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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自然听出了眼前这个婆子言语间的轻视,心里不由得大怒,只是她的教养放在哪儿,脸上倒是没有变化,倒是旁边的宋妈妈却有些气不过,一脸怒色的就要上前理论,清月是个灵泛的,不动声色的拉住了宋妈妈的衣袖,到底是在别人家,要是闹出什么事儿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宋妈妈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到底还是忍住了那口气,只是一脸怒容的看着郑妈妈,恨不得一耳光招呼上去。
郑妈妈自然也是看的明白,心里却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还说是个夫人呢,还不是得受她这个奴婢的气。
倒是杜妈妈看的有些胆战心惊,她可是老老实实一路将宋氏迎了进来,从宋氏一路上的言谈中,自然也是看明白了这位谢夫人并不是个简单的,所以一路上也都陪着小心,如今原本也算是功德圆满,却被郑妈妈一句话,又拉进了这个漩涡里,她此时只恨不得封了郑妈妈的嘴,省的她胡乱的得罪了人,却让自己受罪。
想到这儿杜妈妈赶紧就在旁边赔笑道:“郑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之前出去的时候还听夫人说正盼着谢夫人来呢,如今谢夫人来了,老姐姐你可不能躲懒。”
郑妈妈听得杜妈妈这般拆她的台,心里不由得有些怨怼,不过是个侍郎的夫人,哪里值得这般高看,虽然日后女儿是世子夫人,但是自己可是大夫人跟前的人,就算是她女儿,日后也得高看自己一眼,更别提眼前这位谢夫人了。
但是想归想,这儿是花厅门上,周围来来往往的仆妇也不少,远看着几位侯夫人的轿子也快来了,她自然不能就这么将这位谢夫人得罪了,所以只得陪着笑说:“看我糊涂的,倒是把这茬事儿给忘了,谢夫人莫怪,老奴这就带您进去。”
虽然脸上陪着笑,但是语气却还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宋妈妈气的磨牙,但是宋氏脸色不变,微微点了点头,只是若是仔细看的话,还是看得出,她的眼神彻底的沉了下来。
只是郑妈妈如今正沉浸在日后幸福生活的幻想中,自然是没有察觉到宋氏这细微的变化,倒是一旁的杜妈妈看了有些心惊,只觉得眼前这位看着和善的主子,倒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这又赶紧赔上了万分的小心,随着宋氏一行人进去了。
一进花厅,宋氏的眼角不由得跳了跳,人倒是也来得齐全,少说也有十来号人,俱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贵妇,好些人宋氏还认识,只不过交际的圈子不同,自然也是交情不深,打了一圈招呼下来,宋氏倒也认了个七八成,而这些夫人们自然也是知道宋氏和定国公家的关系,于此同时宋氏在京城贵妇圈的名声也好,因而她们对宋氏倒也高看了一眼,所以说起话来倒也顺畅。
郑妈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赶紧进里屋去向秦氏汇报了,一进去便看见秦氏一身海棠红的交领缠枝花卉褙子,带着一副点翠镶珠头面,神色惫懒的靠在临窗大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眼前的一个贵妇说话。
秦氏跟前的那个贵妇自然是秦氏的娘家嫂子陈氏,因着今日事陈氏小姑子的寿宴,所以陈氏今日倒也穿的鲜亮,一件翠绿色的对襟褂子,并一件金色的棕裙,头上戴着一个金累丝嵌宝镶珠的孔雀簪子,衬着那一脸的精明像,看着便有些不像。
秦氏看见郑妈妈进来了,脸上这才多了一份颜色,摆了摆手免了郑妈妈的礼,语气有些急切的问道:“如何?”
郑妈妈微微笑了笑道:“就和太太说的一样,是个面软的,今日之事已是有了七成把握。”原来秦氏叫郑妈妈去迎接宋氏,是为了打探宋氏的为人。
秦氏听了脸上不由得一喜,冲着旁边的陈氏道:“三嫂这下放心了吧!我就说那位谢夫人脾气软和三嫂还不信,如今郑妈妈说了,三嫂可是信了?”
