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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各色食肆。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们不仅游山玩水,还惩治了不少贪官污吏。
不过既然要到洪都,自然便要换回圣驾,好让堂弟迎接一番。
果然,还为进城,老远他们就看到那个高高大大的青年。
慎亲王今年还未而立,身量随了他父王,面容倒是像了老王妃五成,显得十分俊秀,有些水乡文人的风骨。
圣驾渐渐停了,慎亲王下了马儿,步行到圣驾边:“臣弟参见两位陛下。”
喜公公正在圣驾的外间,闻言赶紧打开车门,弯腰跳了下来:“王爷,许久不见,您可还好?”
慎亲王忙同他打招呼:“喜总管,好久不见。一起都好,都好。”
喜公公笑着过来扶他,立马有侍卫递来马凳,让王爷好上御驾跟两位陛下叙旧。
慎王爷上了马车,果然就见里间两位陛下正坐在一起喝茶。
因为待会儿进城后还要跟沿途接见百姓,所以他们两个都穿着大礼服,显得有些闷热。
慎王爷二话不说,上去就直接跪下:“请两位陛下安。”
他这跪的太快了些,荣景瑄免礼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抢了先:“赶紧起来坐,你这孩子真是。”
虽然他已经将近而立,在两位陛下眼里,他依旧是当年七八岁的小世子。
慎亲王也没多坚持,行了礼就起身,坐在下首:“皇兄,君上,两位此番能来洪都真是太好了。”
谢明泽道:“今年婶婶身体不太爽利,过年并未进京,我们自然要前来拜会一番。“
他说的婶婶,便是慎亲王的母亲,老慎王妃。
如今她也是快五十的年纪了,这些年含饴弄孙,身体一向都不错。年年慎亲王上京贺新春,她都会跟着去见见帝京故人。
慎亲王苦笑道:“不瞒两位陛下,母亲现在越来越老小孩。去岁年根上跟着臣弟家里的几个孩子去采红梅,天寒地冻的,回来就有些寒热。”
荣景瑄见他满面苦楚,不由笑了起来。
这位老王妃年轻守寡,是个极要强的巾帼须眉,他们倒是没想到她性格倒是越发和顺,还能跟晚辈一起玩闹。
“婶婶如今也不过跟着孙儿玩,你便让她自在些吧。”荣景瑄道。
慎亲王叹了口气:“陛下还不知道她老人家,哪里会听臣弟的话,不揍臣弟都是好的。”
荣景瑄听着他絮絮叨叨跟他们告状,竟然丝毫不觉得厌烦。
他跟谢明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目中看到欣慰。
如今他们还能有这样的亲人,已是十分难得,他们能感受到慎亲王的用心,这便足够了。
不多时圣驾就进了城,这二十年下来,洪都已经越来越繁荣,在慎亲王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生活越来越富足。
上次南巡谢明泽没有过来,所以说,时隔二十一年,两人再度回到洪都。
现在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透着难以言说的精神气,大路两旁的百姓穿着新衣,纷纷好奇地张望。
荣景瑄和谢明泽让小喜子打开所有窗户,端坐在车上向百姓挥手致意。
从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里,荣景瑄看到了希望和幸福。
二十年前,皇叔以命相博,没有白费。二十年中,他们的努力和复出,都有了回报。
他悄悄握住谢明泽的手,与他的十指相扣,稳稳握在一起。
这锦绣山河,便是他们感情最好的见证。
第89章 番外三·南岸…下()
荣景瑄和谢明泽都不喜铺张,也没叫人在各处重新修园子,在洪都自然更是不必,直接住在慎王府便是了。
御驾一路毫不停留,直接从正门进入,来到后宅门前。
荣景瑄和谢明泽下了车来,见宁远卫和宫人们已经各司其职,便冲喜公公微微点头,直接走到老王妃面前。
她如今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一头长发却还是乌黑油亮,只有两鬓斑白如雪,显出几分岁月光景。
“婶婶,许久不见。”荣景瑄和谢明泽异口同声。
老王妃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笑道:“两位陛下看起来还是这般英武,此番来家里,就好好待几天。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交给大臣们办就是了,陛下们忙了这些年,也是极辛苦的。”
谢明泽陪她往后宅走去:“那是自然,这次我们来洪都,就是为了在这水乡里好生玩几日,婶婶有什么好地方推荐没?”
说起玩,这几年老王妃可十分有心得,听了便说:“这好办,抱在老身身上!”
因为这里有亲人在,所以他们在洪都预留了小半个月,头几日抓紧接见了朝臣世家,办了几十件急事之后,两个人终于闲了下来。
他们命两位阁臣留在慎王府处理政事,自己则换了一身简单的装束,带着喜公公和一队宁远卫离开了慎王府。
此番要去的,是洪都城外五十里的荷塘镇。
荷塘镇以四季荷闻名大褚,所谓四季荷,其实也不过比普通的荷花花期更长一些,每年四月到十月都会开放。
荷塘镇是个水上镇子,以四通八达的水路为街道,百姓们出门多靠柳叶舟,是名符其实的水乡。
他们选的时节正好是在荷花花期。每年这几个月时,在较宽的几条河道上便会盛开着□□红紫各色荷花,风景美不胜收。
荣景瑄和谢明泽早晨策马而出,星夜时分便到了荷花镇。
因为镇子风景秀丽,十分吸引游人,所以镇上各种客栈酒楼繁多,最有特色的便是舟屋。
一行二十几人刚一进镇子牌坊,便看到河中一望无际的白荷绿叶,在明月的照耀下,摇曳着婀娜的美丽。
喜公公上前道:“陛下,舟屋已经定好了,昨日也已派人过来收拾,现在过去便能安寝了。”
荣景瑄点点头,扭头问谢明泽:“饿吗?是先找个酒楼用些夜宵,还是直接回去?”
