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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小智和生光都十分勤快,吃苦耐劳手脚麻利,也多亏有他们两个,才事半功倍!
子初轻轻一笑,道:“我看看。”说着就从小板凳上站起,贴到竹篓便一看,啧啧两声满意道:“不愧是我的得力主将,辛苦二位了,赶紧去吃些早点吧,一会儿还有的忙呢。”
两人听子初如是说,咧嘴傻傻一笑,就二话不说洗了一个手,去祭五脏庙了,一大早爬山挖土,这会子也该都饿得直唱空城计了。
子初呼了一口气,将两只竹篓分别提到木桶边,毕竟是女子,这两只竹篓的分量不轻,就是这么一折腾,也累得喘息不止。
盖子已经打开,暴露在视野中的,赫然是密密麻麻混着一些淤泥的白颈蚯蚓!简直多得不像话。
子初将木桶内洗好蚯蚓的捞了出来,就将它们放在一边干燥的大篮子里,然后取过药碾子,摸起一把就放进去碾碎……
等到医馆开门看诊,病患们潮水一般涌入,小智和生光两人合力搬了一口半人高的陶罐,在药柜前放稳。
余阿和在诊室给病患们诊脉,出来时,病患先不急着取药,而是匆匆回家,再回来时,手中都多了一口碗,然后纷纷到药柜前找药童取药。
一个土色衣衫,腰缠黑色布带的大伯持着一只边角缺了点口子碗,对站在陶罐边上的生光沙哑着嗓子道:“小哥,我取药。”
生光乐呵地打开陶罐盖子,用葫芦瓢在里面舀了一勺暗红色的液体,小心地注入那口破碗里。
“这药……多少钱?”大伯迟疑了一下,面有难色道。
生光一脸和气,道:“嗨,大伯别担心,这碗汤药我们医馆只收您一文钱,喝完了包您身强体健!”
大伯一愣,旋即将信将疑道:“一文钱?真有那么神?”他得了疫毒已经四天了,身子发烧昏昏沉沉,去了宫廷外医院实在买不起药,二两银子,够他过一年了,仁安医馆只收一文钱,就一定能根治他的病?
“试试就知道咯。”生光笑的很是无害,再伸手取过另一只碗,专心地忙活起来。
外医院坐落在宫廷外的几百米处,从四品宫廷外医官徐赢忙着给病患把脉,再开方子。
这时一个身着白衣,梳着随云髻,腰间缠一条红色锦带,并镶着两颗白色玉珠的医女踱来,她个头娇小匀称,肌肤光洁,嘴角一颗黑色美人痣,按照她的衣饰来看,是宫廷一等医女林若。
“徐大人,我是奉长使医女之命来轮值的。”林若软着嗓子,温柔地仿佛能滴水。
徐赢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过,随后笑道:“陛下体恤百姓,竟将你们医女都派遣出宫巡诊。”
林若一双大眼弯弯,笑说:“为人治病都是医者之职,不论是医官大人还是我们医女,自当尽力,大人不如多关心如何配出药方,再不然,皇上可要怪罪了。”
徐赢哼道:“本官不敢忘却圣意,医女从宫内来,可知内医官大人们是否配制出了对症的汤药?宫内御药房运来的药材过些时日就不够了。”
林若摇头道,突然道:“方才我路过一间医馆,似是寻出了什么汤药,便宜得很,才收一文钱,那些贱民们也不来外医院了,看样子似乎也能延缓疫病,若真如此,医官大人也不必担心药材缺少,倘如真不够,找个机会向那家医馆调一些来便是,那阵子宫人将此病带入宫里,御药房的药材也紧着呢。”
“一文钱的汤药又能有何效用,只有那些蠢人会信了这些庸医俗人。”徐医官冷嗤,很是不屑。
林若哂然,只道:“若是疫症之事解决,下官也想早些回宫了。”
徐赢起身来,收拾了物件,便阔步而去。
032 病变()
