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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脚依然长得很慢,八岁个子,脚却不如人家四岁孩童脚大,大郎特意将通往向他之路铺了青砖,乡民也知此路乃小夫子专用道路,量避开,走其他路,以免将砖路踩压坏而不平,小夫子摔跤。
年前,林芳做主,将钎儿脱奴籍,嫁于自家一户佃农,刘妈年前得两个重孙,林芳给她放假回家带孩子,身边便只剩线儿。
钎儿跟着周婆子学了一手做饭手艺,出嫁后仍林府当差,负责厨房,周婆子则制衣坊做大厨。线儿被林芳派回府取东西,不知为何事耽搁,已是放学,还未回返。
林芳不让蓝婆子扶,蓝婆子只好紧跟身侧,陪着林芳说话。
“蓝妈,你一人这学堂,晚间可觉寂寞?”
周边村民住较散,学堂又建田间,白日里还好,学生熙熙攘攘很是热闹,午间饭时,学堂厨房有热水,也有稀汤,均是免费,有自带饭食者,可就着热水稀汤凑合着吃一顿。家中条件稍好者,可厨房吃饭,蓝婆子每日早课前统计好报餐者,午间按人头准备饭食,绝不浪费,近处学生回家吃饭。下午放学后,学堂就剩蓝婆子一人,晚间她也住学堂。
紧忙着踢开前面不知哪个顽童丢石块,蓝婆子答道:“呵呵,白日里忙活一日,到了晚间已是累极,倒头就睡,哪里有时间费那些心思。”
林芳问:“你这般年纪,怎不见有家人,莫非当年外祖母只送你一人过来?”
“唉,”蓝婆子低落:“是我命不好,太夫人当年给我指配一门婚事,没几月那人便病死,后太夫人又将我嫁于管家侄子,谁知还未成亲,那人也死了,我是个不祥之人,太夫人再要为我指配,是我自愿不再婚配。”
林芳摇头:“不详之说纯属无稽之谈,莫要信那些,蓝妈还不足四十,你若要肯,那些农户自会有不少人愿意相娶,让娘亲为你选一门亲事可好?老来伴,老来伴,老来也有人与你相互扶持。”
“请小姐恕老奴忤逆,老奴已是不想此事。说句逾越话,即便赖主子家,也比嫁于不熟悉之人强些。”蓝婆子与林芳已是熟稔,知自家小姐性子随和,又体贴下人,平日里也开些玩笑。
“那,给你认个义子或义女怎样,老来也不孤苦。”
小姐如此说,蓝婆子脑中闪过一人,此人却不是一般人可肖想。便笑道:“子女之事,也是要有缘分,谢六小姐体谅。”
说着话到得府门口。林文急匆匆往外走,看见林芳,赶紧上来牵着妹妹手,蓝婆子与林文见过礼后,返回学堂。
林文牵着林芳进入院内。边走边笑道:“妹妹,二哥这就要去接你放学,怎你如此着急,莫不是饿了?”
林芳好奇:“怎是你接我,线儿呢?又被你拉了苦力?”
“六小姐,奴婢此。”林芳话音刚落,线儿从林文屋内探头,晃晃手里一样物事。
林芳松开林文。紧几步进了林文屋内,稀奇看线儿手中所忙之物,原来是一块胶泥,林芳问:“这是要做何事物?”
“诺,”线儿朝桌上努嘴。边道:“二少爷本想自己给六小姐捏个胶泥玩具,却是怎样也不满意。便拿来画像,让奴婢依照画像来捏。”
胶泥玩具?林芳抬头看桌上画像,认出是郭四娘所画。
过年时,林武放鞭炮,那炮不知怎回事,飞到林芳跟前炸开,林芳淬不及防,踉跄就要扑地,林文正好离她不远,双手将她抱住,自己倒是滚倒地,林武慌忙中去拉扯,却被林文故意绊倒,三人滚做一团,娘亲与爹爹旁大笑,郭四娘觉着此景温馨,一时兴起,便画了下来,只是不知林文为何要将之用胶泥捏出。
妹妹以目相询,林文言道:“齐彪已是给我找好差事,不日便要启程,画幅带身侧不便,我便想将其捏成塑像,却又不如你五哥手巧,怎样也不成功,只得让线儿代劳。”
线儿贪玩,林武制作事物时,她无事时便凑跟前,渐渐也学了一些技巧。
“齐彪为二哥找是何差事?”
