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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之地,本来就不是臣弟应该久留的。”殷湛道,面上神情冷淡。
他喝了口茶,又抬眸看了黄第一眼,那表情有些似笑非笑,“还有我方才过来的路上听说皇兄抱恙?可有大的妨碍?”
那是一场闹剧,一场笑话,皇帝最见不得有人提起这茬儿,当即就黑了脸,“无碍。”
“那就好!”殷湛道,顿了一下,紧跟着却是话锋一转,又再沉吟,“那明日的早朝,应该是可以如期进行的吧?”
合着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皇帝心头的一口老血瞬间往上顶。
而高金立却几乎是眼前一晕。
皇帝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铁青一片,殷湛却是面不改色的看着他道:“南塘宋氏的事,是当初皇兄你当着臣弟的面许诺的,不是臣弟愿意多管闲事,只这到底是关乎我的一个面子,总不能出尔反尔。既然皇兄你的身体无恙,那臣弟也就放心了,天也很晚了,就不打扰了。”
他说着就起身要走。
皇帝被他这傲慢的态度彻底激怒,额角青筋暴起,从后面盯着他的背影,忽而暴怒的嘶吼道:“殷湛!你这是在逼朕吗?”
殷湛顿住了脚步,回首看来,微微一笑,“皇兄为什么这样说?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臣弟请求与您各退一步,做个交换罢了。”
皇帝愣了一愣,一时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南塘宋氏的那件事,是那日我当面允诺那个丫头的,就算母后和黄兄你之间临时起了冲突,让您在这件事上有所为难,可是我的颜面还是要的,我总不能这样堂而皇之的失信于人吧?”殷湛面不改色,直视他眼底的愤怒,“现在我让一步,只要皇兄你前面允诺我的事情不反悔,那么即日起我便返回临阳,再不朝手你朝中诸事,保证以后都不再给您添麻烦了,这样不好吗?”
这里的事情,只要殷湛一掺合,皇帝就格外的头疼。
他居然肯给出这样的保证来?就为了给区区宋楚兮的一个家主之位正名?
诚然皇帝可不认为殷湛是这么好说话的人,直觉的就以为他是有所企图的。
皇帝也不松口,只是目光阴冷的看着他。
殷湛并不回避他的目光,神情磊落坦荡,“皇兄还需要考虑吗?施恩而已,这事情怎么看对皇兄而言也都不是坏事。”
皇帝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随即冷笑,“你这么积极的运作此事,只是朕的这份所谓恩典——恐怕有的人却未必会真的领情吧。”
宋楚兮那个丫头,轻狂的很,又很有些桀骜不驯的脾气的,皇帝是可以明显的感觉的到她对这个所谓朝廷的承认,是没多少在意的。如果她真的那么在意朝廷许给的这个名分,那么也早就该积极的争取了,而不是这一等就是将近一年的时间都毫无作为。
“她领不领情那是她的事,只是臣弟我曾许诺于人的事情不能食言。”殷湛说道,面上神情收放自如,并无半分迹象显露。
皇帝观察他半天也没揣摩出他真正意思来,只就狐疑又戒备的盯着他,一语不发。
“黎儿在京城待着的时间久了,最近也是憋闷的慌,眼下冬日,行宫那里空置无人,我带她过去玩两天,希望在我回京之前,皇兄您已经有了决断。”殷湛道,也不同他过分的纠缠,言罢就举步离开了。
卫恒等在外面,虽然没听到里面他和皇帝两人对话的内容,但只看皇帝的那个神情就知道事情没那么顺利。
主仆两个从皇帝的寝宫出来,卫恒方才有些不解道:“四小姐手里已经稳稳的掌握住了塞上的兵权,其实朝廷承不承认她在宋家的地位,对她在宋家掌权都没什么影响,殿下为什么非要一再的给皇上施压,逼他松口妥协呢?”
朝廷承认的家主之位,宋楚兮其实也并不稀罕的,殷湛却这么费心费力,甚至不惜以自己退居临阳做代价,怎么看都有点小题大做的。
“我总觉得宋太后那里是靠不住的。”殷湛淡淡的开口说道:“一旦将来有个什么,她手里握着朝廷方面的一道恩旨,那便就多一条的退路,对她而言,总是有利无害的。”
宋楚兮是不稀罕朝廷的承认和册封,但是他却对宋太后很不放心,万一将来真要有什么意外发生了,提前铺路,宋楚兮在朝廷这里先留出一条退路来也是好的,总之他是不能把宋楚兮就牢牢的绑在宋太后的那条船上的。
“殿下您还是觉得太后她——”卫恒的神色凝重。
“总归多留条路都是没有错的。”殷湛叹一口气,神色之间却莫名带了几分烦躁之意。
这两天他的心情是显而易见的不好,卫恒能感
,卫恒能感觉的到,就不再触霉头了。
主仆两个一路往宫门口的方向走,眼前着前宫门在望,后面金子却又急匆匆的追了出来,又将殷湛给拦下了。
*
宋楚兮随后赶来,在宫门之外守着殷湛的车架仪仗,从四更不到一直等到天光破晓,一直不见他出来,渐渐地就心浮气躁了起来,正想着要不要找个什么理由想办法进宫走一趟,就听到前面沉重的宫门被打开的声音。
匆忙的收拾了散乱的思绪,宋楚兮仓促的抬头,就见殷湛主仆两个从门楼之下走了出来。
天色将明,清晨的空气清冷明澈。
两个人的目光与这清明天光中骤然相接,那一瞬间,却都是各自不由自主的怔了怔。
宋楚兮站在自己的战马旁边,手里攥着马鞭,因为等的时间太久,双手暴露在外面,指关节都微微僵硬了。
她有些局促的把手里的马鞭又再攥的紧了紧。
殷湛那边可能是没想到她会等在这里,看见她的那一瞬间,脚下步子不易察觉的慢了半拍,然后仍是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走来。
宋楚兮一个激灵,赶紧收摄心神,也仓促的往前迎上去两步。
“你怎么来了?”殷湛问道。
殷湛这一趟进宫,在里面呆着足有两个时辰,想都不用想,他和皇帝之间势必又要起冲突的。
宋楚兮的心里过意不去,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怎么才出来,是又和他起争执了?”
