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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邯住在城内,又不和秦舒等人顺路,出门就先行告辞。剩下的牛大力,想想刚才的事,又不觉来气。这些天众人都忙着操练,根本没有多少机会,可以这样吃喝。好不容易等到个机会,牛大力还没喝个半饱,就被王昊给搅和,心里当然十分不爽。
一路上牛大力都在不住地抱怨,说禁军那帮孙子又开始欺负人啦。杨清却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秦舒也有些闷闷不乐,前一阵子刚和禁军改善了关系,今天又来这么一出,真担心日后到了战场上,两军是否能通力合作。
牛大力自顾自的抱怨了一阵,见那两个人都不搭理他,便道:“都督,禁军欺人太甚,亏了咋们最近还对他们客客气气的。等以后再遇到,看我老牛怎么收拾他们。”
“胡说。”秦舒本来就有点心烦,听到牛大力这话,便把脸一沉,道:“你敢。今天你没看到,王昊被萧将军责打了三十军棍。你难道也想挨本将的棍子?”
牛大力见秦舒不像是开玩笑,吐了吐舌头,道:“属下不敢。”转头见杨清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道:“杨清,你在想什么?倒是说句话啊。”
杨清总算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对秦舒道:“都督,属下总觉得有点奇怪。”
秦舒问道:“什么奇怪?”
杨清再稍微思量片刻,才继续道:“都督,刚才听句公子和王校尉的口气,似乎都和‘倚翠楼’的姑娘,关系十分密切。据属下所知,咋们必胜营中,也有不少人经常去那里……”
“喂。”牛大力现在还是光棍一个,平日多余的精力和钱财,都花费在倚翠楼里面。此刻听到杨清这样说,急忙道:“你小子乱说什么?”
秦舒却被杨清提了个醒,狠狠地瞪了牛大力一眼,示意杨清继续说。杨清便又道:“其实逛窑子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可能是属下多心了。不过这么多禁军将领,以及兵部尚书的儿子,总是去同一家妓院。属下担心,万一不是巧合,那可就糟了。”
秦舒一直觉得杨清,虽然才干不如严铿、蒋邯,但心思细腻,是个不可多得的助手。如今竟然能在这么小的事上,发现出些疑点,不论结论正确与否,都是值得肯定的。秦舒点了点头,道:“你担心的不无道理,可以私下派人打听下,倚翠楼的老板是谁,背后究竟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是。”杨清领命之后,牛大力马上就笑着道:“杨校尉就是过分小心,一家妓院有什么可疑的。”
秦舒却哼了一声,道:“往往越不起眼的地方,就越不简单。本将警告你,再有人看见你进倚翠楼半步,本将就打断你的腿。”
“啊?”牛大力顿时张大嘴巴,半响没有说出话来。直到和秦舒分别之后,才开始抱怨杨清信口胡说,断送了他人生最大的乐趣。
至于秦舒,在回家的路上,也不住回想着杨清的话。倚翠楼固然是个男人都想去的地方,但有那么跟京城军方有关的人出入,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只希望杨清能调查清楚,否则在京城重地,万一生出什么乱子来,可不是秦舒所想看到的。
回到家门口,秦舒看到外面停着辆马车,车夫正卷缩在驾驶位上睡觉,似乎是在等人。秦舒仔细打量一番,认不出是谁的马车。但那车夫听到动静,突然把帽子拿开,倒让秦舒吃了一惊。这车夫秦舒也认识,就是叶氏兄妹身边的那名驼背仆人。既然是他驾车,那么估计又是叶灵来访。
诸葛芸此刻还在家里,两个女人见面,指不定会出什么好事。秦舒向那驼子点头示意,然后下马敲门。片刻之后,芹儿便将门打开,见秦舒回来,有些吃惊地道:“公子不是要喝喜酒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出了点意外。”秦舒把缰绳交给她,便问道:“叶小姐来了?”