“先军中做些抄写事宜,往后再看情况而定。”
“齐彪可是同去?”
“不是,他还要接着读书,要考武举。”
“爹娘可是晓得?”
“等爹娘回来,便告知。”
“如此也好,二哥读书上进,却受命运捉弄,若从此守着这一方天地,也是虚度年华,想必二哥也是心有不甘,去军中也好,或可博得一番事业。”
“只是军中纪律严明,一般不得擅离,要想家人团聚,却是不易。”
“这又何妨,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呵呵,小人精,不知哪里总有些怪话,不过倒也是至理。”
林文今年已是十六,本早已该议亲,他自己却是不急,也劝爹娘莫要着急,他不想如此早便将自己与一女子绑一起,他不想服命运安排,也不想就此靠爹娘生计,而想博得属于自己一番天地。大郎夫妇也觉男儿就要有雄心,因此也不逼迫他成亲,一切就看他自己造化。
闲聊一会儿,林文感叹:“当日你讲要办学堂,二哥还笑你,说若是你真办得学堂,我无处可去时,便来你学堂当夫子,今日妹妹也算是梦想成真,二哥却还固步不前。”
林芳好笑:“这哪里算是学堂,家中各个有事可忙,只我走路不稳,恁无用,爹娘见我无事,才随我心意,也就这些朴实村民愿跟着我这小娃娃认字,若是真正学堂,哪里容得一个女娃娃如此放肆。”
林文摇头:“妹妹莫要妄自菲薄,村民确是朴实,可也自有认知,二哥已是有功名身之人,给他们讲课,却是不如妹妹一幼龄女童受欢迎,可见妹妹有过人之处,妹妹自小聪慧,将来必会心想事成。”
林芳嬉笑:“呵呵,那就借二哥吉言,妹妹将来要办得学堂,心想事成。”
第〇九八章 入军()
建院落比较简单,是个方方正正小院,大郎夫妇三间主屋面南背北,林芳三间房子紧邻主屋,同向。三间东侧屋,三间西侧屋,各住林文林武。各屋两旁均建有耳房,内里住着各自贴身下人。
厨房设主屋对面,与院门紧邻。
林文林武渐渐大了,与林翠娥住一个院里,有些不太方便,虽是亲姑侄,毕竟年龄相差不大,男女还是分开来好,建院落时,便分开来建。
林翠娥院子就大郎院子西侧,院内布局相同,也有她自己小厨房,不过,大多时候林翠娥还是来大郎这里吃饭。
大郎院子东侧,是林翠萍院子,布局也是相同。原本大郎夫妇让两姊妹合住一院,也是个伴,二人皆不愿意,只得让她二人分开来住。大郎院子东西墙上各开有小门,通往两姊妹院子,林翠萍却是很少过来。
贵成院子河对面,离渔场不远,紧邻着他院子,是周渔小院。
大郎院子后面,是两排下人院子,刘妈一家占一个独立小院,其他奴仆不管是否成亲,都合住,不过小勤家会根据情况分房,不会让下人对主人家有怨言就是。
周渔一家是林家奴仆,本不该单独住一处,不过他家情况特殊,又有贵成替他讲话,大郎夫妇又不是那苛刻下人之人,建房屋时,贵成家院子旁侧,另建一院。周渔自己恪守规矩,虽人口较贵成家人多,还是要求与其他下人院子一样,规格小些。
两年前,有一农家女子自愿嫁给周三晓为妻,已是生有一子。周三晓此时白水镇任成衣行掌柜。周二晓则一直跟着林翠萍,至今没有婚配。
董掌柜搬来镇上时,将自家孙子董浩与孙媳妇夫妇大丫也带来,自己退休时,孙子可是要接手自己差事。林家将粮铺旁边铺子高价买下,开了一家饭馆,大丫重操旧业。
哦,还有一个人物,就是齐彪,如影随形。大郎一家落户此地后,他跟着林文回家,林家所买小山另一侧。也买下千亩荒地,与林家紧邻。林缘所吃西瓜,就是齐彪所送,并请人来教林家农庄栽种,今年才头一年有收获。
“爹爹。二哥要去军中,你可舍得?”
