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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秦怡也已经慢慢适应了,从外面走了进来,悄悄地靠近子初打量着榻上之人,疑惑道:“这女子怎么会弄的一身伤?”
子初摇头,对此人她并不了解,为她盖了身薄毯,便与秦怡一起去了外堂。
匆匆吃了晚饭,时辰已经不早,秦怡本想要留下帮子初一起看护病患,后来还是被余阿和送回去了,毕竟明早还要入宫,秦怡还需养足精神。
待子初次日从宫中回来,此女方才醒来,足足昏睡了一天,醒来的第一时间,刹那睁开的眸中闪过浓浓的警惕之色。
“醒了?”
淡淡的茶香在室内一波一波地漾开,清香宛如镇定剂似的,将女子锋锐的目光冲淡,慢慢柔和起来。身前品茶之人端坐在两米开外的方桌边上,清丽绝色品淡如兰,此刻正柔和地盯着她,异常妖冶夺魂的眼眸中一片清朗。
“白笙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说着,她就要起身给子初跪谢。
子初淡淡道:“你刀口较深我好不容易才止住血,不要乱动,便好好躺着养伤吧。”
白笙眼神闪了闪,其中一丝柔色泛了泛,再躺了回去。这一起身回趟动作十分缓慢,那伤处只怕牵动着一分都会让人疼痛难忍,白笙却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果真是好忍耐力。
子初看在眼中,其内一抹赞赏。
“昨日,你那样抓着我,也不怕我走漏了你的行踪?”子初风淡云轻笑道。
白笙因为失血太多,脸色有些苍白,但目光却十分坚毅,道:“白笙感觉得出,姑娘没有害人之意。”她肯定道。
“你家住何处?”子初扫了白笙一眼,喝了一口热茶,暖意袭入胃中,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
白笙闻言眼中划过一种叫做怨恨的光芒,抿着唇道:“我没有家。”
子初挑眉,谁都有不得不说的秘密,白笙看来心中有着不甘,既然她不说,子初便转移话题道:“你这身伤至少要修养半月,这段时间,你便住在医馆中吧。”
白笙蓦地抬头,嚅了嚅嘴,再想要说什么,子初却开口。
“别说什么出去住不麻烦我之类的,以你目前这般若是出去,也不知能否熬得住三日,就算你不怕被仇家找到斩杀,可你的命是我救的,这样便丧了命我岂非白救你了。”子初这话说的有些强硬,因她看得出眼前的女子也是个执着之人,倘如不这样说,此女必然不会轻易妥协。
哪知对方缄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无意中子初说出的这番话,白笙闻言后却思考地很认真。看她这样,至少已不会再拒绝。
这时,余阿和突然进来道:“姐,有人找你。”
“谁?”子初颦蹙峨眉。
余阿和搔搔头道:“是一个姑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如此他便是不认识的。
放下茶盏,她看了一眼白笙,道:“晚些我再来给你换药。”语毕走在阿和跟前,竹帘清脆一阵晃荡后,人已经消失在另一头。
子初走到外堂,见到来人,淡淡道了句:“叶小姐可真来得突然,小地方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今日风高气爽,也的确适合外出,叶小姐难得不在府上,不知今日来找我有何贵干?”她面庞柔和,看不住喜怒。
叶仙馨一双眼在子初身上凝着,矜贵的身子从竹椅上站起,身边的丫鬟贴心地搀扶着她,随后缓缓走到子初的身前,她似乎有些愧色道:“妹妹定是在为先前的误会生姐姐的气罢?姐姐今日特意来,是向妹妹赔不是的。”垂着眸,态度认真。
子初眼中一道冷光,却笑:“叶小姐是千金之身,怎能称我一介普通人为妹妹,会让人看了笑话去的,小姐还是直接唤我名字的好,凭白的就成了叶小姐的妹妹,我还真是有些吃不消呢。”
叶仙馨却宛如没有听到她的话,靠近一步便拉住子初的手,温柔道:“妹妹本就是父亲的女儿,姐姐唤妹妹亦是理所当然的,妹妹便不要再生姐姐的气了。”
她的手有些凉,不动声色地抽回,笑的越发柔和道:“叶小姐这话说得便更显得多虑,生气易老,我虽年轻,但也不至三天两日想着法地让自己提早地进入更年期,叶小姐便放一百二十个心。”
