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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灯瞎火中,只瞧见无幽向自己走来。
赵姝铉无言,无幽开了口:“阁主在你房间等你,有什么事去了再说吧。”
“嗯,带我过去。”
无幽迟疑了一下,过去抓起赵姝铉便往将军府的方向飞掠而去。
睁眼闭眼的工夫,赵姝铉就稳稳的落在东厢阁苑院子里了,院子里空无一人,赵姝铉的闺房里燃着烛火,透过窗子能清楚的看到窗边坐了一人,站了一人。
赵姝铉整了整衣衫,对无幽道:“你也进屋。”
在屋内呆着的冬葵兴许是听见了屋外的动静,慌乱地推开屋门,伸出来的脑袋左右看了看,才彻底敞开屋门,蹙着眉头气鼓鼓地横了无幽一眼,
“小姐,这傻大个带了个男人过来,现在正在屋内等候小姐。冬葵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冬葵又扫了眼无幽,又转头压低声音说:“冬葵遣散了李嬷嬷他们,但我还是担心他们会将今晚的事情告密给夫人”冬葵欲言又止,她又看了眼屋内,越来越看不懂小姐在做些什么了。
赵姝铉拉着冬葵的一只手,脸色不是很好看。“你守在屋外。”
“小”冬葵一句“小姐”还没叫出口,屋门就被人从里面关上了。。。
第七十章 交换筹码()
袭一身白衣的男子与赵姝铉对立而坐,如初次见面时的情形极为相似,只不过这一次换作赵姝铉亲自为他沏茶。
楼沧月微微浅笑,烛光忽起忽落间,他缓缓开口:“我此次前来,是有话要问你。”温柔的语调轻缓平和,听起来不过是朋友之间闲暇之余的聊天罢了。
赵姝铉低垂着眸子,举止优雅的替他倒了杯茶,倒茶的间隙,赵姝铉道:“阁主问吧。”
“花门楼的人为何事伤你?”
楼沧月突然提及花门楼一事所为何?赵姝铉不知他用意所在,于是回道:“我无意中从花门楼救下一人,兴许是因为这人大有来头的缘故吧。”
楼沧月抬手端过茶盏抿了一小口,细细感受着茶的清香,称赞道:“这乌龙茶也还不错。”
“嗯,与阁主的清叶茶相比,还是万万不及的。”赵姝铉爽朗一笑。
“想必姑娘已经知道花隐楼的存在了?”
赵姝铉也不隐瞒,回道:“知道。”
赵姝铉有问必答的态度还是很讨楼沧月欣赏,楼沧月看了眼无幽的腹部,赵姝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突然想起什么。
楼沧月收回目光,“无幽中了花隐楼的毒,同舞曦当年所中之毒一样。”他笑着道出这样一句话。
赵姝铉向无幽陡然望去,这才发现无幽的面色有些异样,他毫无表情的看着某处,眼睛像是失去了焦点,显得空洞无神。难道他之所以消失,就是因为中了毒么?
“是什么毒?”赵姝铉问道。
“花隐楼独有的毒,中毒之人活不过四十岁。”楼沧月隐隐笑着,从他的眼睛里打探不出任何情绪,他的眼神平淡如水,平静得有些不可思议。
相比之下,赵姝铉的反应强烈了许多,她的思绪被搅得乱七八糟,如果无幽因为自己而死,她又怎会心安,更何况无幽原本只是个江湖中人。
“阁主肯定不会毫无头绪就来找我,可有何良策?”赵姝铉平复心情,目光坚定的望着楼沧月道。
果然眼前之人并非等闲之辈,楼沧月从见这位小姑娘第一眼起,就从没将她当做小姑娘对待过。
楼沧月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发出微弱的声响,他深深地看着赵姝铉,目光中充满了慈和。“你的敌人手中握着解药,舞曦跟着他走了。”
赵姝铉沉静的脸上忽现惊诧,这抹惊诧稍纵即逝,继而语气淡淡道:“祁慕尧?”
