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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着呢。王家的确有可能做出这般试探,可史家?虽说两位侯爷都不在京里,可史家的旁系绝不比贾家少。除了这两家,还有薛家你忘了?被缉拿的只有蟠哥儿,我小姑母和宝妹妹只是暂时被拘在了梨香院里出不来罢了。可薛家多得是钱财,捞出蟠哥儿估计够呛,可花钱买通几个人来寻咱们的麻烦,很容易不是?”
见贾琏回过身来,一脸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王熙凤更觉稀奇,只道:“琏二爷您不会觉得,咱们府上这般善良和气,没有任何仇家,是罢?别闹了,就算不提外人,贾氏一族中瞧咱们不顺眼的也有一大波,毕竟先前荣国府是政二老爷当家的,说不定他的门人还会寻咱们麻烦呢。”
不知不觉之中就被按了一大坨仇人的贾琏,整个人都不好了。更让他觉得无比糟心的是,王熙凤的话还没有说完。
“其实,除了咱们熟悉的这几家,这不还有旁的人家吗?四王八公之中,就咱们如今知晓的,北静郡王早早的投效了当今,南安郡王则原本就是支持当今的。可旁的呢?东平郡王、西宁郡王,想当年他们可是支持那位的……”
听王熙凤提到了“那位”,贾琏险些没被吓死。慌慌张张的瞧了瞧四下,见并无旁人在场,贾琏才大松了一口气,很是有气无力的道:“咱们家还有甚么仇家?凤哥儿你干脆一气儿都说完罢,免得隔三差五的来一次,更吓唬人。”
“也不算甚么仇家,不过就是看宁荣二府倒了霉,唯恐自家也会被牵连,这才急吼吼的想将咱们家推出去。一来,显得自家忠心无比,二来,也好趁机捞一笔好处。”
王熙凤顿了顿,回忆了一下方才的话题,又道:“至于看咱们家如今的对手,其实极为简单的。四王中的两位,以及八公里除了宁荣二府之外的六位……都想恁死咱们。”
噗通一声。
贾琏忍不住给跪了。
然而,对于王熙凤来说,这些也不过是前世一起倒霉的难兄难弟罢了,说起来还要再加上一个江南的甑家。也是因着早已知晓那些人家的下场,王熙凤半点儿不惧。
她都投靠了当今,还有甚么好惧怕的?想来,就他们这一大家子,窝囊的窝囊,年幼的年幼,剩下一个她,不过就是个妇道人家。至于贾府里钱财,当今坐拥国库,才看不上呢。大不了到时候她主动敬献一部分家产,给自家换一个好名声。
“琏二爷,其他的人家暂且不说,您且想法子联络上苏公公,或者寻一下北静王爷也无妨,我有一事儿需要上头的配合。”王熙凤巧笑倩兮,朱唇轻启;“五成的家产只是个开始,我想我那位跟亲爹似的好叔父真正的目的是将咱们府上的所有人尽数诛杀。既如此,咱们不如遂了他的愿,来一出以自身作饵,引那条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蠢蛇出来。”
蠢蛇甚么的……
贾琏私以为,王熙凤说的应当是引蛇出洞,可惜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情纠正她了。这一刻,他真正的明白了甚么是传承。
王家人果然没一个是好东西!!
