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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德对自己的身份只字不提,他也就装作不知地保持沉默,但他不问,心里却早已经把菲尔德的事,划归到了自己的义务范围里。
西蒙从柱子后面走了出去,心中还在盘算着如何安排,将今天之后的麻烦事情悄无声息地压下去,菲尔德喜欢平静的日子,他就给他安稳的生活。
另一边,菲尔德与霍尔保持着一小段距离跟他在他身后。他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这到底是机会还是陷阱,冒出的冷汗使他浑身冰凉,从窗口走过时,被透过来的风一吹,便忍不住打起寒颤。
他正走着,冷不防迎面走过来一位侍者,那人身材高挑,英气非凡,尤其挺拔的腰板,看起来倔强不屈,与其说他是侍从,看起来似乎更像是个英俊的侍卫。
但那人脸上却有着亲切的笑容,端在手中的托盘稳稳当当,走到诸位贵族小姐间也是温柔的轻声细语,服务周到。
菲尔德当即愣住,这人即便换了装扮,可这张脸他绝不会忘记,如果换回他原本的蓝发蓝眸,就是淹没在人群中,菲尔德也能一眼就看出是他。
菲尔德站在原地,瞪眼望向那有礼的侍者。几乎是他的视线一落在那人身上,那侍者就微笑着稳稳端着托盘向他走来。
到了近前,甚至是微笑地开口,“这位大人,您也需要一杯果酒吗?”
这样如沐春风的口气,几乎让菲尔德汗毛倒竖,他僵硬地扯了一个微笑,滞缓地摇着头道:“不了,我从不喝酒。”
殷勤的侍者,勾起的嘴角向上弯去,语气略带遗憾地躬了躬身,道:“那真是遗憾,这果酒爽口美味,您不尝尝真是可惜了。”
他说着抬起头,微笑的脸上,精光四射的双眼微眯,趁着两人离得近,四周无人的时候,迅速且不容拒绝地说道:“喝掉!”
他说着,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子,从手上的托盘上拿出一杯红色的果酒,恭敬地递给菲尔德,此时,如果有人看过来,任谁见了,都会以为是菲尔德在向侍者索要饮品。
霍尔见身后没有动静,回过头正看见这一幕,他停下来微笑地看着菲尔德,见菲尔德视线瞧过来,甚至点了点头,示意他随意即可。在这位善解人意的内侍长看来,这位年轻的法师似乎是有些紧张,在觐见国王陛下前甚至需要一杯酒来壮壮胆。
眼前的红色果酒看起来丝滑可口,菲尔德缓缓伸出的手,却犹如千斤之重,递给他这杯果酒的侍者依然面带微笑,菲尔德望向那双眼睛,他一瞬间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他要活下去,多维特还在等着他。
侍者的双眼中没有怜悯,也并未深藏着恶毒。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菲尔德举起酒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
那侍者将酒杯整齐地放回盘子中,转身也没入人群。他嘴角挂起意味莫名地微笑,心道:菲尔德,当初你在我面前,眼神坚定地同我谈判的样子,我至今仍印象深刻。
这一生,谁没有赌过一把呢?当初,你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如今,我就用他人对你的心意来赌一把吧。
只要运气好总能逃过一劫的,你说是不是呢,小菲尔德?
第94章 金发的多维特()
漆黑笼罩着这片寂静的森林,夜空中三星一字排开,挂在头顶,借着些微的光照,格吉尔便能看清站在他面前的这些人。
他只略略扫过一眼,心中盘算起来,从数量上,明显看出少了有一半的人。显然那些人不是去对付昆顿他们,就是受了伤,不能再继续跟上来。
他不知该担心还是该松一口气,眼前的情形也容不得他多想。
锋利的剑刃回旋呼啸而过,夹杂着闪着电光的魔法,接连不断地向着格吉尔袭来。
猛烈的攻击眼看要击中场中的人,然而单薄的少年,只是将缩在他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一些,而后,慢慢的举起手。
他举起的手上戴着一件看起来颇为精致的护腕,亮金色的质地从手腕处一直延伸到手指,那护腕上面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甚至连块晶石都没有,然而随着少年的动作,却好像有流动的光泽在他的手背上盘旋。
眼看那些攻击几乎要落在他的身上,猛然间,倏地从那护腕上泛起一道亮光,随后,他的周身便升起一层红色的光晕,将那些攻击轻轻松松地挡在外面。
那刀疤男走近几步,看着格吉尔不值一提的抵抗,嗤笑道:“哦?还有护身法器吗?倒是小看了你。”
格吉尔暗暗咽下紧张,瞪着那男人越走越近,力图声音平稳地开口:“当然,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件法器,这可是我爷爷的宝贝,我们也不是那么好欺负,任凭你们胡作非为。”
那刀疤男咧嘴一笑,仿佛是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哦?那我就来看看是个什么样了不得的法器。”
他说着迅速抽出腰间的利剑,抬手向着格吉尔率先攻去。
格吉尔知道这件法器是个了不得的东西,可就算这样也不禁向后退了一步,这样猛烈的攻击,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他偷出爷爷的宝贝,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了,即便这东西是大魔法师伊格纳茨的作品,可这样一味地承受攻击,又能坚持多久,如果他只能被困在这里不得动弹,多维特落在这群坏人手中也是早晚的事情。
淡红色的防护罩,在攻击下渐渐变得越来越暗,趋近透明的防护罩里,格吉尔的脸色终于越发焦急起来,眼看着他这件法器就要承受不住这样凶猛的攻击,只怕支持不住是早晚的事。
就在这时,他猛然看见一个举锤而来的黑衣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向着一旁摔去,紧接着,逼近他的战士都向后退去。
就连那刀疤男都扭头向着他身后看去,格吉尔额上的冷汗沿着脸颊流下,顺着下巴滴到怀里的多维特头上。
多维特扭了扭身子,将毛茸茸的脑袋从格吉尔怀里伸了出来,他趴在格吉尔肩头,似乎看见了从后方渐渐走进的身影,格吉尔只听见多维特软软地发出了‘啊’地一个音节,似乎还伸出了胳膊,上下摇晃了两下。但他却只能全神贯注,不敢分心回头去看,即便这样,他仍是感觉到身后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渐渐逼近,而后他右侧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个身穿着护甲的战士,他手持着一柄巨大的战斧,弧形的斧刃在他行走间闪着森人的光芒。
他一步步走过格吉尔身边,只身挡在格吉尔身前,目光直视着那刀疤男。
刀疤男只剩一只的眼睛微眯起来,目光沉沉地看着那男人,冷声道:“乔瑟夫?”
