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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眼前这女子刚被调遣到她们关阳洲也才不过两月,到现在的付出和潜在本事,就连她也是看在眼中,好在子初为人安分,没有给惠民局填麻烦,反而添了功绩。要不然,她只当是个普通的医女,便不惹什么祸事,就让她在这里混吃等死了。
掌事医女想罢,虽然有些遗憾损失了这样伶俐的一个医女,可也没有十分痛心,毕竟子初来的时间太短暂,两人之间也没什么感情,再说她心知肚明,对方从宫中而来,宫里向来有出便无回,相必日后其医途也不会高到哪里去了。
“好了,话我传到了,今日你便回去收拾行囊吧,届时傅局使会带你一并走。”掌事医女留下只字片语,就离去了。
看掌事医女的身形没入惠民司,子初面上毫无笑意,掌事医女却是想错了,她志不在此,又怎么会永远留在关阳洲惠民局?傅局使说要人,周海辛就给人,如此不爱自己下属的人,她子初断然不会再助他,但愿,后悔的人不要是他们。
知道子初要被带去锦州,医女们尽管还不至于意义与不舍,但相处了这么一段断时间,终究彼此熟知了,有了些许情谊。当然其中不会包括张锦慧,她虽对子初的成见没有一开始那么大了,但心中的隔阂不易抹去,也无法于之合到一处,现在要离去,她也没什么表示。
要说关系最铁的,便是余君了。
“今一别相间无期,珍重。”余君笑容十分牵强,眼中的留恋无法掩盖。
“留步吧,也许还会有回见的一天。”子初笑了笑,总归有一人真心相待,也算值了,她会当他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子初脚步浅浅,徒留余君注视着那道背影远去。
等到她回府,望了一眼住处,情绪上涌,却被她强行压制下去。暗自苦涩,在惠民局五念无挂,在此处却不同。
“看本王看傻了么?”
风中无温的手蓦然被一双大掌包住,热流袭来。
无奈一笑,竟会在这时候失神,这样一尊美男自前而来都没有发觉。
“那便让我多看几眼好了,往后一阵子便看不着了。”子初摆正了心神,语调带笑,被其一带,顺势就贴上了对方厚实的胸膛。
易长卿垂眸望她,言词认真,淡淡道:“要去哪?”
子初叹了一声,往前贴的更近,汲取对方的味道,神色自若:“锦州,关阳洲我不欲待了。”言罢,她玩笑道:“若不,你陪我?”
偌大庭院仅二人,倚在一起宛如仙侣,子初笑容淡雅,没有一丝强求。
却见易长卿唇瓣挑起,好似想也不想,便柔声:“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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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追悔莫及()
鼻中空气清凉舒适,他贴心的话让子初刹那间觉得呼吸的空气都便暖和了,她盯着他悦然一笑。
“这样瞧着本王是被感化了?”易长卿抿嘴勾唇道,眼睛半阖,其暗光点点,说话间将她望怀中带了带,一阵阵温热的气息故意从她的耳下颈项间透入。
忍住麻痒敢,拍去了他紧捆在腰间的手,正要说话,就见易长卿趁其不备在她脸上重重印下一口,雪肤之上缓缓显上一片红痕,他畅然笑一声,单手捧着她的脸左右端详,邪魅扯出一抹笑,道:“既然要走了,留着做个印记。”,然后温存了一阵,就叫来扈从让人着手收拾行囊。
他放浪形骸的举动令子初一阵错愕,想起刚才他的揩油之举,哭笑不得,说是要一起走,果然不是在开玩笑。
两人没有同行,傅局使要了人,即日就要启辰了,遂走在易长卿之前。
好在子初东西不多,衣服也没有几件,下人们很快就整理妥当,因为天冷,包裹有些厚重,里面被人不声不响地塞了好些御寒之物,想也不用想,必然都是易长卿的手笔。
也不知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关西城区有好些病患都知道子初要离开关阳洲去锦州,纷纷要来践行。
“谢医女这般仁医,难怪得了这么多人的青眼,了不起呢。”
说话之人是王永应,傅局使走在前面,她和他走在后面,眼看身后很多人陆续送别,十分诧异地盯着子初,又眼快敛下了这般神色,转而笑对其说。
子初淡然道:“凭良心做事,是好是坏,旁人不是瞎的,有心自然能够知道。”
王永应神色一闪,言道:“说的自是,医女能有如此胸怀,当是医员中的贤良。”
先前王永应在关阳洲讨要诊费的事子初亦是听说了的,这样的人铁石心肠以利为先,又怎么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更不可能会与她志同道合,显然是随口应的,她也不理会,何况知其本性,做个点头之交就足以,再没必要多费唇舌。
“医女姐姐这里这里!”耳边突然有人掩口大喊。
子初循声偏过头去不再看王永应,视线之中便多出了一个人来,看样子也就十岁出头,仔细描绘他的眉眼神态,大约已经想起眼前这个孩子是谁了。
小犊子看到子初看向了他,高兴地直呼,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他的身体恢复极快,已经不再拒食。现在站在子初眼前,简直和原先判若两人,皮肤不再灰黄,身子也丰腴了一些,没有那么干瘦了。
在小犊子身边站着一个妇女,便是那马大姐,小犊子的母亲,母子两人双目殷切,在尤其是妇人,见子初望来,满脸都是感激之色,两人竟然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面对身后二十来个乡民,基本上全是来自关西城区的,也都是子初曾经的病患。那些人本来都是疾病缠身的,痛楚不堪时几乎差点绝命,然而被子初治愈,一个个均是感恩戴德,现在能来相送,可见都是有情有义的善良人。
傅局使回头望了望,神色中有些不耐,于是招过王永应,对其吩咐:“我们还要赶路,没工夫同这些穷鬼瞎缠,看紧些那女人,跟她说清楚了。”说完之后兀自向前,欲趁早离开此地,人多口杂听了心烦。
王永应得了令,缓步退回子初边上,展开笑颜道:“马车就要开了,我们此行出来耽误了几天,如今行程紧张,得快马加鞭了,医女有什么话日后有机会也是可以回来说的。”这就是催她不要理这些百姓的意思了。
子初睃他一记,嘴角弯弯却偏偏道:“无妨,日后也不知会不会回来,王医士可以先行,不必管我。”
王永应颜色一冷,笑容僵了瞬间,心中有些窝火,忍不住暗想,这女人看着聪明,却原来脑袋是猪头做的么?想归想,他却掩饰地颇好,嘴上却道:“你看,局使大人是长辈,我两人总不好叫大人干等,若是有个什么,还需长话短说了。”
子初点头,再嫣然一笑:“理应是如此,我便长话短说。”她心思谨慎,王永应说什么,她便看穿了,对方这样说,她便毫不客气地顺道而下。
王永应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可是瞧着子初绝色笑颜,那肚子的火气就降下了些,不断安抚自己,气什么,一个女人罢了,再说还是一个如画般的美人,忍一时就忍一时吧!日后弄到了手,什么都是他的了,届时想要如何,还不是一个指头勾勾的事情?