陈氏一脸谄媚的拍了拍秦氏的手背,笑着道:“我哪里是不相信姑太太,只是那个宋氏贤明在外,我却是一直都不信的,若是真这般贤良,怎么不见他们家庶子有出息,因而这才一问,如今郑妈妈既然也这般说了,那我还有什么不信的,自然是姑太太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秦氏听了,忍着厌恶没有拍开陈氏的手,只是吩咐跟前的郑妈妈道:“既是如此,那咱们便出去吧,郑妈妈,将笭姐儿珊姐儿和素姐儿喊出来,今日可是个大日子,来得人都是大家夫人,几位姐儿也该见见世面了。”
听得秦氏这番话,陈氏脸上的笑愈发的爽快了,今日可是个好日子,不仅趁机推出去那个赔钱货铺路,自己这个千娇百贵的嫡女,也有了一个这般好的机会,她的女儿这般好的模样和品格,今日定能夺得在场夫人的喜爱,谋得一个好前程!
作者有话要说:欧漏!看来得明天了,为毛会一写就收不住呢,真的好纠结……
第45章 风起()
宋氏在花厅不过坐了一炷香的时间;秦氏就从里间出来了,后面还跟着陈氏和三位姑娘。
宋氏打眼一眼;陈氏她之前是在其他宴会上见过的,而后面跟着的那三位姑娘,却是有些眼生。
走在前面的那个姑娘,看着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上穿了一件浅紫色绣白色缠枝玉兰花的对襟袄子;和一件翠色竹纹马面裙,梳了一个飞仙髻;头上还插了一个累丝金凤衔珠簪,身量高挑,眉眼细长;容貌却是和秦氏有三四分相似;只是神色间带着一丝倨傲,宋氏细细一想便知道,这人怕就是秦氏那日所说的那位素姐儿。
而中间那位姑娘则是不同,看着也是十四五岁的姑娘,但是通身却都是一副柔弱的气质,就只是那般婷婷袅袅的站着,便给人一种弱柳扶风般的风流姿态,这位姑娘身上的衣物也穿的清雅,粉白撒大红虞美人的对襟长袄,和一条大红月华裙,梳了一个堕倭髻,头上插了一个青玉簪子,更是衬得她眉眼雅致,身姿风流。
而跟在后面的那位姑娘,看着却不过七八岁的样子,粉团子般一般的人儿,头上扎了两个双揪,眉间还点了一颗红痣,一身大红色的衣裙,更是衬得她玉雪可爱,此时她正静静的窝在奶娘的怀里,一双星子般的眸子,带着一丝好奇看着众人。
秦氏一出来,脸上先带了三分笑,神色坦然的和各色夫人招呼,端的是长袖善舞,到让一边的宋氏有些诧异,看来秦氏还是有些本事的。
等得秦氏一路招呼到了宋氏这块,脸上的笑愈发的肆意了:“我当是谁,原是谢夫人,今日人多,慢待您了,您可千万别挑理。”
当着这么多人,宋氏还能说什么,只得也礼貌的笑了笑道:“看国公夫人说的,哪里就是慢待了,各位夫人都是一般等着,偏就我金贵了不成。”
既然你想把我挑出来做靶子,那也别怪我拉着这些人一起下水,宋氏在这种场合自是不愿意忍气吞声的,不然岂不是让谁都欺上一头,那样,不仅是她的脸面,谢家的脸面也就啥都不剩了。
秦氏听得她这般说,原本还笑的灿若金花的脸不由得一僵,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嘴角,含混道:“谢夫人就是太客气……”
话还未说完,一个婆子便垂着头顺着门进来了,不动声色的走到秦氏跟前,这才低声道:“夫人,畅音阁已经准备好了。”
一听这婆子的话,秦氏脸上的尬尴神色尽消,赶紧又热情的招呼道:“我倒是差点忘了这茬,今日为了我的生辰,公爷特意请了云燕班过来助兴,如今也是准备好了,各位夫人不如也去听一听?”