他说着将手中的剑支在地上,看着灰溜溜的守下吃痛地从地上爬起来,冷笑一声,“你这是干什么?”
全副武装的乔瑟夫将长长的斧柄重重杵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接着他的声音比那响声更大,在暗夜里算得上一声怒喝,道:“谁也别想动那孩子!”
刀疤男沉下脸,也不废话,“我这是奉了博伟尔大人的命令,难道你想背叛戴瑟伦斯城?”
乔瑟夫哈哈大笑,知道笑声结束,才瞪着眼睛,用手指着那刀疤男喝道:“背叛?我从来就没有加入过什么戴瑟伦斯,博伟尔这个阴险的小人,除了龟缩在那个死亡之地,就只会出尔反尔,安柏如果不是受到他的蛊惑,好好的孩子怎么会……怎么会?”
他身后的格吉尔不敢放松警惕,他并不认识这个高大的中年男人,仅仅是今天晚上,从这人手中接过多维特的时候扫了一眼,似乎是菲尔德的亲戚,却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是他来救自己。
那刀疤男见此,重重哼了一声,“既然如此,我也早就想跟你较量一番了。”
乔瑟夫将巨大的斧头横在身前,他侧过头对身后的格吉尔吼道:“带着孩子快走!”
格吉尔和被他抱在怀里的多维特闻声都朝他望去,只看见他充血的双眼和散乱的头发,格吉尔不知所措,他还在怔然的时候,身后瞬间就被人包围了。
破空的利剑和魔法的光芒再次冲天而发,混成一团。一道道迅疾而凌厉的光影,毒舌一般向着格吉尔劈头而来,乔瑟夫护在格吉尔身边,不停地变换着方向,向着那黑影最盛处迎去。
巨斧带起的光亮与黑影在空中纠缠起来,最后都没入浓重的夜色中。
格吉尔躲在乔瑟夫身后,他还来不及松口气,猝然间有一条极淡的黑影猛然跃起,重重地向着他的胸口抽来。
格吉尔骇然变色,他勉强扭过身子,打出一道风刃,然而那黑影太快,风刃还未成形,就被完全打散,电光火石间,格吉尔急忙用双臂将多维特挡得严严实实。
黑暗中,格吉尔身子一颤,闷哼一声,手臂撕裂般的疼痛在他双臂蔓延开来,灼热的痛感让他的脑袋嗡地一声,然而他来不及查看自己伤势,只是惊慌地用手确认着怀中的多维特。
怀中的小家伙,明明身子发抖,却是一声不吭,听不到他的哭声,让格吉尔放心了不少。
他咬牙给自己施了个止血的咒语的同事,双眼却全神贯注警惕地盯着四周。乔瑟夫站在他的背后,两人眼睁睁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
那刀疤男揉着被乔瑟夫的巨斧击中而胸口,被一旁的法师扶着站起身来,他狠狠啐了一口,怒目圆睁道:“好,既然你执意护着他们,那就别怪我无情,连你一起收拾了也费不了什么事。”
他说着高高举起手来,大声道:“来人,布阵。”
格吉尔看不清黑暗中有多少人在移动,只能听见长袍在树林间刮蹭的沙沙声。
紧接着,低低的咏唱咒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层层叠叠,格吉尔只觉得那些咒语好似透过皮肤,钻进身体里,让他整个人都生出寒意。
乔瑟夫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咒语,但却心中有数,绝不会是什么好事。他挥过斧头,一道光刃向着其中一处的声源而去,几乎是立刻便有黑影跳出来挡住他的攻击。
格吉尔抖着唇,声音不稳地说道:“不好,他们大概是在召唤某种魔法阵。”
他正说着,只觉得脚下一沉,身体猛地好像被什么吸住,动弹不得。
他与乔瑟夫几乎同时低头,望向地面。
原本坚硬平实的地面似有波涛翻滚一样,他们的脚面已经渐渐陷入其中。
两人大惊,乔瑟夫抬头,只见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渐渐显露出来,身着长袍的法师们围成一个圆圈,缓缓向着他们靠近。
乔瑟夫大怒,他一手拄着武器,一手狠命地向外拉自己的左腿,急躁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动了?”
乔瑟夫和格吉尔如同被困笼中的鸟儿,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硕大的魔法阵渐渐形成,在他们脚下带着不详的气息翻滚着。
刀疤男站在后面冷冷地旁观着,他此刻面无表情,看着被困阵中的二人,如同看着放在砧板上的肉一样,似是大发慈悲地说道:”小心些,不要伤到那小孩子。”
乔瑟夫见此,如临大敌,他扭过头,对站在身后的格吉尔道:“如何,小鬼?能坚持一会儿吗?”
格吉尔用没有沾到血迹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多维特的头发,无论如何他都要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