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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将碗还给她,想不到这个小娘子竟然一点也不嫌弃地接过。
她本就怀着孕,站起蹲下有些困难。李恩看了急忙过来扶她,唯恐她有了难处。
阮清将碗捧着,手放在肚子前,对那乞丐说道:“若阁下不嫌弃,可以去我家喝些绿豆汤。”
那乞丐勉强起了身,突然对阮清叩首拜谢。
那长长的胡子同蓬乱的头发一般疯长,在他跪在地上的时候,那头发就已经快及地了。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他的声音本来是浑厚有力的,却因为长久没有喝水而变得沙哑难听。
阮清被这阵势吓到了,她急忙摆手,说话都紧张了起来:“没……没事的,不就一碗绿豆汤的事吗,不必这么大费周章的,那什么,您要喝汤的话就跟着我走吧,我家就在前面了。”
“多谢夫人了。”那人连扣了三次,这才起了身,站的笔直地跟在阮清身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和着装,他特意等到阮清走出了十尺外才跟上去,一路上总保持着一段距离。
绿豆汤每次都会煮很多,所以卫榷和阮清两个人就是将绿豆汤当水喝。
阮清很快就装了一碗给坐下门口的乞丐送了过去,又将早晨的包子煎好了,本要一个给那乞儿,一个给李恩,李恩摆手说让阮清自己吃,阮清倒也不退却,说吃就吃。
那薄薄的包子皮被煎的酥酥的,用猪油煎起来特别香。
那乞儿想来是真的饿了,给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一连喝了五碗绿豆汤这才缓过劲来。幸好阮清还给了他一个包子吃,不让胃里全是水,一动就晃荡晃荡的多难受啊。
“您要不要洗个澡?我给您上一些金疮药消消肿?”阮清刚问,那人也客气恭敬,:“若可以,那就多谢夫人了。还不知夫人叫什么?”
“这里的人都叫我阮小娘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叫我,你也随他们这么叫吧。您呢?”阮清手放在身后扣着自己的手心,被人这么感激地看着颇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在下姓萧远锋,阮小娘子唤我远峰便是!”那人靠在墙壁上,似乎是吃饱了,很是满足。
“那房里有热水,我给你提些?”阮清询问道。
“不用,若要力气活还是我来吧!”李恩听见阮清要做那么危险的事心里那是为卫榷担心地不得了啊,急忙抢着说。
只听萧远峰哈哈笑了起来,连忙一边摆手一边说道:“不用不用,水什么的,阮小娘子你告诉我桶在哪儿,我去自己提些冲。”
“在厨房,我去给你拿。”阮清刚要动身,肩膀就被人钳制住了。转身是李恩一脸坚定的表情,说道:“算了还是我去吧,阮小娘子你就乖乖坐着,或者……可以想想给我加个中饭?”
阮清被李恩这一颗吃货心都笑了,她掩唇轻笑道:“好啦,我去煮饭吧,一个包子我也吃不饱。”
说着,便拉着李恩的袖子一起进了厨房。
萝卜是昨天君氏两兄弟给她洗好的,阮清直接切成了丝,拍了蒜。
李恩给那萧远峰送完了桶,自觉地进来给阮清烧火。
阮清想了想菜单,去院子里摘了两个番茄,两根黄瓜,还有一大把的白菜。
李恩刚好烧完火,便去把东西都洗了。
阮清跟着他走了出去。番茄本来就很干净,所以随便冲一下即可。她拿着番茄就进了厨房,将大铁锅洗了一遍,倒进猪油,将切好的番茄随便翻炒了几下就倒进了一碗的水。
盖上锅盖,她跑到橱柜前开始翻找起来。
这左翻又翻,总算是找了一件卫榷已经许久未穿的旧衣服出来。
她将衣服放在外头的凳子上,等李恩将菜洗好之后,按照阮清的指示将菜放在菜板上。
“李恩,外头我找了一件干净的衣服,你帮我把那衣服给远峰送过去吧。”阮清此时正忙着打鸡蛋,然后将蛋液倒进沸腾的水里。
等鸡蛋凝固到七分的时候,再用筷子缓缓地开始搅动。
李恩应了一句好,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看去。
不知道为什么,李恩突然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趁阮清尚在年少的时候就将其强占在手,而是对她最为刁钻凶残。
或许只有卫榷那样优秀的人,才配得上他心中认为的最好的女人吧。
阮清身上总有一种特别的魅力,有时候强硬到不可理喻,有时候却同情心泛滥到感同身受一样。很平凡,却让人想忍不住注视的对象。
可能,那就是为什么李恩会喜欢上阮清的原因吧……
…本章完结…
【138章 】怎会沦落至此()
阮清做好了一桌子饭,饭蒸的松软刚好,那洗浴室里哗啦啦一片水声没停过,李恩在自己周围绕着转,帮忙洗菜擦桌子端菜那叫一个手到擒来。
他坐在桌子上就等着吃饭了,阮清顾着萧远峰可能受了伤之类的,就拿了卫榷做的金疮药来。
她将要放在桌上,想着既然萧远峰既然是她请来的,那肯定不能先吃饭。
等了一会儿就拿水声还没停下的感觉,刚想起身问问那个人还要洗多久可以开饭了的时候,浴室里头的声音就止了。
嗯……这是阮清第一次看清楚萧远峰的面貌,他约莫四十岁的模样,俊毅的面容,身上穿着衣服因为是卫榷的,所以穿着稍微有点紧。
身上的肌肉少有的好,看着魁梧的像练武之人。
满是伤疤的肉痕,因为洗过了澡,都留着血痕,未免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阮清指了指桌上的金疮药,道:“这个是我夫君做的金疮药,东西挺好的,你试试看?”