谢明泽往左边那条巷子望去,见这时还是有些灯火人声,便说:“难得出来一趟,吃些小吃也无妨。”
荣景瑄点点头,跟谢明泽一起下了马,只带了喜公公和两名侍卫步行进了镇子。
荷塘镇的所有酒楼食肆都在一条街上,跟客栈街隔水相望,夜里虽然打烊晚了些,却不会影响客栈里游客的休息,倒也算是极聪明。
“我记得县令是姓张?”荣景瑄问。
谢明泽点头:“恩,是开盛十三年的二甲进士,当年中榜时年纪不算太大,现在应当刚满而立。”
荣景瑄跟他并肩走入小巷里,听着里面食客们谈天说地,不由微微一笑:“尚可。”
他说尚可,已经算是对臣子很好的表扬了。
谢明泽默默记下了荷塘镇的名字,然后就被荣景瑄拉住了手:“你看,这里有一家洪都小吃,客人还挺多,我们试试如何?”
“好。”
两人刚一进去,就看到有小二麻溜地跑过来:“几位客官里边请,白日正餐的大师傅下工了,现在小店只供夜宵,抱歉抱歉。”
荣景瑄点点头,拉着谢明泽坐到了临水的位置上,依着栏杆赏月。
小二上了茶水,又递过来一份食单:“最近刚下河虾,店里的小炒河虾新鲜好吃,二位尝尝?”
谢明泽接过喜公公递过来的盘碗筷子,笑着说:“听起来不错,给我们炒一斤,再来一罐酱萝卜老鸭汤,唔,老醋花生也不错。”
荣景瑄道:“再来点雪梨川贝银耳羹吧,我怎么听你昨夜咳嗽来着,是不是要发热?”
小二还傻了吧唧在旁边记菜名,倒是谢明泽募地涨红了脸。
这话题,还是不便在外人面前讲的。
荣景瑄也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他们在宫中呆惯了,无论大臣宫人还是皇亲国戚,都知道他们二人关系。
平时说话自然就没那么多顾忌,再说,只有别人在他们面前谨慎小心的份,他们却万万不必如此。
不过出门在外,倒是忘记了。
小二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哪里懂这个,听了还道:“客官您真是懂行,我家的银耳羹可是小火慢炖两个时辰,绝对香浓可口。”
“哈哈哈,好,给每个人都上一份。”荣景瑄一听,不由大笑出声。
谢明泽绷不住脸,也跟着笑了。
他们两个难得出来一趟,所以荣景瑄也不客气,几乎样样都点了一份,连小二都直说够了够了吃不了了,他还不肯罢休。
等他点完菜,谢明泽这才补充道:“麻烦你给后厨说一声,每道菜我们这桌都只上一人份的,剩下的都给那一桌便可。”
小二一愣,随即道:“行,没问题,您稍等,去去就来。”
他那个来字拖的又长又响,倒是很会招揽客人。
剩下荣景瑄和谢明泽坐在河边栏杆上的角落里,面对面微笑。
他们这边除了自己人便没有别的客人,所以荣景瑄也没再顾忌,伸手握住了谢明泽的。
“好啦阿泽,我错了还不成么。”也不知怎么地,荣景瑄年纪越大越喜欢学豆丁。
那撒娇撒的简直恰到好处,不光在寝殿里,偶尔在帐中,他也总有些许恶趣味。
谢明泽简直招架不住,往往他一句话没说完,便已经溃不成军,有求必应了。
“没……没什么,”谢明泽喝了口茶,目光游移,“那孩子还小呢,你别乱说话吓着人家。”
荣景瑄暗地里得意一笑,再抬头时却一脸正经:“一定,一定,我也是习惯了。”
两人说着话,菜就上了。
大抵看他们是富贵人家,所以给荣景瑄和谢明泽这一桌上菜的盘碗都更精致些,每一样虽然很少,却摆得十分漂亮。
他们跑了一天,确实饿了,也不说别的废话,吩咐喜公公跟侍卫们赶紧吃饭,这边跟谢明泽一人一小杯桂花酒碰起杯来。
河虾鲜香,花生酸爽,银耳羹不甜却很糯,核桃酥一咬就掉渣。
这一顿夜宵,自然吃得十分舒服。
两人吃完了饭,便沿着河道往他们租的舟屋走去。
临水的人家挂着红红的灯笼,映在河道上连成一片火红颜色。
水波荡漾,河灯闪耀,好似天上银河,又是人间仙境。
蛐蛐藏在草丛里小声鸣叫,雀儿都在窝里入了深眠。
荣景瑄牵起谢明泽的手,微微用力轻轻摆动。
“阿泽。”
“恩?”
“没什么,想叫叫你。”
“景瑄。”
“恩?”
“我也叫叫你。”
荣景瑄偏过头去,冲谢明泽微微一笑。
“如果我们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荣景瑄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我肯定会去学一门手艺,将来开个小门面养活自己。而你肯定会读书习字,年纪轻轻考上进士,成为一方父母。”
“那我们还是从小就认识吗?”
“必须从小就认识。”
“那我们就不可能在一起了,你大概会娶了东家的小姐,我呢肯定要被相爷老师看重,求着让我当上门女婿。”谢明泽慢慢说着。
荣景瑄忍不住笑出声来:“最近南书馆又给你呈了什么书?怎么感觉都是白话本。”
谢明泽无奈道:“你不是也看来着,还给人家点评‘八品是不能上朝的,请尊重事实,修后再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