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乌江驿地处江州西面,在乌江上游处,为一片开阔之地,景泰七年起,设此处为水师驻地,三营共九千水师官兵驻扎此处。
营寨外,有一道高约三丈的寨门,以粗木编制而成,门边各有四名顶盔冠甲的士卒把守,手握长矛,腰刀,站在日光下,周身银光闪耀,当真是威风凛凛,煞气腾腾。
进得营寨,便见数不清的帐篷,排排行行,颇有顺序的竖立在营寨内的空地上,时有一队队的士兵来回巡视,手中握着长矛,长枪等兵器,处处人喊,地地马鸣,营寨之中,颇为热闹。
众帐之间,有一座较大的军帐,帐前左右各竖立着一杆“江”字,和“帅”字旗,门前四名头顶红缨的带甲士卒挺立在门前,目不阖合,纹丝不动。
“张勇,那安乐侯可回来了?”正在此刻,自帐中传来一道颇为粗狂的男音。
军帐内,迎面乃是一张古铜色的帅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一壶帅签,还有一尊以黄绸包裹的四方帅印。
帅案后,端坐着一名虬髯大汉,一张黑脸,满口的络腮胡与鬓角相连,一双虎目,两片厚唇,说话时,一张络腮胡与鬓角相连,一双虎目,两片厚唇,说话时,一张一合,颇为可怖。
这大汉头顶暗黄色金盔,罩袍束带,身上一身叶子甲,胸前正中,乃是一片圆形的护心镜,银光闪闪,好不耀眼。
此刻,这虬髯大汉端坐于帅案之后,眼望着面前一名单膝跪地,同样是盔甲罩身,却是偏将打扮的人,沉声问道。
“回大帅,安乐侯已于昨日游江返回,楼船及众士卒已交付营中。”张勇跪在堂前,双手抱拳,恭敬的回答道。
“嗯,还算这小子识时务,未给本帅添麻烦!”
江彬手指敲着帅案,黑着一张大脸,粗声粗气的道。“大帅……只是……”
张勇抬了抬眼,见江彬似乎心情不错,有些欲言又止。“只是什么?张勇,你小子别跟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有何话,尽管讲来!”
江彬见张勇吞吞吐吐,顿时就有些不悦,他本就是一粗狂汉子,说话直来直去,不喜欢弯弯绕绕,张勇如此欲言又止,着实令他不喜。
“有何要事,快快讲来!”“是!大帅,那安乐侯确实将楼船以及众士卒交付,只是却少了近百名士卒,而且……而且……陈厉陈参领也不见了…
“砰!”
还不待张勇说完,只听得一声巨响,江彬一掌便拍在身前的帅案之上,那一壶帅签摇摇晃晃,“啪!”滚落在地,壶中的令签顿时滚落了一地。
“好个腌臜小儿!”
江彬长身而起,须发皆张。“他一个小小的二等侯爷,不在京城享清福,来到我这江州地面作威作福!这便罢了,本座听从赵帅之令,对他忍气吞声!他要船,本座给他!要人,本座也给了!混球姥姥!老子拨给他一千士卒保他无虞,这小儿竟然昧下我一百众!当真以为他江老子是个软柿子,让他随便揉捏?嗯?!”
