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殷绍不打没把握的仗,就算是一不下心让宋楚兮离了京,那也不是这整个事情的结束,而是——
全新的另一个开端。
殷绍的眼中,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强烈的欲念闪烁,锋芒锐利。
“庞生那边,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属下这就去传他过来。”冯玉河道,转身先退了出去。
这边他才刚走不久,蒋成海就行色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殷绍一直没有睡下,听到他的脚步声,就缓慢的睁开了眼睛,“怎么?”
“殿下,属下这边刚刚得了一些消息,有些奇怪,所以过来禀报殿下。”蒋成海道,眉头深锁,一副百思不解的表情,“就在头半个时辰前,怀王府内突然起了很大的动静,点兵点将的,一副将要倾巢出动的架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折腾了一阵,居然又像是什么事也没有一样的突然安静了下来,闭门锁户,十分奇怪。”
殷梁?殷梁要点兵干什么?他又不蠢,今晚的事情,太子府和怀王府一样,都惹了皇帝的眼,殷梁肯定不会顶风作案,去给自己找事儿的。
而且他不动也就是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儿?
殷绍这一夜损伤过大,不免身心俱疲,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忽而想起了什么,就道:“那即墨勋呢?他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他那边——好像也没什么动静。”蒋成海拧眉思索。
殷梁是个很有忍耐力的人,可即墨勋却不是,但是现在,他们这两个人的作风却突然换过来了?这件事,怎么想都好像不太对劲,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又好像说不出来。
再加上殷绍这会儿正在心烦意乱,也就无心多管别的,就摆摆手道:“继续盯着吧,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动,尽快过来回禀本宫知道。”
“是!”蒋成海领命,见他面露疲色,就不敢再继续扰他,悄然带上门退了出去。
*
从太子府附近离开之后,宋楚兮就带着舜瑜等一众的随从直奔了东城门。
今晚出城的计划,她势在必行,只是和即墨勋说的话却未必全部当真,所以她走的并不是南城门。
一行人穿街过巷,本来还一切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阻碍麻烦,可是待到拐进了东街的主道上,四面的街巷里却突然一片嘈杂了起来。
有些巷子里,有火光闪烁,大队大队穿着京兆府差役服饰的衙差叫嚣着满街搜索。
这些人来势汹汹,很快的,对面的街道上就见一队衙役举着火把冲将过来,口中同时大声呵斥道:“天还没亮,你们是什么人当街纵马?快下马,辰王府中遭窃,盗匪流窜,我看你们就不是好人,快下马。”
“辰王?”舜瑛倒抽一口凉气,略有几分紧张的侧目去看宋楚兮的反应。
宋楚兮继续策马奔驰,同时唇角扬起一抹冰冷的讽笑,“那位太子从来都是兵不血刃的,没想到被他利用了这么久,这个辰王还是不长脑子。”
殷化的消息渠道没有这么灵通,不可能自行打听到或者猜到她宋楚兮要在今天连夜出城的消息,并且紧赶着就要围追堵截。但是殷绍肯定是能料到她这一步的打算的,所以不用问,殷化一定是被殷绍怂恿了。
“是京兆府的衙差,小姐,怎么办?”眼见着双方就要对上,舜瑜问道。
“迟则生变,不想暴露行踪,那就只能是杀人灭口了。”宋楚兮道,语气冰凉而无一丝一毫的迟疑和犹豫。
在京城之地,和官府的衙役交手,这个罪名可不轻,可是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也不会去告诉皇帝,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
这一夜的凶险,所有人都感同身受,这个地方,实在是一刻也不能多留下去了。
舜瑜和舜瑛都不再迟疑,舜瑛一抬手打了个手势,她身后的死士马上跟着冲上前。
“下马!叫你们下马听候查问,你们聋了吗?”对面过来的衙役还趾高气昂的大声叫嚣。
一行人冲杀而过,七八具尸体就乱七八糟的栽在了雪地里
在了雪地里,血水泼洒,很快将路面上的积雪化开。
宋楚兮一行前行速度半分也未曾受阻,继续往城门的方向策马奔驰。
她本来对即墨勋也没抱着太大的指望,当时去找他,也只是为了跟他言明利害,不叫他临时出手添乱。至于掩护她出城的事——
到底双方是死敌,他未必就真的肯做。
这一队人马,杀人越货之后就直接从尸体上踩了过去,但是八百京兆府衙门的官兵全面出动,眼线就几乎可以遍布整座天京,这一队衙役被杀之后,很快就被追击过来的人发现。
不凑巧的,殷化也就在附近,带了府中精兵和衙役百余人,直接朝城门的方向冲击追杀。
“小姐,后门好像是辰王亲自带人来了。”听到身后的动静,舜瑜于百忙中回头,“要不让舜瑛带着小姐先走,奴婢带两个人,回头挡一挡。”
话音未落,宋楚兮一行已经纷纷收住了缰绳,“吁——”
舜瑜一惊,仓促间回头。
前面百丈开外的地方,就是威严矗立的东城门了,有引路的灯火在高处飘摇,映出城门楼上士兵来回巡逻的身影。
而在这条必经之路上,有白袍广袖的男子驻马踟蹰。
雪夜无风,那男人清俊的脸孔上,亦是不起波澜,只就目光深远,定定的望着这个方向。
卫恒带了为数不少的人,跟在后面。