秦氏这番话一出,在场的夫人倒是满脸的兴致盎然,其中一位夫人更是满脸谄媚的看着秦氏,笑道:“原是云燕班,我听我们老爷说,云燕班可是给宫里的贵人主子唱过的班子,如今公爷竟然为了夫人请了来,可见公爷和夫人果真是鹣鲽情深。”
这句马屁拍的真是拍到了秦氏的心窝子上,那张脸上的笑瞬间就灿烂了不少,宋氏转眼打量了一下那位拍马屁的夫人,原是一个家道中落的霍家远亲,一家子都靠着定国公府,自然得好生供着秦氏。
一行人就这般轰轰烈烈的朝着畅音阁走去,等到了地方,宋氏也没好往秦氏跟前凑,她原本存着想和秦氏亲近的心思,如今也歇了,完全没有必要,还不如大家各自相安无事。
等众人刚一坐下,几位夫人的寿礼也纷纷献了上去,宋氏那份在众人之中虽然不算顶好,但也算得上是上乘了,也就是这会儿献寿礼的功夫,定国公府的几位公子小姐也过来了。
其中以世子为主的几位男丁,统统都是书画类的东西,自然拜寿之时都是隔着屏风,但是宋氏坐在屏风里听着世子说话,倒也觉出了几分沉稳,等男丁拜完了寿,定国公府的几位姑娘这才过来了。
大姑娘霍笙是前头夫人的女儿,今年不过十五岁,早早就说下了人家,说的是英国公家的世子徐清玉,这门亲事在京城倒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端的是金童玉女,宋氏也听人说了,等今年的八月,这位大姑娘就该出嫁了。
所以此时这位大姑娘都被一直拘着绣嫁妆,今日出来了,也不过奉上了一个寿字抹额,宋氏远远的看了,倒是觉得针脚细密,倒也精致。
而这位大姑娘也的确是长得温柔娴雅,一身烟霞色的撒花对襟袄子,一件浅湖色的蝶穿花马面裙,整个人看着都透着一丝大气温婉,领着几位庶妹与秦氏见了礼,便神色坦然的坐到了秦氏的下手,陪着秦氏听戏。
倒是秦氏,却是满脸的不自在,略略弯了弯嘴角,都觉得十分的勉强,等得看完了一出戏,这才开口道:“行了,这戏也就是我们看着好,你们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也觉得乏味,笙姐儿,你领着几位姐妹和姑娘去园子里玩吧,今儿日头正好,你们都拘在这儿,也是浪费了这大好的时光。”
霍笙倒也不反驳,只是柔声应了下来,只是转身出去的时候,嘴角却泛起了一丝嘲讽的笑意,丝丝密密,缠绕不去,可惜秦氏却连一丝儿都没看见。
宋氏坐在那儿看着几位小姐陆陆续续出去了,不知怎地心里突然就有些发慌,今日秦氏做寿,定国公府开的宴也算不上小,只是到底年纪轻,请的也只是几位夫人罢了,听得身边的婆子说,前院虽然也摆了宴,但是也只是国公府的几位公子和秦氏娘家的几个小辈坐了一席,也算是个意思,只是如今,宋氏远远的看着秦氏和陈氏嘴角的笑,总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同寻常。
宋氏神不守舍的又看完了一折戏,期间她一直都主意着秦氏那边,等得这一折戏结束的时候,一个小丫鬟偷偷摸摸的摸到了秦氏跟前,宋氏看着那个小丫鬟和秦氏耳语了一会儿,秦氏的脸上突然就闪过一丝喜意,继而又不动声色的压抑住了,又跟着吩咐了几句那个小丫鬟,这才让小丫鬟走了。
自那个小丫鬟走了之后,宋氏明显的发现,秦氏的注意力也明显更加不集中了,宋氏心里也愈发的焦躁了。
就在宋氏内心焦躁到极点的时候,突然一个婆子闯了进来,高声喊道:“太太,珊姑娘她……”
此话刚一出口,还没等得及那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