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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漆黑使得雷旋已然处于下风,现在听到君少宜说的这些无耻谰言,更是气得发抖,一不留神,右肘的曲池|穴被铁无锋撞了一下,顿时一条手臂酸麻,那刀已经拿不稳了。铁无锋冷笑一声,也不夺刀,飞起一脚,向雷旋的下阴处踢去。这一招很是阴损,但是对于江湖上人人轻鄙的脔人男娼来说,用再毒的招式也不会有人同情。铁无锋已经算是输了一个回合,要是靠夺刀取胜,也赢得不够光彩,只有狠狠地侮辱雷旋一番,方能把输的那局丢的面子给讨回来。
雷旋听着来势,左手急出,忽然便扣住了铁无锋的脚踝,他右手还麻麻的,但是握刀已经足够,要是举刀一斩,铁无锋的一条腿就报废了,铁无锋挣之不脱,脚踝处被制,腿上也不能用力,看他举刀,不禁暗暗咬牙,却觉被握住的地方十分舒服,那手倒似比任何女人的手还要滑腻无骨,甚至软进人的心里去,不禁怔了怔,仔细看了看雷旋,只觉此人满身血污,却掩不住些难言的妩媚,心里不由微微一动,此时忽觉雷旋的内息大为动荡,使他很是惊奇,高手过招,不该如此内息不定的,除非是情绪不稳。他生出一种隐秘的想法,但这样的想法也太过不可思议。
要杀昔日的袍泽并不是容易地事,雷旋犹豫一下,放下了刀,往前一送,便即松手放开铁无锋,抱拳正想说些承让的话,忽然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他未曾想到铁无锋输了居然会不认,要躲避已经不及,腰眼处忽然一麻,整个人不由软倒下来,不由又惊又怒,但铁无锋绝不是那种无耻之徒,他要反悔,想必是因为心里不服。这样的身体样貌,是难以令人服气的吧,无论怎么看,他都只像一个娼妓而已,根本不足以服人,但是为何到不惜偷袭的地步?他绝望地胡乱挥出一刀,铁无锋轻而易举地闪过,左手五指撮拢,一拳打向他前胸。
要死了吧,终于到头了。
他心里想着,合上眼睛,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安详之意。
只觉胸前火辣辣地一痛,像被鹰爪抓过,却不是锥心刺骨的疼痛,像只擦破了皮,睁开眼,仍是黑漆漆的,听得见所有人加剧的呼吸。原来铁无锋最后还是收回这一拳,但五指张开,还是伤到了他胸口,有些液体滑过,想来是渗了血。他身上本来已经是单衣,这般一抓之下,那衣服已经撕坏,半遮半掩之下更诱人三分。
铁无锋呆了一呆。他并不想占人便宜,但这般取胜也算不要脸了。也不知怎的,竟然非要胜过他不可,但又不是真的想让他死,只是想……看见他凄惨地摸着胸口上的伤处,像在看有没有流血,不由心中微微一痛,上前道:“伤到了么?我看看。”
君少宜脸上难看之极,怒道:“你敢再碰他一下,我杀了你!”他随手把孩子扔给解语,便要将铁无锋一把拉开。
李沐伸手拦住,笑道:“二公子想以多欺少么?还是车轮战?”