楼沧月对赵姝铉激烈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轻轻点头应是。
“舞曦不能跟他走。”事到如今赵姝铉才明白,为什么当初舞曦会心甘情愿的呆在祁慕尧身边,也才明白楼沧月为什么不予制止。原来他手中掌控着别人的性命。只是现在被祁慕尧牵制住的人,又多了无幽一个。
一阵无力感席卷了赵姝铉的每一寸神经,可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倒下,只有坚持到最后一刻的人,才能称之为王者。
楼沧月心中的某则猜想突然与赵姝铉的反应相契合,他叩击桌面的动作停下来,白皙赛雪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尖已是微微泛起青白。
“我相信,姝铉姑娘对这个人应该是极为了解,那一日,你是故意让舞曦避开他的,对吗?”
“对,我是故意的,因为舞曦不能跟他走。”赵姝铉语气坚定地重复自己的意思。
“为什么?”楼沧月笑眯眯地看着赵姝铉,柔声问道。
赵姝铉稍作犹豫,心中暗自盘算一番,被自己当做筹码的舞曦终究还是没有留住,她看着面前温文尔雅的白衣男人,如果现在还不告诉楼沧月真相,恐怕上一世的惨剧又要再一次上演。楼沧月苦苦寻觅多年的亲人,其实一直就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他却没有守住,这和当年的自己又有什么不同。
即便楼沧月对自己来说毫无用处,赵姝铉也不愿见此悲剧发生。她定不能让舞曦和无幽都成为祁慕尧的牺牲品。
赵姝铉将头微微侧向一边,掩住眼底微闪的光亮,以极其低沉的声音自语道:“舞曦就是我给你的筹码,阁主可曾知道?”
今日楼沧月亲自来到这里,所着重提到的人,并不是无幽,而是反复提及无幽中了相同毒种的舞曦。若赵姝铉的感觉没错的话,楼沧月已经意识到舞曦的真实身份了。
这一次的到访,不过是楼沧月前来证实自己的猜想罢了。
赵姝铉已经向楼沧月亮出了自己的筹码,也道明了她所掌握的事实,剩下的决定只能交给楼沧月自己。
“我来找你,就是要跟你交换筹码。”楼沧月平静说道。
赵姝铉微笑着替他添上新茶。“阁主但说无妨。”
“从今天开始,整个凌霄阁都能够随时受你派遣,与之对应的条件,就是换回那个人手中的解药,还有舞曦。”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楼沧月的声音明显的滞了一滞,他的眼里已经在腾起一道寒芒,看得赵姝铉一愣。
赵姝铉笑问:“阁主凭什么相信我可以做到?”
“如果我说没有理由,姑娘信不信?”
“我目前所着手之事,的确是冲着他去的,但是我的把握也仅仅四成。要想凭我一己之力去对抗至高无上的权力,也许太微不足道了。”赵姝铉一番话里传达给楼沧月更隐晦的一层意思,楼沧月这样的人不会不懂。
一个能驾驭得了江湖中最强大暗杀组织的男人,想要救一人又有何难,只不过舞曦现在有毒未解,若是他强行夺回舞曦并不是不可以,只是舞曦身体中的剧毒也许永远都解不开了。
舞曦是天底下最善于用毒解毒的人之一,尚且不能为自己驱毒,天下又有何人能解开此毒?