时至疫毒爆发第五日,京城已经被朝廷下令封锁,城门紧闭,就是一只苍蝇也难以飞出。而在五日前一直高涨混乱的声潮,今天似乎奇迹般的平息了些。
外医院今儿有些清闲,一个身穿白色宫装,绾着随云髻的医女正在药柜前清算着剩余的药材,然后将刚炮制好的干药材逐次归纳好,放入药柜里,颇为愉悦道:“今日下官去了一趟药草集市,就一日之间,生病之人突然变少了,京城各家医馆的患者也不似几日前那般多,看来咱们外医院开的汤药起作用了。”
在她不远处的,是另一个身着宫装的医女,只是她腰间的赤红色缎带上,镶嵌着两颗白玉珠,比起正在说话的医女多了一颗来。
在宫廷内,锦带上镶有两颗白玉珠的,则是官居正八品的一等医女,若只有一颗,便是官居正九品的小医女。小医女的职责是辅助一等医女,而一等医女又听从正六品长使医女的命令,在长使医女之上的,便是当朝唯一的正四品内眷女医官,为女官中最高的殊荣。
一等医女小巧的双手捧着一本纸张泛黄的医案,认真查阅着,听那个小医女一说,抬起一张俏丽的脸庞,嘴边一颗美人痣的位置恰到好处,她眸色微动,绽开一抹笑颜道:“近日翻阅了不少医案,若真是如此,那便是药方奏效了,且再看疫症能否彻底消失,再做定论罢。”林若言罢低头,难掩唇角的自得。
这时,外头匆匆迈进了一个小医女,面带喜色道:“大人……大人!”
林若放下医案,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坐定道:“何事?”
小医女喘了几口气,咽了咽唾沫道:“太医院传来消息,说京城身患疫毒的病患今日大约一半人已经痊愈,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朝中大臣都说,是皇上的仁德感动了上天,看来此次时疫得以治愈了!”
一边整理药材的小医女一听,倏尔回头看了林若一眼,再转头看向那个小医女,大喜道:“这么说,大人开的处方能彻底治疗疫毒之症了?!”
那犹自还在喘息的小医女一愣,却连连摆手,道:“不是这样的,我来时听说是京城一家叫仁安医馆出的汤药,有治愈疫毒之效!京城的许多病患都是喝了仁安医馆的汤药,只几个时辰,一切症状俱是消失了!此番连太医院的人都还不知,下官现下与大人禀了,望大人进宫告知长使医女!”
林若本还在嘴角的笑意一僵,却立刻收敛笑容问道:“可知那家医馆用的是什么汤药?”
小医女心跳渐渐平稳,但是喜色未减,摇摇头道:“下官不知。”
林若暗忖了一会儿,再眉眼弯弯道:“这件事你们暂且不要与其他宫人说,我要去仁安医馆确认一下是否属实,你们先在此处看着。”言罢翩翩而去。
待林若回到外医院时,不到两个时辰,也推出了治愈时疫的汤药,第六日,爆发突然的疫毒迅速消退,第七日,京城之内几乎再无疫毒病患。
太医院将此禀告给了承显帝,顿时龙颜大悦,朝中大臣纷纷夸赞太医院医治有方,承显帝为此特别褒奖了太医院的医官,更是赏赐给找到处方的一等医女林若一对紫玉芙蓉耳铛,玛瑙银圆镯一只,以及白银五十两。
仁安医馆内,子初懒散地靠在榻上,手里剥着一只蜜桔,口中轻叹。她前不久去了宫门口探听消息,想寻个办法做个医女,脱离贱民转为良民,谁知道医女考核时期早就已经过了,若要参加,也必须要等到年底,此时还是年中,若要等到年底也得至少三个月,是以她颇为无奈。
一口蜜桔送入嘴终,她眸内光华一闪,似乎想到什么,却是失笑着摇头。
余阿和今天病患不多,也不用时时看诊,掀开诊室的帘子,就发现子初躺在竹榻上想得入神,走过去笑眯眯道:“姐,如今疫毒已去,你怎得一番无精打采的模样?”