君少宜定了定神,发现自己适才居然如此失态。也吃了一惊,冷冷道:“玄天门都是真英雄好汉子啊,技不如人,还死皮赖脸的。”
看他方才的样子,是真的准备死的,心口忽然像被铁钳攫取一般,慢慢顺了口气才缓过来,君少宜对下人使了个眼色,命人尽快把灯油续上。
“还没有比试完,不能妄下定论。”李沐笑道,唇角带着淡淡的讽刺之意,原来居然连君少宜自己也不知道,他脸上已然露出的那种既爱且怜的表情,这应该就是他的软肋吧,要是能生擒此人,恐怕比杀了那女婴更有用处。
场中雷旋又和铁无锋斗了起来,原来铁无锋那一探,让雷旋以为是不怀好意,挥刀拦住。但这回铁无锋用了轻功步法,身形顿时轻盈许多,旁人只见他拳掌迅速,出拳有力,但看不清招式,只见一团人影,又听得雷旋的喘息声加重,都道是什么了不得的武功,玄天门众纷纷喝起彩来,君门中人只都怒形于色,却是无可奈何。但这样的打斗着实有些古怪,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用小巧的轻功身法,那个本应身轻如燕的翩翩男子却是一拳一掌,中规中矩。
雷旋心里暗暗叫苦。虽然铁无锋拳脚如风,但两人从未相交,要是真的拳拳到肉还好些,偏偏只在他腰臀流连,会阴处更甚,明显意存轻薄,虽然得手的次数不多,但只一下便一股热流从脊髓流窜而上,惊惧中微带着战栗的疯狂,黑夜的春风忽然拂过一阵甜香,沁得身上都有些酥软起来。
“且、且慢!”雷旋颤声道,“你再这样,我可要动刀了!”他清脆的声音本来故作粗豪,但这一句说来软媚可人,让人不由怦然心动。
铁无锋虽然表面上冷酷无情,但是在床第间也曾对女人软语相陪,恍惚之下竟把此话当成是娇嗔,低声笑道:“你舍得么?”猛地警醒,顿时沉声道,“就算你动刀也打不过我。”可惜先前那句话声音虽低,但已清清楚楚传进众人耳里,不由都一阵错愕,人人面面相觑。
君少宜已经气得脸色发白,正要问怎么还不掌灯,那灯火已经一盏盏亮起,照在雷旋带着红晕的脸上,益发显得娇艳,众人都有些眩目,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只见他气喘吁吁,双手举刀过顶,正要劈下。
铁无锋动也不动,似乎觉察到他的无力,果然雷旋手一松,那刀已经掉到地上,人也软倒在地。
就要发狂了吧。两个人心里想着,齐齐望了对方一眼,雷旋先移开了目光,慢慢在地上爬着,想要拾起龙鳞刀。
铁无锋忽然一脚踏上刀身,阻止他拾起,淡淡道:“胜负已分。”
“你……你武功高强,我自愧不如。”雷旋低声道,声音有些轻微的发颤。就算能胜过天下所有人,也是没有用的,注定要遭人鄙视,他仰起头,怆然笑起来,早该杀人的……只有死了的人才没有办法反悔,他的妇人心肠终于还是害得大仇难报。
不知如何,铁无锋竟然觉得自己有些恬不知耻,他发现轻微的碰触会引起雷旋内息的紊乱而在比武中刻意如此,虽然在比武中是无所不用其极,但是要算起来,也是他先输了。但认输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看见他半身伏在地上,仰起头极是惊心动魄的一笑,不由心神大震,不由自主移开脚,让他取了刀,说道:“你没有输。”
李沐也知己方是占了极大的便宜,看见铁无锋失魂落魄的,想不到连这人也无法避免。不禁有些忌惮,这个男宠要是哪天到了手,最后必须得毁掉,否则后患无穷。念头只稍稍一转,便朗声道:“既然一个赢了,一个没输,那就是平手了。二公子,你看如何?”
君少宜只见雷旋逆转刀尖,对着自己心口刺下,哪有空理会他,早已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夺刀,心中惊怒交集,不由破口大骂道:“你疯了么,雷旋?”那刀已经深入寸许,血流了出来。雷旋脸色毫无颓败,反而妖艳已极,他一手扶着心口,微带一丝苦楚,低声道:“好痛……”
“痛你还要刺?活该。”他的声音居然温柔甚于责备,君门下的仆婢心底不由都涌起一阵寒意,这样的温柔与他每次杀人前的语气殊无二致。
李沐极力忍住惊讶骇然,道:“二公子方才在叫谁?”