赵姝铉知道楼沧月最想要的是什么,也不难猜出他心中余下的顾忌。
看着楼沧月渐渐显露出来的忧虑之色,赵姝铉轻声笑道:“若是有凌霄阁不惜一切代价的帮助,我的把握大概能有六成。”
第七十一章 派遣证人()
自楼沧月来过之后,无幽还是如之前那般留在了赵姝铉身边,暗中听从她的派遣。
这一日,赵姝铉才刚起床洗漱完,就听到屋外有些动静,这才想起昨日她安排无幽做的事情。
于是随口唤道:“冬葵,带她进来吧。”
外边悉悉索索的动静小了许多,随着冬葵推门进来,柔儿也跟在后边战战兢兢走进房间。
赵姝铉朝柔儿看了一眼,以确认她身体的恢复状况,随之收回目光,只凝视着铜镜中娇俏的小姑娘,一张少女模样的面容却是不怒自威,让刚进门的柔儿感受到一股浓厚的压迫感,一时间,心都要跳到嗓子眼来。
柔儿本就是花门楼的婢女,自然是懂得礼仪规矩,便默默的微福身子行礼。
冬葵走到赵姝铉跟前汇报道:“小姐,无幽按你的吩咐将姑娘带来了。”
赵姝铉偏着头,对着铜镜理了理发髻,一副慵慵倦倦的样子,缓缓开口道:“冬葵,你先出去吧,顺便拿点点心过来招待客人。”
唤退了冬葵,屋子里只留下了赵姝铉和柔儿两人,柔儿远远的站在门边,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赵姝铉再次将目光移去柔儿身上,微笑着说:“来这边坐,不必这么拘束。”
柔儿僵硬着身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过来,坐在离赵姝铉最近的一把楠木椅上,迟疑良久,才木然地吐出几个字:“多谢赵小姐搭救。”
听到柔儿致谢,赵姝铉轻笑出声,少女空灵柔婉的笑声传到柔儿耳中,像是变了个调,惹她发得一身鸡皮疙瘩。
赵姝铉侧过身子,正对柔儿的位置坐着,细细端详了一下这位女子。虽然她出自花门楼,按理来说也算是位风尘女子,可赵姝铉却从她身上感知不到一丝风尘之气,只觉得这位姑娘质朴纯良,容貌还算端正。
赵姝铉细声细气道:“我当然不是无缘无故救你,我所谓何事,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了。”
柔儿紧紧地捏着衣角,手心里的汗黏黏糊糊,她抬眼瞟了眼赵姝铉,正好对上赵姝铉的目光,继而又飞快地低下头,讪讪道:“我……我清楚。”
赵姝铉从梳妆台上的木制收纳盒里拿出一封浅黄色的信封,捏在手中正反看了一看,伸手向柔儿递去。“这封信你先收好。”
柔儿应声起身,佝偻着腰身捧着双手接过信件,又回到位子上。这封信的启口已被牢牢封住,封面也是空白一片,柔儿拿着手中能感受到这封信的重量,里面定是包了好几页信纸。
柔儿心中悸动了一下,微微抬了点头,问道:“这是……。”
赵姝铉目光扫了眼柔儿手中拿着的信,回道:“把信收好,这可将是你弟弟能不能好好活下去的关键。你要不要把握住,就看你了。”
赵姝铉这句话的尾音还未落下,柔儿就陡然起身,激动道:“能……”
柔儿的脑袋突然空白了片刻,眼泪就是夺眶而出,半晌后,回神过来她立即跪倒在地上,哀求道:“赵小姐,千万别伤害我弟弟,他还小,他才十二岁……”
赵姝铉却似乎不为所动,神色淡然的看着跪倒在自己脚下的女子。“我不仅不会伤害他,也不会伤害你,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去做便可。”
柔儿使劲点头,颤抖着手将信件塞进里衣之中,忙道:“赵小姐需要我做什么,直说吧。”
眼前的姑娘虽然胆怯孱弱,但骨子里却透露着一股硬劲,好像她无论面临了多么可怕的事情,只要心中的那一股执着还在,就能支撑她坚定的走下去。
赵姝铉手中握着的就是她心里头最后的一股执着,那股执着便是她的弟弟。
赵姝铉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已经给你备好了马车,等会我会派人护送你去安南茶庄,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
赵姝铉微眯起双眸,回道:“安南茶庄庄主,裴永贵,你只需向他表明你的身份,他应该会对你很感兴趣。”
柔儿拭去眼泪,满是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