“是的。”芹儿答道:“她还带了个姐姐过来,让小姐治病。”
诸葛芸刚到京城的时候,就跟叶灵见过面。当时曾说过,要帮着给费仪治病。不过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秦舒一时没有记起。经芹儿提醒,秦舒马上想了起来,便道:“我去看看,准备点夜宵吧。”他刚才在严铿家里,也没吃饱,现在肚子还有些空。
走进内院,叶灵就坐在院子里,见秦舒回来,急忙起身道:“将军回来了?”
秦舒点了点头,见诸葛芸房里有烛光,便问道:“师妹在里面给费小姐治病?”
叶灵点了点头,道:“针灸之术,家父与我都不擅长,只好请诸葛姑娘费心了。不过刚才诸葛姑娘说,费姐姐病情拖延的太久,只怕没有多少希望能复原。”
秦舒见她语气中有些伤感,宽慰道:“尽人事,听天命。你为她的病费尽心思,可以说问心无愧了。”
“谢谢。”叶灵又坐到石凳上,突然问道:“蜀国公世子下毒弑君之事,家父想让问问你的意见。”
“我?”秦舒摇了摇头,道:“我职位卑微,何劳叶侯他老人家如此上心?”
叶灵笑着道:“你不用担心,家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家父觉得,以你的才干,绝非池中之物,所以才让我向你询问。”
“那好吧。”秦舒也笑了笑,道:“承蒙叶侯看得起,我就实话实说。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下毒,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下毒之人,绝对不会是蜀国公父子。理由我也不多说,叶侯应该能明白。”既然叶璇已经把秦舒盯上了,与其遮遮掩掩,倒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反正只要叶璇抓不到把柄,也奈何不了秦舒。
“其实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叶灵轻轻叹了口气,道:“朝廷真是多事之秋。眼看就要跟鲜卑开战,竟然又发生这样的事情,真不知道陛下要如何处置桓晨。”突然有些异想天开地道:“你说下毒的人,会不会是鲜卑慕容胜派的?想要借此挑拨朝廷和蜀国公的关系。”
这个想法虽然不错,但慕容胜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把毒药下到皇帝御用的酒杯里。秦舒笑了笑,对于她的说法,不发表任何评论。
叶灵似乎也知道自己刚的想法过于天真,自嘲地笑了笑,道:“我是想不出来的,要是大哥在京城,应该会猜到一些。”
她提起大哥二字,秦舒才想起,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过叶嘉。便问道:“叶兄一直在外奔波吗?大概有一年没见面了吧。”
叶灵点了点头,道:“父亲和大哥,为了朝廷,总是四处奔走。大哥刚从鲜卑回来,又马上去成都,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有时候只留下我一个人,真的很想念他们。”
秦舒道:“叶侯与叶兄,都是为江山社稷,日后定能名垂史册,流芳千古。”
叶灵淡淡地笑了笑,在她的心目中,名留青史四个字,根本就比不上家人团聚重要。不过叶氏深受大充两代皇帝厚恩,祖训就是守护大充王朝,作为叶家的子女,只能认命了。
叶灵看着天空的月亮,良久才道:“如果来年朝廷与鲜卑开战,可就是将军必胜营大展身手的时候。将军若能为朝廷击败鲜卑,才真是流芳千古的名将。”
秦舒呵呵一笑,道:“承蒙小姐吉言。”
叶灵看了看他,又道:“等消灭鲜卑之后,将军还想干什么?”不等秦舒回答,便继续道:“该是和诸葛姑娘成亲了吧?”