第164章()
先不论王家人到底是个甚么德行,至少王熙凤本人确实是一个合格的王家人。
贾琏按着她的意思,寻到了北静郡王水溶接洽,俩人又商量了一番细则后,决定耐着性子等待王子腾的发难。
当然,也许是王子腾,也许是旁人也不一样。一如王熙凤所言,即便他们俩口子并未得罪甚么人,可想要贾府毁灭的却不止是一家。这般想想,他们也是蛮值得同情的。
不过很快,值得同情的就换成了其他人。
因着先前贾府做事隐蔽,除了他们府上的人,以及北静郡王之外,外头的人并不知晓如今的贾府已经没剩几个主子了,自然也不会想到贾府早已有了提防之心。
没几日,贾府就出事了。
依然是混混打头,只是当敲开了黑油大门之后,原本的混混却眨眼间掏出了长刀、匕首等物,当时便刺伤了好几个下人。就在一片惊呼之中,行凶之人很快传入了垂花门,随后直冲二门。
可惜,也就只是如此而已。
贾母虽不能随意移动,可从正院挪到后院的话,问题并不大。琮儿也早早的就从前院挪到了后头,左右他是贾母的亲孙子,就算祖孙俩待一屋也无妨。至于贾琏和王熙凤则是坐镇后院,坐等倒霉蛋儿闯进来。当然,既是进来了,就不用再想出去了。
一行十数个行凶之人,刚一进入正院,就遭到了官兵围攻。长刀、匕首算甚么?上百个身披战甲全副武装的将士,正用手中的弓箭瞄准了来人。不单正院里,就连方才他们路过的前院也忽的从各个隐蔽之处冲出来几十人,呈前后包抄之势。
逞凶者们:……
也许这世上确有那等子以一敌百的绝世好手,可惜若真有这般本事,也不会沦落到被人收买行凶的地步了。更何况,比起他们这些被人圈养的私兵,北静郡王却是得了圣命带来的皇城禁卫军。
玩笑开大了。
“你们是谁的手下?该死的,你们可知道我们的主子是谁?”到了这一刻,那些人仍不曾死心,他们是身负重任的,若是栽在了这里,却不单单是他们性命堪忧,更兼家中妻儿老小只怕都难以活命。可惜到了这份上,再拼命已是无用,万箭穿心的滋味,没人想尝试。
……
……
“得到了一些很不错的东西,只可惜并不能让你们瞧。”北静郡王在临走之前倒是绕到了后头寻贾琏。
贾琏面色异常的难看,却并非是针对北静郡王,因而只道:“多谢王爷相助,我只想问一句,他们是谁派来的?”尽管他一直都在后头,可前面的事儿却也听说了的。那些人来者不善,根本就是奔着灭门的打算来的,可贾琏依然不敢相信,竟有人恨他们恨到要灭门的地步。
“这……”听贾琏这般问询,北静郡王微微有些迟疑,却仍是道,“具体的情况还要审问之后才得知,倒是从他们身上得了不少好东西,虽不能让你瞧,本王却可以告诉你,里头全是贾家的‘罪证’。”
说罢,北静郡王告辞离开。
直到贾府再度恢复了平静,贾琏才堪堪回过神来,转而进了房内,瞥了一眼满脸平静的王熙凤,又扫了一眼茫然无措的琮儿,还特地走到床榻跟前看了看至今尚且在昏睡之中的贾母,贾琏只觉得满嘴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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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北静郡王离开贾府后,并不曾将所有兵马收回,而是只带了五个亲兵,其余人等尽数留在贾府。一多半在前院守候,剩下的则跟木桩子一般,杵在了贾府门口。一时间,贾府所在的一整条街面瞬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有法子的人家皆投亲靠友,没法子的也门户紧闭。
京城的百姓就是这般警醒。
宫中,当今亲自查看北静郡王快马加鞭送来的‘罪证’。还真别说,这些罪证确是实打实的。不单有包揽诉讼的、买官卖官的,甚至还有同义忠老亲王来往的亲笔书信。
“可笑!真当可笑之至!”
苏公公低头躬身,整个人就跟个煮熟的大虾一般,一副恨不得把头埋在胸前的模样。别看在外头,人人都要喊他一声苏爷爷,就连文武百官也对他好声好气的,可他在当今跟前,就是一孙子。还是那种他舔着脸上赶着当孙子的!不过,那又怎样?苏公公心里清楚得很,这不学会当孙子,能在外头充大爷吗?君不见三皇子见了他都得讪笑着问声好。
愿意当孙子,且这个孙子当得极好的苏公公,这会儿却只自顾自的装死。等当今发完了脾气,苏公公也摸清楚了脉络,这才幽幽的接口道:“陛下您可要宣南安郡王进宫觐见?”
