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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妈妈看着宋氏这般说话,也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应了下来。只是心里却忍不住有些担心,苏姨娘那般性子的人,真不知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她们正说这话儿,就听见门口的清月过来回禀:“太太,四小姐过来了。”
一听见谢菀过来了,宋氏脸上原本有些阴冷的脸色,瞬间温和了起来,不同于往日那般四平八稳的柔和,而是连眼底也带上了一层笑意:“菀姐儿居然来了,快让她进来,清月把我前儿得的茶给菀姐儿斟上,还有小厨房刚做的豌豆黄也捡一盘进来!”
正说着,谢菀就满脸带笑的走了进来:“太太快别忙了,我刚刚在大姐姐哪儿喝了一肚子的茶,吃了一肚子的点心,如今可一点儿都吃不下去了。”
宋氏看着谢菀亭亭的站在门口,带着满脸的笑意,心都软了半截,连忙招了招手:“快过来,你这猴儿,就没个消停的时候,怎么又去闹你大姐姐。”
谢菀温婉的笑了笑,赶紧走到了宋氏跟前,倚着她坐了下来,就这宋氏的茶碗喝了半口,这才开口道:“那里是我要去闹大姐姐,二姐姐如今回来了,还不兴我带着二姐姐去看看嘛。”
宋氏看着她一副含嗔带笑的样子,不由得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就你道理多!”说完就朝着宋妈妈使了个眼色,宋妈妈倒也乖觉,赶紧就转身出去了。
谢菀并不是笨人,宋妈妈和宋氏之间的这点小动作她也看的清楚,只是谢菀心里也十分清楚,这些事儿宋氏既然不想让她知道,那就肯定有道理的,她也没必要真把事儿追究的一清二楚,像她在谢家的这种地位,有这种事儿出现,还是难得糊涂。
宋氏自然不晓得谢菀心里的这些活动,只是看着她笑的一脸娇俏的捏着桌上的豌豆黄小口小口的吃,只觉得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谢菀自小就身体不好,刚一生下来的时候,就和一只小猫儿一般大小,七病八灾的就没停过,别人都说这孩子养不活,但是她不信,她日日守着,她吃什么喝什么,从不让第二个人经手,日夜不分的伺候,最终她还是活下来了,长到了这么大,如今也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可是宋氏对她操的心,却一点儿都没放下。
谢菀也是察觉到了宋氏的眼光,不由得抬起头来朝着宋氏笑了笑:“要说起这豌豆黄,还是太太这儿的好吃,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别的厨房做出来的都差了这么一点儿,都没有太太这儿的好吃。”
宋氏看着她笑的眉眼弯弯,心里也是一暖,抬起手抚了抚谢菀的头顶:“刚刚还说吃饱了,如今又嘴馋,吃一块就赶紧放下吧,小心积食。”
谢菀赶紧笑着应了下来。
看着谢菀这般听话,宋氏眼底眉梢都是笑意,原本心底那股冷意和狠戾顿时烟消云散,只是轻轻搂着她,心里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谢菀觉得宋氏的态度有些奇怪,往日里宋氏对她虽然也是万分宠爱,但是今日……谢菀能察觉到宋氏的手是冷的,身体也有些微微的颤抖,虽然只是轻轻的搂着她,可是那只攥着她衣角的手,却像是攥着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死死地拽着,半分也不敢松手。
谢菀有些不安,但是脸上却还是带着笑,她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宋氏的后背,这才笑着说:“太太,我今天还有正事要和太太说呢。”
宋氏自是感受到了谢菀的安抚,心里也不由得一酸,当年那个连喝一口奶都要比别的孩子费神的小婴儿,如今竟也长得这般好,这般知冷知热,她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心血没有白费,她原本长在膝下的小姑娘,如今终于大了。
“好好好……我的菀姐儿如今还有正事儿了,那就给我说说吧!”宋氏硬生生咽下了心中的酸意,笑着说。
谢菀自是听出了宋氏语气的不对劲,但是却也没有深究,只是笑着说:“太太怎么小看我,我说的这个正事儿就是太太听了,也是极重要的,太太可知道原来苏姨娘屋里的三等丫鬟听泉?如今因为苏姨娘待产,那个丫头就被分到了我院子里,昨儿我就听那丫头说,有一次听见苏姨娘偷偷给她身边的张妈妈说话,说是抓住了大姐姐的一件什么丑事儿,我当时就吓坏了,后来又去找大姐姐问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是大姐姐给大哥哥和贺家哥哥各送了一个扇套,贺家哥哥是个知礼的,就遣了婆子进来和大姐姐道谢,结果好似被苏姨娘给瞧见了,谁知道竟然就说了这些不三不四的话,我一听也是吓了一跳,这才赶紧说给太太知道。如今苏姨娘被禁足,万一真闹得不好了,可千万别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谢菀说这番话其实也是有些忐忑的,宋氏是个人精,这番话说出来说不得就被看穿了,但是现在时机正好,苏姨娘彻底的碍了谢家几位主子的眼,如今也蹦跶不了几天了,但是苏姨娘这个人谢菀是了解的,这是一个披着小白花皮的泼妇,到最后要真是惹急了她,做出什么破釜沉舟的事儿,那谢家的脸面不算什么,谢萱这辈子怕就是没什么指望了。