也许是因为婆婆逝世,余阿和想通了许多事,沉稳了不少,一开始稚嫩的气息收敛了许多。
子初闻声转头来看了他一眼,却没回应,只重重吐了一口气,将剩下的蜜桔全塞进了嘴里,半晌后忽的道:“若是如此便罢了。”
余阿和愕然,却是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这样过了三五日,京城内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热闹,可是平静的日子总是持续不了多久,子初预料之事,还是避免不了发生了。
“大夫!大夫!快救救我爹爹吧!”一阵哭腔突然穿透仁安医馆的诊室,在里面小憩的余阿和骤然一惊,生生地从梦中被拉回了现实。
余阿和忙从榻上翻起身来,就给老者把脉,皱着眉头,发现这居然是疫毒的症状,问道:“老人家还有哪里不适?”
但是老者的情况看起来似乎更为严重,竟连口都不能长,脉象沉伏欲要断绝,拨开嘴一看,唇焦齿枯,疫毒不是已经彻底消失了吗?
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就要传唤药童先给老者喝下蚯蚓水的汤药,却一旁伸来一只白净的手,在老人的手腕上一搭,随后扶开余阿和,让他站到一边,叹道:“蚯蚓水没什么用,不必喝了,你父亲的病是瘟疫,与前些日子普通的疫毒不同。”
余阿和遽然瞪大了双眼!
晕死啊!我家卿哥……OMG,本以为这章就能出现来着,结果又只能到下一章了……
033 马下惊魂()
疫毒湮没,却再度迎来让人愈发惶恐的瘟疫,一下子举国大惊。
京城各家医馆忙的焦头烂额,即便如此,病情不仅没有得到控制,反而以摧枯拉朽之势爆涨。
自打昨日瘟疫病例出现起,子初到现在已经遇上了四十多个罹患了瘟疫的病人,并且人数还在不断上涨,她心中很是无奈。
瘟疫在现代也是一种流动性极强的传染病,只可惜这个朝代之人思想封建,若不是因为没有按照她说的话去落实彻底,现在也不至于再弄得人心惶惶,甚至于时间久了,迟早污染了水源或是其他,再殃及到更多的人。
好在余阿和平日里学得比较用心,在关键时刻也能帮上她的忙。
子初把剩余的事情托付给了余阿和,便出了医馆的大门,往东西两侧的街道去四处查探了。路过之处,无一不是行人寥寥,想来瘟疫一出,短短一天就已经死了不少人,好几户人家门前都挂上了白幡,嘤嘤啼哭缭绕不绝。
她四处扫了扫,额间皱得更紧。
心间疾思,深吸了一口气,便往外医院的方向迈去。
子初来到外医院时,大约看到了十数个医女忙里忙外,其中不少衣着体面的有钱人家都在里头求诊,她随手拉住了一个医女,端正了姿态,客气道:“这位大人,还请借一步说话。”
这是一个小医女,子初的忽然出现让她眼中艳光一闪,愣了一会儿后倏尔想起自己正在做事,便蹙了蹙眉快速道:“有什么事快说,本官忙得很。”语气不甚好。
子初也不恼,微微一笑道:“我正想与大人说,关于瘟疫之事。”
小医女听到瘟疫两字一怔,瞥了她一眼,见她人虽绝色,衣裳着实穷酸,颇为不悦道:“你一个小小贱民胡说什么,不懂医就不要再这里扰乱本官办事,一边待着去!”说罢抽出右手大力拂开她,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子初的笑颜已经收敛,她到底还是高看了太医院的医官门,到现在竟是还不知道百姓患的是什么病症。转眼,便放弃了向太医院进言的打算。
离开外医院,许是想得过于专注,直到耳边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