“宣!”
比起尚不到弱冠之年的北静郡王,南安郡王却一贯都是当今的心腹。如果说,北静郡王那一脉是乖巧安静的,那么南安郡王这一脉就有些不走寻常路了。
首先,南安郡王很嚣张,非常得嚣张,嚣张到旁人都觉得他生来就是不带脑子的。有句话叫做,无事也能起三分浪,说的就是南安郡王。那货小时候就是个熊孩子,长大了就是熊少年郎,如今都娶亲生子了,则干脆利索的变成了熊青年俊杰。
甚么上房揭瓦,甚么贪杯好|色,甚么调戏民女……南安郡王最能耐的一次,是跑到京城里极为有名的醉仙楼里,以郡王的名号强行撵走一批恩客,霸占了当红头牌。
然而,就是这么个东西,当今对他却颇有些好感。
蠢笨胡闹算甚么?身为天子,他要的是臣子的忠心。当然,在忠心的前提下,若能有本事自然是更好的。可反过来说,有本事但不忠心的,全部恁死!
相较而言,南安郡王虽品性有瑕疵,可胜在忠心不二。
得了当今的传召,南安郡王很快就来了,待他知晓当今给他的任务是胡来后……
“陛下您放心,我一定让他们知晓我的厉害!”不就是使出浑身解数闹个鸡飞狗跳吗?这事儿他在行!
“去罢,记着朕说的话。”
南安郡王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带着他的亲兵,径直往贾府而去,在顺利的接手了皇城禁卫军后,他开始胡来了。胡来的事儿,南安郡王以往真没少干,因此他格外有经验的先在外头怒骂了一通,随后横刀立马的杵在贾府门口,一派小人得志的模样。
这还不算,南安郡王很快就吩咐下去,将贾府团团围住,又拉出了好些个粗使的下人,五花大绑之后,跪倒在贾府门口,又是训话又是甩空鞭,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嚣张样儿。
府门口的事儿,自然很快就传到了王熙凤耳中,她刚命人归整出一些伤药,给那些先前受伤的下人送去。又因着如今不好叫大夫,只得吩咐其他无恙的下人互相帮衬着上药。只是没多会儿,林之孝家的就匆匆赶来,告知了王熙凤外头的情况,着重提到了来者是先前查封了宁荣二府的南安郡王。
王熙凤只向林之孝家的摆了摆手,道:“你让你家那位将人名都记下来,回头我会给重赏。若是外头的人熬不住了,你就挑选些身强体壮出来轮换。记着,受伤不要紧,别出人命就成。”
林之孝家的虽有些诧异,却还是按着王熙凤的吩咐照做了。这下人也是会看眼色的,主子们坦然,下人们自然也不会心慌。倘若这档口,王熙凤先慌了,只怕贾府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待林之孝家的领命而去后,贾琏示意王熙凤去东暖阁,随后见四下无人,才低声问道:“这是没有实质上的罪证?”
“应当是有罪证的,只怕还不够。又或者,我猜是当今还想多抓几个。琏二爷您想想,宁荣二府倒了,先前跟二府有过勾当的,还不早就吓疯了?将罪证推到咱们头上是一回事儿,只怕他们更害怕的是,我们会知道些甚么。”
其实,他们又会知道甚么?
宁国府的事儿自是不用说,前生今生王熙凤都不曾掌握过任何罪证。□□国府这头,要说他们俩口子甚么都不知道,只怕压根就没人相信。试想想,一个是荣国府的当家奶奶,另一个则是袭爵家主的唯一嫡子,再说自己全然不知事儿,说的出口吗?
还有一点,王熙凤不曾说出来,心头却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