等到他走上前,子初就与他拉开了几步,小犊子看她身边没有了王永应,就挣脱其母亲的手,壮起了胆子跑上去,还从怀里取出一只布包,递给子初道:“医女姐姐,这个,给你,路上饿了,可以吃。”他神情有点涩然。
子初一怔,就接下来,打开一看,只见布包内裹着一块玉米饼,摸着还有些热乎乎的。她面部愈加柔和,天气寒冷又这么远的路赶来,想来是放在怀中一直捂着的,才至今保持着和暖。本来就食物紧缺,还为了她留着一块……
小犊子抬起眼皮偷偷看着子初的神情,见她一直看着怀中的饼子,心里忐忑,却很期待。
子初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便收起了玉米饼,摸了摸他沾了土的脸,高兴笑着:“谢谢你这么远给姐姐送来干粮,这样一来,姐姐午时便不用挨饿了。”
她的语气很认真,小犊子是个孩子,听了顿时心花怒放,眼里闪烁着一种叫做激动的情绪,没有什么比一个神仙般的大人物接受自己微不足道的小东西更让他们这些小人物开心了。
小犊子的母亲看罢,又欣喜又感动,于是连对他道几句医女大人要赶路了,他才不舍得送别。
除了小犊子之外,还有几个乡亲们也带了一些家产,只是子初以行囊太多带不上婉拒了,笑着让他们留着自己吃。
就在傅局使等的脸色拉长之际,子初终于告别了乡民,上了马车。
这时,杨家府内。
“你说什么?谢医女离开了?”杨老爷一怔,摸着胡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似乎还在消化着这个讯息。
在深家大院内未曾出门,消息总归是会闭塞一些。
“是啊爹,好多人都去送了,我们……”杨公子低声解释。
“怎么突然就走了,老婆子我这条命还是人家给的,不行不行,如此怎么好!我要去送送,快扶我起来!”杨老夫人颤巍巍地从软榻边上取过了拐杖,作势就要起来。
“老夫也……”
“爹,娘,你们不用去了,早些知道便来得及了,我特意派人去看了,人都已经出城门了,现在都不知道行到何处了。”杨少爷有些为难,打断了杨老爷的话。
他身边的小妻子乖巧地奉上茶水。
老妇人起身到一半,十分遗憾。
杨老爷重新坐定,沉思了一会儿,叹气道:“可惜了,人家对我们有恩,如此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
屋内一家子俱是惋惜哀叹,杨老爷的儿媳刚想出口去安抚,门外就有小厮敲门来见。
“老爷,夫人,少爷,少夫人。”小厮垂头进来施礼。
被人打断了思绪,杨老爷等人也收拾好了心情。
“嗯,什么事。”杨老爷取过茶盏,吹了吹热气,浅啜了一口。
“京城来信了。”小厮袖子一展,就见其捻着一封信呈上。
杨老爷忙放下茶盏,接过后看了一眼,只见其上落款人是从六品侍御史彭正,他眼中难掩喜色,展信后细细翻阅,先是欣然,随后笑颜收了收,最后面上笑意褪尽,有些凝重。
“爹?”杨少爷见此,有些担心地询问。
杨老爷摊平了信纸,将之折好,挥退了下人,叹道:“爹没事,只是爹曾经为官时十分要好的友人遭难,多年不见,还有书信往来,哎,世事无常,他本就膝下一子,现下得了重病,那小公子幼时与你玩的好,聪明乖巧,很是俊秀,没想到啊……”
言语之中有着真切的可惜。杨少爷皱眉一思,蓦然一惊,面色也跟着凝然。然而他悲伤了一会儿,马上转喜:“爹!你忘了娘的病了?”
杨老爷愕然,瞬时眼中一亮大呼:“老夫真是急的糊涂了!”于是立刻叫人取纸研墨……
除却杨府一家人还惦记着子初之外,白府白笙以及白杜知道消息时也晚了一步。
“?姐!你要去哪里?!”绸缎铺子内,白笙账册都还未查完,就甩下账本往外冲,身后白杜看到,大喊一声也跟着出来。
白笙这时候已经拉过了一匹马,匆匆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