“嗯!”殷湛笑了笑,倒是没回避话题,“也没什么,早习惯了。”
他探手来握她的手,觉得她手上冰凉一片,脸上笑容便凝滞了一瞬,却是捏着她的指尖摩挲着沉默了。
旁边的卫恒一直低垂着眼睛,神情很有些古怪的只拿眼角的余光去看宋楚兮。
宋楚兮敏锐的察觉到,就觉得这事情很不对劲,不禁皱眉,确认道:“是不是——”
话音未落,殷湛却已经出言打断,“你怎么在这里?找我有事?”
“哦!”宋楚兮的思绪被打断,想起殷梁突袭她府上的事情,就不由的摆正了神色,“那个——”
“一会儿路上再说吧,天气怪冷的,别在这里站着了。”殷湛却没等她开口,又突然仓促的再次打断她的话,拉了她的手往后面的马队前面走去,“今天天气不错,不是说要去行宫小住几天的吧?这就启程吧。”
“出城吗?今天?”宋楚兮一愣,只觉得他这决定仓促的有些莫名其妙。
“嗯!就现在!”殷湛却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不由分说的催着她上马。
这件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提了,宋楚兮知道自己拗不过他,虽然还有顾虑,但迟疑之下也就没有强硬的回绝,勉强点头,“那好吧,我回去收拾一下——”
“不用了,行宫那边什么也不缺,也不需要额外的准备什么。”殷湛再次打断她的话,转而对卫恒道:“你回去整理一下暖暖的东西,带她直接出城去吧。”
卫恒不知道在想什么,总有些心不在焉的,闻言似是惊了一下,然后飞快的敛神,“是!”
言罢,便闷声不响,头也似乎故意不抬的先打马回府了。
宋楚兮总觉得这气氛有点怪怪的,但是几次想开口的时候都被殷湛给阻断了,殷湛已经不由分说的拉了她的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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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是一家三口旅行泡温泉的节奏嗷呜~
第046章 许我一个来世,可好?()
宋楚兮总觉得自己是有点被赶鸭子上架的嫌疑,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就被殷湛忽悠着出了城。
两人这一次走的是东城门,在城外又等了有一刻钟的工夫,宣王府里的马车才到。
“殿下,小郡主接来了。”卫恒打马迎上来。
眼下已经十一月了,一大清早的天气冷的很,虽然太阳已经爬上来了,也还是改变不了这种彻骨的寒意。
两人等在这里的时候,殷湛一直在大氅下面握着宋楚兮的手给他捂,只是宋楚兮天生体质弱,那手上却怎么都透着凉气的。
殷湛一直拢着她的指尖在掌中,被她的体温渲染到了心头,突然就觉得心里也跟着冰冷成一片。
“这才什么时辰……”宋楚兮的心里想的是别的事,只心不在焉的嘀咕了一声。
殷湛回过神来,收回了手道:“外面冷,你陪暖暖坐车吧。”
宋楚兮是多少觉得和他在一起不自在的,抿抿唇就点了头,“好!”
马车被赶过来,她直接一撑马鞍跃到车辕上。
车夫赶紧拉开车门,宋楚兮一抬头就乐了。
那粉团子睡的迷迷糊糊的却又不在榻上,身边的丫头怕她磕着下巴,就塞了个阮枕给她抱在怀里,但是这小丫头睡的神智不清,眼神迷离,晃晃悠悠的,一张小脸不时的往那软枕上面磕,跟磕了药似的。
“四小姐!”白英和白琳两个是没想到殷湛父女去行宫居然还带着宋楚兮一起,诧异之余也还是本分的退到了角落里。
宋楚兮弯身钻进马车,迎面带起一点冰凉的风。
睡的迷迷糊糊的殷黎撑着掀了掀眼皮,呢喃道:“咦……楚楚姐姐啊……”
说着就拿袖子狠命的擦了把口水。
宋楚兮挪过去,因为怕身上的凉意冻着她,就连她披在身上的棉被一起抱过来,给她在自己的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轻声道:“你继续睡吧。”
殷黎这孩子特别的依赖父亲,昨夜因为殷湛一夜没有回府,她就几乎整夜没睡,直到了天色将明的时候才实在撑不住了。
这会儿她也没什么精神,错过宋楚兮去,看到殷湛就驻马在外面,也就安心了,放心的把脸往宋楚兮怀里一拱就呼呼大睡。
殷湛亲自带队,车马启程往东郊城外的行宫而去。
这座行宫建在渭水边上,又背靠京城近郊的赤谷山,地理位置绝佳,里面还有从赤谷山上引出来的温泉,冬暖夏凉,是个避暑消寒的好出去。早几年皇帝几乎每年夏天都会过去小住,但是近年来他年纪大了,不喜挪动,倒是有四五年,这行宫给闲置了下来。
行宫离着京城不算太近,殷湛这一队人马轻车简行,也是走了大半天,一直过午才到。
彼时殷黎已经睡醒了,眉飞色舞的趴在窗口兴奋的看沿路的风景,不时的就手舞足蹈的糊涂和宋楚兮说话。
马车停下来。
车夫从外面开了门,宋楚兮带着殷黎下了车,彼时殷湛也已经下马,正在和卫恒交代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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