虽然叶灵在极力的掩饰,但语气中还是有不少的失落。秦舒知道她和安宁公主关系极好,自己曾给安宁公主说过,消灭鲜卑之后,就会娶诸葛芸为妻。想必叶灵是从安宁公主那儿,听说了这件事,所以才会有此一说。
这两年来,叶灵对秦舒的情意,连牛大力这种粗人,都能看出来。秦舒也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在他的心里,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所以只能是有负佳人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秦舒不愿意让叶灵再有多的付出,便道:“小姐说的不错,等平定鲜卑之后,我就要迎娶师妹。这是我当初下山的时候,早就答应了她和师尊的。”
“哦。”叶灵虽然在公主府,听到秦舒说的话。但总还是割舍不下,这几天脑袋里,还是经常回想起,这些年来与秦舒相处的日子。现在听秦舒亲口说出来,叶灵强忍住心中的悲痛,勉强笑道:“诸葛姑娘才貌双全,又身怀绝技,实是将军良配。”
秦舒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就见房门打开,诸葛芸笑盈盈地站着道:“多谢姐姐夸奖。”
叶灵见她突然出来,心里有些发虚,急忙起身问道:“费姐姐的病情如何?”
诸葛芸缓步走出房间,用丝巾擦去额头的汗珠,道:“刚刚施完针,现在睡得很香,最好不要吵醒她。不如今天晚上,姐姐就把她留在我这休息,明日再来接她回去吧。”
“好的。”叶灵答应以后,便道:“我进去看看她。”然后急忙跑进房间。
诸葛芸便冲着秦舒扮了个鬼脸,低声道:“刚才你们都说什么啦?”
秦舒很无辜地道:“没有什么啊。”
诸葛芸显然不相信,哼了一声,也不说话。秦舒只好改变话题,问道:“费小姐的病怎么样?”
“不知道。”诸葛芸很干脆地答道:“现在才针灸一次,还不知道效果。等以后多试几次,才能知道恢复的情况如何。不过,我听她昏迷的时候,总喊着楚天的名字。我想如果有这个人在旁边,或者对她的恢复更有帮助。”
“他啊?”秦舒叹了口气,道:“这个你也别指望了,那人还在刑部的死牢里呢。”
→第二章←(3万6/30万)
郭展最近的心情很好,特别是今天下午又去了蜀国公别居之后,心情好的简直无以复加。晚上不仅多吃了两碗饭,还多找了个侍婢伺候休息。三个人颠鸾倒莺折腾了大半宿,才筋疲力尽地躺下。
秦舒很绅士地站在窗外,没有打搅房间里的好事。等到里面消魂的声音消失,秦舒才在窗缘上轻轻敲了几下。声音虽然很轻,但足以让房里的郭展听清楚。郭展刚才还沉浸在温柔乡中,此刻却猛然坐了起来,道:“你们回房休息吧。”
有个侍婢知趣地开始穿衣服,另外一个却趴在郭展的怀里撒娇。但刚刚还怜香惜玉的郭展,立刻给了她一个耳光,骂道:“滚。”那婢女脸上顿时肿的老高,也顾不得穿戴,抱着衣服就跑了出去。
秦舒等那两个女人离开后,才从窗户跳进房内,笑道:“公子好兴致。”
“当然。”郭展大咧咧地躺在床上,得意地道:“先生是没有看到桓晨那副嘴脸,真是高兴死我了。想不到他桓晨也有今天,什么狗屁世子,到了京城,就是孙子。”
秦舒也找了张椅子坐下,道:“看来公子这几天,给了桓晨不少气受。很好。”
郭展每天都按照秦舒的意思,去蜀国公别居,说些风凉话,用来激怒桓晨。除了能享受点报复的乐趣,郭展实在不知道还有别的什么好处。但是对于郭展来说,只好能报复桓晨,就足够满足他略显变态的心理。
听到秦舒的夸赞,郭展还是忍不住问道:“先生每天都让我去惹桓晨生气,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想知道?”秦舒不等他回答,便道:“告诉你也无妨。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让你能顺利登上,雍国公世子的位置。”
“为什么?”以郭展的智商,肯定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追问道:“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秦舒慢慢解释道:“郭鹏的世子之位,当稳稳当当的,皇帝会凭什么让令尊改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