叶仙馨的笑容僵了僵,双眸立刻便红了,哽咽道:“说到底妹妹就是不肯原谅姐姐,前些日子是我考虑不周,才误认为妹妹为难姐姐,这些时日我已经想清楚了,当日之事根本怪不得妹妹,都是姐姐一时受不住,便冲动地口不择言……”说着,她像是再也说不下去,一行清泪顺着鼻梁处滑下,落到嘴中,她再擦了擦,看起来楚楚动人好不可怜。
子初冷笑,如此做戏是要给谁看。
若说突然的打击能让她叶仙馨改邪归正,还不如让母猪上树更为实际些,一个人假使真能短时间内就改变本性,那么世界上也不会再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的诞生了。
“叶小姐该不是来与我诉说苦情戏的,小姐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子初语气寡淡,女人哭哭啼啼的样子她最是不喜见,遑论这个人还是一直与她不对盘的叶仙馨。
叶仙馨闻言眼泪“唰”地止住收回,又转为笑颜如花的模样,道:“好说歹说,咱们也是十几年的姐妹,妹妹不承认我这个做姐姐的,我也怨不得妹妹,如今我只想与妹妹重修旧好,妹妹便不要再同我置气了可好?”
重修旧好?从来没有好过,如何修?子初灿然一笑:“话我收到,叶小姐说了如此这般长的话,想必口也渴了,还是早些回叶府去喝杯水罢。”她开始下逐客令。
叶仙馨敛了笑,苦苦一笑:“妹妹这般语气,还不承认是在怨姐姐么?唉罢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强迫妹妹,但我已在琼仙楼置了一桌酒菜,妹妹即便再讨厌我这个做姐姐的,却也没必要与饭食过不去,妹妹如若肯,姐姐日后便再也不来纠缠妹妹了,可好?”
子初狭着眸盯着叶仙馨,却怎么望,对方都是一副悔过自新的模样。琼仙楼是卿王的产业,她叶仙馨便再有能耐,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再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此,那便走吧。”她风淡云轻道。
叶仙馨脸上一喜,又要过来拉着她的手,却被子初拂开,她也不恼,仍旧挂着淡笑,带着子初上了马车。
车轮咕噜噜地行至琼仙楼门口,随后就有马童将马车牵走。
下车后,叶仙馨便在脸上覆了一层浅纱,随后再唤来小厮领她们入了二楼的一个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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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一碗鱼汤引发的惨案()
二楼雅间内香屏横卧,雕花红木镂空,繁缛的雕刻彰显手工艺的精巧,其上云香鬓影美人如玉,让人望之怜爱。
“妹妹不必拘谨,今日我宴请,妹妹想吃什么随意吩咐下去便是。”叶仙馨柔柔一笑,宛如是一家之主在尽东道主之谊,她正坐于子初的对面,身边的丫鬟很自觉地开始为她布菜。
子初却邪邪一笑:“那是自然,横竖不需要我自己掏荷包,琼仙楼的酒菜可是名动京城的,想要吃上一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怎能错失了这般好机会。”
她的话音落下,轻轻一,叶仙馨身边的丫鬟眼中一道轻蔑和讥讽被她看得真切。子初刚才那一番话说宛如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小丫头立即将她鄙视了。
那一刹那,丫鬟仿佛忽然察觉到了子初那如若三九寒天冰霜的视线,一颗心无端地一颤,再也不敢将心中所想表露出来。
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偌大的饭桌菜色齐全种类多样,子初却没有欣赏的兴致,今日再来琼仙楼的心境与上一次不同,叶仙馨举止处处透着怪异,她冷眼望着,唇边的笑却讽刺无比。
看着已然准备好的十多道精美的菜肴,子初的手亦是没有动,她深黑色的眼眸在那些菜品上一一浏览而过,看叶仙馨吃了一道菜,旋即慢条斯理地执起玉筷,夹了一块那香酥牛柳放在自己的碟中,尝了一口,肉质劲道,唇齿留香无比鲜嫩。
叶仙馨面容含笑地将她望着,随后夹了一块香酥牛柳,咬了一小口入嘴咀嚼,吃得优雅而斯文,到底是贵族千金级别的大家闺秀,十多年来培养的气质,且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女儿可以相较的。
子初望了身前之人一眼冷笑,她这般作伪,岂不是更显得此地无银?