而宋氏听她这么说,却一点儿都不惊讶,她是谢家的主母,她要是没把谢家大房的这些事儿都握在手里,那她睡也不会睡得安稳的。
谢萱的这事儿她早就知道,谢萱告诉了谢菀这件事儿她也是一清二楚,她心里明白,照着谢菀的这副性子,这件事儿迟早都得说出来。
谢菀这个人,面上看起来精明,但是心地却最是软了,放不下狠心,也没那么多的心眼,说起话来横冲直撞,从来都不懂得委婉,今日这般转着弯说话,其实也是为难她了。
谢菀心里担忧的是什么宋氏一清二楚,不就是怕苏姨娘说漏了嘴,连累了谢萱吗?一个私相授受的罪名,便能让谢萱这辈子永远抬不起头来,可是谢菀最终还是小看了谢家人的狠心,谢放和老太太要真想弄死苏姨娘,那苏姨娘这辈子都没可能开口再说一个字了,更不用提去毁了谢萱的婚事,这步谢放布局很久的好棋。
谢菀这个孩子……还是心太软。
宋氏微微勾了勾嘴角,眼底有些怜惜,她语气温和的开口道:“菀姐儿,你觉得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些话迟早都给说,晚说不如早说。
谢菀有些惊讶,宋氏的这句话说得有些突然,她原本酝酿了很久的话一下子就被堵住了,一下子就有些不知所措,宋氏这番话时什么意思,怎么……又和谢放怜惜到一起了。
谢菀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到底还是开口了:“老爷……老爷挺好的啊,对太太也好,对我也好,对哥哥们也好。”谢菀决定还是把话说得温和一些。
宋氏看着谢菀说这些话,心里突然就有些不忍,那些阴私的事情,就有些不想说给她听了,可是再看看谢菀坚定的眼神,她突然又从心底生出一股气儿,谢菀迟早都要嫁人,这些事儿迟早都要摊在她眼前给她添堵,如今知道了,日后也就明白了。
“菀姐儿你说的没错,老爷的确对咱们都好,但是同时你也该知道,老爷他少年失楛,能一步一步攀爬到如今这个地步,不是一个好字能支撑起来的,苏姨娘的往事我已经讲给你听了,慎王府如今败落了,苏姨娘又闹了这些日子,老太太不安抚她,反倒把她禁足了,你觉得老太太和老爷打的是什么主意,你觉得老爷那么重视贺家哥儿,会容忍在这个时候出这种事情吗?你觉得你大姐姐和贺家哥儿私下的那些小动作,要是没经过老爷和老太太的同意,能这么轻易的做成吗?菀姐儿,你如今也大了,有些事儿也该多想一些,你要做谢家的嫡女,在外一定要是贤名远播,但是对内,却也要学会谢家人的狠心!对有些人,有些事儿你不得不狠,你要是不狠,那么吃亏的就是你自己!”
谢菀看着宋氏,只觉得宋氏眼底一片冷意,她的心猛地一沉,突然就明白了,她过了十一年的歌舞升平的日子,从今天开始,结束了。
第19章 波澜()
自那日宋氏对谢菀说过那番话之后,谢菀这几日都有些恹恹的,每日的闺学也提不起劲儿来,到让几位师傅都觉得奇怪,往日里谢菀虽然称不上最有慧根的学生,但是却也是最勤奋的学生,热情高涨不说,还特别的尊师重道,但是这几日这么低迷,几位师傅都暗暗的有些诧异。
谢府的姑娘不多,三房的姑娘加在一起也就只有七位,七岁之后就都可以来闺学上学,十二岁之后离开闺学,如今最小的谢茜都已经八岁了,所以这会儿正是谢府闺学里人最多的时候,除了将要出嫁的大姑娘谢萱和已经十三岁的谢苒,剩下的几位姑娘都在闺学学习。
谢家自持是书香门第,所以就连谢府的姑娘,也都是朝着才女的方向培养,在闺学的学习上就更体现了这个政策,上午琴棋书画轮着天儿来,下午则是学习女红。
而谢菀在闺学里已经是最后一年了,等翻过年去,她也就解放了。
今日上午,上课的是孙师傅,孙师傅当年是宫廷里很有名的画师,等到她年老之后,就被宫廷遣散了,如今又被谢放请了回来,给家里的几位姑娘教习画画。
谢菀往日对其他的学科倒是没有什么心思,但却对画画有几分慧根,而且平时对这门科目也十分的上心,孙师傅也十分的喜欢谢菀。
而今日孙师傅看着谢菀神色郁郁的描着一只蝴蝶,一点儿也不见往日的认真和活力。
孙师傅不由得就有些奇怪,凑过去看了两眼,却只觉得同往日的谢菀的画比起来,大失水准。
坐在谢菀后面的谢莹看了,不由得暗自撇了撇嘴,谢菀这几天明显变得有些心不在焉,要是放在他们这些庶女身上,早就被几位师傅告到了宋氏跟前,也就是谢菀,还是这样晃晃悠悠心不在焉的上课,而这些师傅就活像是没看见一样,一句话也不敢说,今日看着孙师傅这副架势,怕也是不敢说些什么。
而谢菀自也是感受到了孙师傅的关注,手里的画笔也不由得一顿,心里顿时有些尴尬:“孙师傅……实在抱歉。”
孙师傅微微皱了皱眉:“四小姐今日怎么了?为何这般心不在焉?”
谢菀神色一顿,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她这几天的确是有些不在状态,那天宋氏说的那些话,其实她心里也是明白的,但是就这么捅破这一层窗户纸,就算她内心再强大也不由得有些小波动,但是如今却也有些不好说。
“并没有其他的事儿,只是这几日睡得有些不好,所以精神头就有些不足。”谢菀有些心虚的说道。
孙师傅皱着眉点了点头,有些欲言又止,但是最后还是转身走了,并没有多说。
接下来的时间,谢菀的注意力也集中了不少,至少把这节课糊弄过去了。
等上午的课结束了,谢菀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没由得她先走,后面就突然传来一个弱弱声音:“四姐姐慢走。”
谢菀的脚步不由得一顿,不动声色朝着琥珀使了一个眼色,这才缓缓的转了过来:“原来是五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