萧远峰道了一句谢谢,拿过金疮药在自己身上涂抹。
“小兄弟,可以帮我擦一下背后的吗?”萧远峰将自己全身破了皮的伤痕重新涂抹上金疮药,阮清拿了绷带给他绑着。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好像为自己包扎过无数遍。
李恩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瓷瓶,将他后背的衣物拉开就慢慢洒。
这种金疮药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配方,药性温和,并不会刺激,包扎上绷带之后,萧远峰浑身绑的跟木乃伊相差无几。
他接过阮清递过去的筷子,颔首微笑示谢,环周说了一句:“那就恕在下打扰了!”话毕,他开始大口吃起饭来。
他的眉俊朗,吃饭条理,也不似方才喝绿豆汤那样爽快,这洗完澡解了渴,如今的这个模样似乎也不是没有教养的人。
阮清很奇怪这样一个人会变成街边乞丐,便疑惑问道:“不知远峰叔家里可是发生了什么变动,竟会沦落至此呢?”
萧远峰左手捧着碗,快速往嘴里喂了几口饭,许久没有吃米饭,这味道真是莫名的香甜。正享受着,被阮清这么一问顿了动作,随即轻笑淡言了一句:“姑娘言重了,在下不过是来找人的?”
“找人?”阮清疑了一句。
“旧时好友的生子不知流落何处,我发誓自己要花一生的时间找到他,直到找到为止。”萧远峰拿过汤匙,装了番茄蛋汤尝了一口,味道竟然比家里的要好喝许多。
果然高手在民间,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一技之长着实让人喜欢。
喝着喝着酒不知为什么,心里莫名地暖和起来。好像饭菜里被施展了不一样的调味料,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那相信您一定会找到的呢……不过看远峰叔也不像手无缚鸡之力,怎的在街边乞讨过活呢?”阮清吃着饭奇怪道。
“路途遇见心怀不轨之徒劫财,寡不敌众罢了。”萧远峰说着,眉峰惹上一抹轻蔑之色。随后满不在意地笑笑,道“这汤煮的极好喝,不知阮小娘子加了什么?味道竟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西红柿蛋汤了。”
本以为气氛会尴尬下来,既然萧远峰都不在意自己问的东西,阮清又何必咄咄逼人。
有了台阶下,阮清笑了一句,道:“不过是按照平常的样式做的,并未加什么特别的东西进去。远峰叔喜欢就好。”
“怎的突然唤我叔了?”萧远峰本来想让自己显得年轻些才让人家小姑娘唤自己远峰的,如今加了一个叔去,着实让他老了十岁。
好吧,其实他本来年纪也已经不小了。
阮清腼腆地微笑低头,嘴角淡淡的笑意配上那个清秀的面容的恰好的美颜。
在场的两个男人的目光不禁都落在她身上,只听她说道:“我也不曾想过您的年纪,这么洗净了污垢若是再直接叫您名字未免不尊重了些。所以,就自己加了一个称谓去了,可以吗?”
萧远峰爽朗地笑了起来,语气中厚,见着阮清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心地善良,心境也十分可爱从容。莫名的长辈对小辈的慈爱一般的心情,他说道:“当然可以,这多了你这么一个懂事的侄女,我萧远峰可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啊!”
“承蒙夸赞了。”阮清被这么一句话说的颇为不好意思地用指尖抓了抓头发,嗯……被人夸赞的感觉,总是那么羞涩又兴奋呢。
阮清嘿嘿傻笑着吃完了一顿饭,旁边的李恩和萧远峰好像聊的很投机,后面两个人直接搭着肩膀出去了。
看李恩结识了一个新友伴,阮清还是替他高兴的。
阮清自认为看人的眼光不错,那个萧远峰应不是什么图谋不轨之人。
李恩虽然只是在村里横行霸道,长这么大也没有离开过这个小地方,按道理来说不会招惹什么仇人。而萧远峰从外表看更是一脸正直地汉子,许是练过武的体魄,使得两人的体格比起来,他看着比李恩还要魁梧许多。
虽然强壮,但是并没有李恩身上那种少年的煞气,反是一副亲和之向。
想来这个个人应该会成为不错交情的朋友的吧。
夏日的热水吹起阮清的裙角,屋檐下她一身淡色衣装可以显得青涩娇柔。
可骨子里的阮清,有时候执拗到让人无奈。
比如她的前男友,快要结婚了还偷腥。
说辞职不做就辞职不做。
阮清并非绝情之人,只是很多事情,她非常清楚优柔寡断只会害了她自己。
试问,有谁是不爱自己的呢?
阮清伸了一个懒腰,夏日的热气更是使人困倦。
如今她怀着孕,身子分外惫懒。
可下午还答应了顾也弥去看她,阮清想着也不能失了约,便打了个冷水洗了一把脸,提了一食盒的饭菜给顾也弥端去了。
顾也弥本左等右等没看见有阮清的影子,心里竟有些落寞。
自己将人家当成亲生孙女,或许人家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吧。
那不带一点礼貌的柳家大奶奶路过,在顾也弥面前挑挑拣拣了一会儿,说道:“诶,你不是阮小娘子的邻居吗?”
“是啊,怎么了?”顾也弥坐在凳子上,一手抱着膝盖,一手无聊地撑住下巴。
她虽然不屑八卦,可她耳朵也不是聋的。街坊邻居嘴里的闲话她多少听了些,可奇怪阮清却从不在自己面前提这些事情,就好像她从没有听过一样。
有时候顾也弥都在为阮清着急,可人家在那些流言蜚语之间还是该吃吃,该睡睡。啥事都没有,倒是她皇上不急太监急了。
这可能就是人家不把自己当掏心掏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