“儿女出行,父母总也会不舍,不过,男儿志四方。”
“娘亲,爹爹为何总讲男儿志四方。显见是重男轻女。”
李翠梅好笑:“呵呵,此话已是惯用语,我家芳儿小时就讲要走遍四方。只要你走得出去,爹娘自不会阻拦。”
林芳使劲点头:“还是娘亲对女儿好,不像爹爹偏心。”
大郎摇头苦笑,三个儿女里,宝贝就是女儿。偏女儿总讲自己重男轻女,真真是冤枉。也就是每回去镇上。女儿都缠着自己要跟随,可是路途较远,若是骑马,女儿娇嫩,自己舍不得女儿吹风,若坐马车,道路崎岖,是舍不得女儿受颠簸,所以十回有九回都未答应,女儿记恨心,每每都讲自己重男轻女,唉。
再来,世事险恶,镇上也不太平,自家虽不怕那家人,可也不得不防,谁让自家女儿越来越好看呢,若真碰上,受苦还是女儿。
呵呵,林文离别即,爹娘内心自然难受,自己怎不知爹爹是疼爱自己,只不过插科打诨,逗引他转移心思罢了,怎会真以为爹爹重男轻女。
这里父女二人打趣,一侧林翠娥却是心思恍惚,她今年已是十八岁,林文与王鸿文同一课堂,林文已是进学合格,王鸿文却不知怎样,到了冬日,自己孝期将满,不知王鸿文可会真来迎娶,当日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并未将婚事定下,口头之约,可会算数?
几年来,林文对林翠萍一直是不理不睬,林翠萍也知自己往日所为可恶,侄子临行即,怕侄子看着自己不顺心,未过院里来,不过也未出工喂羊,而是呆她自己院里。
钎儿要做饭,线儿要陪林芳,除钎儿线儿之外,家中奴仆悉数被遣散出外干活,剩下全是家中主人,贵成既已与大郎成为兄弟,自是林文叔叔,本应来相送,可刚好轮到今日要往镇上送货,大郎去不了,只有他去。贵成一早已是来过。
“伯父伯母,贻儿来了。”
自从搬到小山隔壁住,齐彪对林家诸人称呼也是改变,除改称大郎与李翠梅为伯父伯母外,对林文三兄妹也是直呼其名,偶尔也会唤林芳为芳儿,而他也请求大郎夫妇唤他贻儿,让林武林芳唤他贻哥。
齐彪此来,便是来接林文出发,他会直接将林文送入军中,自己再回盛城读书。
“伯父伯母请放心,林文军中只做文书事宜,还可带小墨一起,不会太过辛苦,张翔发驻地离林文那里不远,也可照顾一二。”
这两年齐彪变化也是挺大,原本跟林文个子相差无几,现却是比林文高了半头,皮肤仍是黑黢黢如墨碳一般,不过壮实了许多。不知他别处怎样,林家人面前,齐彪比先前话多了些,如此时一般,偶尔还会说几句安慰人话,管仍是言简意赅。
齐彪手里还有一个小篮,说完话递给林芳:“此是我路上所摘,不知味道怎样。”
野葡萄?有青有红,还有那么几个要变紫,林芳心叹,可惜了了,没几个能吃,若是再过一段时间,兴许便是美味。伸手去接,齐彪却是将手缩回,道:“莫不是不可吃?”
这家伙,自己好像表现没那么明显吧,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