君少宜淡淡说道:“我没叫谁。”顺手便将雷旋拥入怀中,轻声抚慰。
23、
天边渐渐发白,火烛的光芒黯淡下来,一切都快无所遁形。雷旋的脸上现出忧郁的笑意,马上又变成一种痴痴的憨态。
君少宜抱着他,另一只手上已拿了根长针,本想刺入他背脊尾椎大|穴,使他就算是冲开|穴道下半身也已无力动弹,一时间竟然刺不下去。
李沐有些疑心,方才见到的内家拳法是不传之秘,而且能够使得这般沉稳凝重,仿佛渊停岳峙的,多年来他也只见过一人而已,但看见雷旋妖娆的神态,又有点迷惑。君少宜并没有故意不让他看到雷旋的容貌,想来就是认为让他看见也无所谓,而且一只手还在这个人身下游移不止,也不知干些什么,但这个人却毫无不悦之色,反而既是痛苦又是快活的表情,喉间还发出一种奇怪的低吟,弟兄们看见一个个眼睛都直了,也有的露出厌恶的神色,但只是少数,只听得到低声议论:“果然淫荡……”
“我早就说了,一看就像个荡妇,你还不信。”
……
不会是他的,怎么可能?
就算真的是阴错阳差,但那人铮铮铁骨,岂会当众忍受这样的侮辱?
李沐犹豫一下,仍道:“二公子,借问一句,听说有人曾在洞庭湖上看见你和我门下天权堂主雷旋一起游湖,不知是真是假?”
君少宜淡淡道:“你自己门派的人管不好,倒跑来问我要人,也真奇怪的很。”
这么说,是确有此事了。李沐不知是悲是喜,心中五味杂陈,怔怔看着雷旋,道:“二公子,有件事情想要问一问这位……杨兄,不知可否?”
“好啊,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宝贝儿,李门主要问你问题,你可要好好回答。”血已经不流了,君少宜抚摸着雷旋的心口,感到底下心跳忽然加剧,不禁微笑,另一只手微一用力,那长针终于刺入骨髓。
尾椎一凉,忽然一阵剧痛将他从不适中惊醒,抬头便看见君少宜微笑中冰冷的目光。
这是威胁!
他冷笑一声,正要反唇相讥,看见君少宜的美丽容貌慢慢接近,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要是答的不对,我就只好大义灭亲,给我义女照三餐毒打。”雷旋惊怒交集,将他猛地一把推开,支撑着便欲站起,却发现双腿根本无法使唤,不由大惊变色:“你……你……”
君少宜哈哈大笑,便想将他再度揽入怀中,一声尖锐的声响,面前已经多了一把长剑,李沐佩剑已经出鞘,拦在他面前,淡淡道:“二公子等我问一句再说,好么?”
“哎呀呀,李门主何必那么谨慎小心,怕我威胁他么?你看我已经站得那么远了,要问就快一些罢,打扰人家夫妻恩爱会遭雷劈的。”君少宜的脸上毫无笑意,要是雷旋不顾那女婴的性命承认身份可就糟糕了。雷旋被逼到这种地步,又认定他不会杀那孩子,会承认也是极有可能的,唯今之计,就是要他相信自己真的下得了狠心。他扬手叫解语过来,道:“宝宝啊宝宝,来,让义父抱抱”他扫了雷旋一眼,看见他神色漠然,似乎毫不关心,不禁有些吃惊,解语抱了孩子到他面前,竟没有伸手接过。
李沐俯下身,半蹲在雷旋面前,咬了咬嘴唇,道:“请问,你可曾见过我雷大哥?”
就算没有那孩子,也难开口的吧。雷旋看着眼前年轻英俊的少年眼底的儒慕之意,不由浑身一震,低下头道:“我不认识什么雷大哥。”
“……就是天权堂主,雷旋。”
“对不起,我不认识。”
李沐停了一停,低声道:“虽然他要我叫他大哥,但是我一直把他当成父叔一般尊敬,现在他有些作为让我十分失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能动手杀那么多孩子眼都不眨的人,居然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雷旋冷冷道:“是么?”忽然间,他一把抓住李沐的手,“我告诉你怎么办,你杀了他!”一口血腥的液体涌上喉间,硬是生生咽了下去,一滴血仍延唇角流下。
慢慢地,瓠犀微露,媚眼横斜,居然笑了一笑,那笑容冷冷的,有些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