江彬气急,在帅案后来回踱着步,边走边骂,堂堂督抚之尊,连“老子,姥姥”等字眼都被他找补出来。
张勇望着自家大帅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不断摇头,苦笑不已。
江彬自小未读过书,十几岁时,为了填饱肚子,参加了当时夏元帝率领的平凉大军,在军中做了一名伙夫。
十几岁的年纪,按说应当是对世事懵懂的时期,尽管只在后方替军士做伙食,但也应是每日提心吊胆。因为一旦开战不力,这些伙夫也是要上战场的。
是故,其他的火头军皆是心中祷念战事顺利,因为如此,自己便不用去面对那些残肢断臂,血肉横飞的画面。
但江彬不同,十几岁的孩子,在每天给众军士烧火做饭后,便是蹲在一旁,望着众军士身上鲜明耀眼的盔甲艳羡不已。
每天都感受着将士们的豪爽英姿,这在江彬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总梦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亲上战场,骑着高头大马,挎着金刀银枪,与敌人酣畅淋漓的激战一番,而不是躲在后方做着伙夫,每日里担惊受怕。
这种想法可谓异类之极,甚至江彬还有几次幻想着大夏战败,那自己就可以……
或许上天应了江彬的想法,在夏凉闽州之战中,大夏一败涂地,夏元帝为北凉生擒,六十万大军被北凉击溃,江彬所属的虎威营死伤大半,而江彬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却在此战中手刃十数北敌,最后随残余将士全身而退,一时声名大振……
如今,十九年已过,江彬已从当年的小孩,长成一位年近四十的中年人。职位也从当年的一名籍籍无名的火头小卒,经过大小百余战,升为镇抚一方,手下十二艘楼船,数十艘中型战船,以及百余艘小型战船,更是下辖近万水军的封疆大吏,大夏最为倚重的水师总督!
但无论江彬年岁如何,那一股火爆的脾气却始终未曾改变,从年少的只身杀入敌军,取十数敌军的大好头颅,到如今指挥千军万马,却依然身先士卒。江彬,不得不说是一位猛将,也是大夏的一员福将。
因为小时候家穷,又时与军中的汉子们同吃同住,是故,江彬养成了一种遇事就骂娘的“优良”习惯。
“张勇,给老子备马!老子要亲自去会会这腌臜小儿!让他当面说清楚,老子那手下的百名兄弟,是让他炒了还是让他给炖了还是让他给炖了!”
江彬跳着脚,瞪着虎目,一双蒲扇般的大手在帅案上拍的“砰砰”直响,身上的甲叶子哗啦啦的,跟随着江彬的节奏,快乐的跳跃着……
“大帅!不可啊!”
张勇见江彬有暴走的趋势,连忙起身阻止道。
“不可?张勇,有何不可?你小子若是怕了,就乖乖的给我在大营候着,看老子将那小儿的狗头砍下来!”
江彬说罢,提起后壁上挂着的一把宝刀,作势便要出帐。“大帅!大帅!不可啊大帅!”张勇追到江彬面前,一把拽住江彬的袍袖。
“张勇!给老子闪开!你小子怕死,老子可不怕!你不是怕那严家老贼吗!告诉你,老子不怕!即便是当今圣上今日阻拦老子,老子照样把那小子砍了!”
江彬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将面前的副将张勇一脚踢开。“大帅!你可忘了赵帅对您的嘱托?!”
“赵帅?”
江彬一愣。“是啊,赵帅让您莫要与严家父子相争,以免为其钻了空子!这些,难道您都忘了吗!?”
第16章 他们的头呢()
江彬听闻副将张勇的劝诫,登时浑身一震,后知后觉道:“老子……哦不!本座差点误了赵帅嘱托的大事!”
江彬狠狠的拍着自己的脑门,颇有些后悔不迭的意味。“大帅,依赵帅所言,现今严家势大,朝廷各部官员皆以严太师马首是瞻,不与之同流合污者可谓寥寥,如今赵帅丁忧在家,无人与大帅相扶,若严家父子趁机向大帅发难,大帅孤木难支,势必为严贼所辱。轻者,权位为其所夺。重者,大帅性命堪忧啊!”
张勇拽着江彬的罩甲,苦口婆心的劝道。
“贼子敢尔!”
江彬“锵!”的一声拔出宝刀,双目喷火。
“难不成严家老贼还敢杀了本座不成?!”
“大帅!严威老贼手段您还不了解吗?这些年,死在他手下的忠臣诤臣岂止数十!即便他不敢明里向您下手,若暗地里施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大帅!您可防不胜防啊!”“难不成让老子继续做缩头乌龟?受那老贼的气,还要受那小贼的气?!”