他们这一行人好像的刚刚进城,却在一进城门的时候,又刚好和宋楚兮一行不期而遇,就这么彼此做了对方的拦路石。
殷湛出城,这一点尽人皆知,按理说他要回城,这本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可是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之下相遇——
宋楚兮心知肚明,这不是巧合。
如今她后有追兵,前面的路也只有一条,殷湛见了她来,也不打招呼,只是面无表情定定的看着她。
“宣王殿下!”宋楚兮收住缰绳,冲他扬眉一笑。
“好久。不见。”她说。
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夜色中,那少女的面容妖艳而不失妩媚,但是这一个笑容,现在唇边,却莫名带了几分英气。
她看着他,明明是后有追兵,命悬一线,却依旧笑的踌躅满志,意气勃发。
殷湛坐在马上,手里握着一根镶金嵌玉的马鞭。
他的面容沉静,一如往常,不带任何的表情和情绪,一双眸子,更是漆黑如夜,深不见底。
他看着她,唇角抿了抿,一个笑容,只缓慢的绽放在心底。
他一直在等,在等着她主动开口认他,哪怕明知道她这只是被逼无奈的妥协,但是这一刻,听她这一句话,也终于是如释重负,因为有她这一句话,两人之间横亘的那一重阻碍终于可以破冰。
他于她而言,终于——
不再只是一个随时可以错肩而过的陌生人了。
身后已经隐隐可以听到从内城追击而来的马蹄声了。
宋楚兮和殷湛却是各自高居马上,从容不迫的彼此对峙。
她望着他,他亦是望着她。
除了宋楚兮意有所指的那一句“好久不见”,两人之间就再没有任何一个字的交流。
“小姐——”舜瑛频频回头张望,急的手心里都是冷汗。
殷湛是皇家的人,而这一次对宋楚兮穷追不舍的是辰王殷化,并且大家心照不宣,此事是由殷绍策动,也同时是得皇帝默许的,所以殷湛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是个麻烦。
然则宋楚兮却是半点也不担心的样子,谁又都不能说什么。
眼见着后面举着火把的追兵已经拐过了路口,正急速朝这边奔袭而来。
宋楚兮依旧不见慌乱,只定定的望着对面的殷湛,唇角噙一抹笑。
“殿下,是辰王亲自带人来了。”卫恒策马往前凑近一步,低声的提醒。
殷湛依旧不为所动。
是殷化亲自带人来了,哪怕只是做表面功夫,殷湛也是没的选择的。
“小姐!”舜瑜也忍不住的唤了一声,手压在剑柄上,就要拔剑硬闯,不曾想,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空当,殷湛却突然淡声开口,“叫他们把城门打开!”
这是——
要放他们出城吗?
他自己不予阻拦也就罢了,居然还出面替他们叫开城门?殷化的人近在咫尺,转眼就到,他要准备怎么回去接受皇帝的诘问?
卫恒对他的命令,是半点迟疑也没有的,转身就策马朝城门楼的方向奔去。
因为殷湛一行是刚进城的,守卫那边谁都没有防备,卫恒大喊了一声,“开城门!”那些侍卫也只当后面有落下他们的随从,赶紧就将城门给开了。
宋楚兮这一行人离着那城门还有一段距离,并看不清楚那里具体的状况,但随后就听到有惨叫声连连响起。
舜瑜和舜瑛等人俱都听的心惊不已,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那个面目清冷,目光深邃的男子。
为了放他们顺利出城,他居然命令自己的侍卫屠戮城楼?
不过想来也是,他要放了他们走,为了不叫皇帝随后追究到他的身上来,好像也唯有杀人灭口这一条路可以走。
可是——
他是皇亲啊!
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理由,会叫他只为了放宋楚兮这一条生路,而做下这样足以触怒皇
足以触怒皇帝的惊天血案来?
舜瑜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城门楼的那一队侍卫是二十四人,卫恒亲自带人去办,也不过扎眼的工夫,便泯灭了一切的人声。
宋楚兮隐隐的叹了口气,唇角弯起的笑容保持不变。
这一刻,她不能说是如释重负,只是不得已,最终——
哪怕她再不愿意承认,也还是要借他的手,将他卷进了她和北狄皇室之间的私怨里头了。
她从容的策马向前。
殷湛一直驻马原地没有动。
她错过他身边的时候,目不斜视,却自唇齿间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谢了!”
然后,两个人,错肩而过。
殷湛突然闭了一下眼,唇角蔓延出一抹讽笑,却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久……”他缓慢的开口念来,四个字,后面两个,却湮没在了自己的叹息声里。
好久。不见。
他不怕等的多久,也不怕分别了多久,只是——
不能不见。
再也不能不见了。
这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口的勇气。
曾经,因他退却了一步,就失之交臂;曾经,因他迟来了一步,便天人永隔;曾经,因她离去,他觉得这世间永夜未止,再不能得见光明……
但是这一夜,在这一个同样漆黑的冷夜里,他——
终于失而复得,寻回了某些东西。
足够了!这已经足够了。
有她这四个字,暌违四年,终于将那段天人永隔的时光再一次圆满的续上了。
从来就没有想到,会对一个人痴爱入骨,宠爱如斯,可以纵容她所有固执己见的任性和一意孤行的抛弃。
她活着回来,哪怕是换了一副皮囊,于他心中的感觉,也仿佛是经过一场凌迟之后,痛彻心扉的涅槃新生。
以为再也看不到的希望,以为再也看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