她从容不迫地吃了几口,因她知道叶仙馨最起码不会在这些饭菜中下毒,并且她实在很期待,这半个月来,这个叶家的嫡女,究竟改变了多少。
“妹妹来尝尝这金玉豆腐,据说在别处还吃不到这种豆腐呢。”叶仙馨贤惠温婉地为子初夹了一筷子,将手中筷子伸了过来,就要让子初接下。
哪知子初并不去看叶仙馨手中据说很好吃的金玉豆腐,反而浅笑一声:“那我便不客气了。”说着,她便将筷子一够,伸向了那盘装满金玉豆腐的小碟子,根本就将叶仙馨的那只手当成了空气。
叶仙馨的温婉之笑僵住,眼内腾起了锃亮的光芒,旋即又隐去,再若无其事地将那块被子初“嫌弃”的金玉豆腐放入自己的碗中。
子初神情淡漠,仿佛没有望见这一幕似的,实则将叶仙馨的反应尽收眼底。
而叶仙馨能够忍耐,她身边的丫鬟却没有她那般好的耐心了,当即柳叶眉一颦,不悦道:“二小姐也太不识好歹,大小姐长那么大,还未曾同谁这样低声下气过,二小姐如此实在过分!”仿佛那个被侮辱的人便是她一般,语声犀利,满目凶光。
“多嘴!”叶仙馨脸色一冷,娇喝一声。
她身边的那个丫鬟委屈道:“小姐!二小姐她”
“还不给我住口!二小姐再如何,尚且是你的主子亦是我的妹妹,你这般不懂礼数,平日里我真是将你惯坏了!”叶仙馨柳眉倒竖,语声尖利好似真为此愤怒不已。
小丫鬟眼中虽有不甘,但是在她眼中毕竟叶仙馨才是正经主子,当即垂下头来,鼓着嘴道:“小姐息怒,奴婢不敢了。”敛下的眸子却忿恨地睃了子初一眼。
子初面色平静地看着主仆二人的对白,好比是在看一台戏。
叶仙馨教训完身边的丫鬟,转过头对子初柔柔道:“是这婢子不懂规矩,待回了府上我便好好罚她。”她这番模样倒真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大姐姐模样。
子初心里却是清楚,叶仙馨与她同岁,也就比她大了几天而已。
她弯唇道:“她是你的丫鬟,该罚不该罚,都是叶小姐你说了算。”事到如今,她也实在没了看两人演戏的心情。
叶仙馨闻言看了看桌上的菜式,却转头微恼道:“你如此惹了二小姐不高兴,教人看着也心烦,去问问门外那小厮,鲢鱼菌菇汤怎的还不上桌,眼见着这菜都要凉了。”
子初端起了眼前的菊花清茶,抿了一口,淡淡道:“这一桌子的菜多得也吃不完,那汤若是无法上来,便算了也罢。”
叶仙馨却道:“这如何成,既是请妹妹吃这一餐,也不能吝啬于一碗汤,那鲢鱼菌菇汤味道着实鲜美,不喝那才叫可惜了去。”说罢她兀自微笑。
小丫鬟出去没有多久便回来了,小厮便端着鱼汤入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