江彬手里攥着刀柄,身躯发抖,刀刃上闪着摄人的光,耀的张勇双眼一片白“大帅!此刻当听从赵帅之法,与那严家父子虚与委蛇,待赵帅起复,再与严贼算账不迟!”
扶住江彬颤抖的双手,张勇劝道。“咳!罢了!如此多的弯弯绕绕,老子确实不懂,到得赵帅起复,老子再与这二贼算账!”
江彬气呼呼的将宝刀还归刀鞘,将刀递与张勇,一甩披袍,大跨几步,一屁股坐在帅案上。“报……”
正在此时,帐外一声高唱,一名小校撩开帐布,单膝跪地,向江彬拱手抱拳。
“讲!”江彬此刻正生着闷气,见这小校如此不开眼,心中又是一阵无名火起,没好气的吼道。
小校吓了一跳,心道不知何人惹怒了大帅,令其有如此重的怒气。
“有何事禀奏,快快说来历!”见江彬有迁怒小校之意,张勇连忙向其询问道。“报大帅,安乐侯方才派人来,将近百名兄弟送了回来,还有陈参领,也一同被送了回来……”
小校压下心中的惶恐,低着头,向江彬禀报道。
“哦?”江彬闻言,方才紧锁的眉头骤然松展开,一张大口顿时咧了开来。
“这腌臜小儿也不是没有见识之人!本座正欲寻他算账,他便马上将人给本座送了回来!嗯……本座决定了,过些时日,本座找他算账之时,可以考虑给他留个全尸,至于严老贼嘛……哈哈哈……却是想都不要想……”江彬咧着一张虎口,放肆的大笑,惹得帐外巡视的士卒皆驻足聆听。
“喂!听见没?是大帅的笑声,大帅又笑了……”“嗯,又有人要倒霉了……”
两名驻足的士卒望着帅帐的方向窃窃私语,被稽查将军瞪了一眼,悻悻的回到队列中……“大帅,人既已送回,还望大帅莫挂怀此事,气大伤身,大帅当保重身体才是……”听闻士卒被送回,张勇也是心中松了一口气,暗中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的平复了下心情。
张勇明白江彬的性格,即便今日将他劝住,明日江彬依然还会挂念此事,纵使不找安乐侯严弑算账,却也要找找下面人的麻烦,“与民同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直是江彬坚定不移所秉承的信条……“大帅,人虽然已经被送回,但……”
小校见大帅与副将皆是兴奋不已,略微踌躇了一下,实在不想破坏面前这幅友好美满的画面,但是若不告诉大帅实情,恐怕日后自己就不“美满”了
“嗯?但什么?你莫不是与张副将学了一手,专来吊本座的胃口?”江彬心情大好,向旁边望了一眼,忍不住调侃起副将张勇。
张勇有些无语,心道那是斟酌词句,哪里是吊胃口……“大帅,大帅您还是自己去看一眼吧,小的,小的实在是说不出……”小校的脸上冷汗涔涔,说起话来结结巴巴。见小校如此,江彬隐约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同寻常,登时两道浓眉一皱,拉下黑脸来。
“出了什么事,还要本座亲自去看?难不成,送回来的还是百具死尸不成?”
说出这番话,即便连江彬自己都不信,他笃定严弑还未有如此的胆色,敢将自己的士卒杀死,还将死尸送上门来,这在江彬踏上武将之途中,还未有如此胆大之人敢轻撩其胡须,只是因为他是江彬,连素以悍勇著称的北凉军士都退避三舍的江疯子!小校闻言,浑身一震,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什么?!”“哐!”
随着一声炸响,江彬身前的帅案被其猛地一脚踢开,文房四宝,签壶,以及那一尊黄绸包裹的帅印稀里哗啦的散落了一“腌臜小儿!江爷爷宰了你!”江彬双目充血,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双拳紧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