。”心里的冷笑与表面上的急切形成鲜明对比,秦恬一边越发急切地命令,一边看向前方大火。
半个多时辰后,大火终于被扑灭。
在大火扑灭了后,几名士兵在大火烧得最严重的那间房间中抬出已经烧焦了的楼将军尸体。
秦恬看着,顿时冲过去,双手一把扣住已经烧焦了的尸体的双肩,难以置信而又悲恸之色,“怎么会这样?楼将军,楼将军你醒醒……”
士兵们各个噤声,一时谁也不敢出声。
再悲恸了好一会儿后,秦恬沉痛地让人将楼将军的尸体先抬到前方的府衙大堂中去,好生安置,而后亲自带着人在后堂查看着火的原因。
没多久,着火的源头锁定,是从楼将军所在的房间开始的。
之后,再结合一些其他的线索与痕迹,结论很快得出,楼将军是“自杀”,自杀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兵败。
—
次日黎明,天还未亮,原处城中的夭华收到消息,也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但对于“自杀”这一结论,相对于北堂国士兵的没有起疑,夭华却是隐约皱了皱眉。不过就是败了两场,作为一名大将,这样就放火自杀了,心理承受能力未免也太差了一点。另外,他才刚一“自杀”,调查结果连夜就出来了,他手中的兵权也顺势落入了那军师“秦恬”手中,这转接得也太快了点。但不管怎么说,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