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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鲁勒图听的大惊,小脸刷的一下白了,却是倔强的退后一步站到苏默身边,使劲的抱住苏默的胳膊,紧抿着嘴一言不发。但那神色分明说明一切,那便是无论什么,她都将和苏默哥哥共同承担,绝不退后。
达延可汗眼底划过一抹不悦,右帐汗王一直依仗着老资格,平日里对他便是颇有不敬。此刻当着大明使臣的面儿,竟还直呼他的名字,这让他心中极是不悦。
更不用说,苏默便再如何也是明朝的钦差使臣,岂是能说杀就杀的?而且即便要杀,那也应当由他这个蒙古的大汗来决定,你图桑不过只是右帐汗王而已,何敢越俎代庖?
“右帐汗王,苏副使是图鲁勒图的朋友,你应该是误会了。好了,就这样吧,不要再说了。”他淡淡的看了图桑一眼,摆摆手不容反驳的决断道。
图桑一窒,深深的看了达延汗一眼,随后抚胸一礼,一言不发的坐了下去。
达延汗方才没再如往日那般称呼他图桑兄弟,而是以官名相称,言外之意就是点明他注意身份,暗示自己的不快。他如果再要一意孤行的话,怕是必然招来祸事。
大帐中乐声再起,盛装的蒙古少女们也重新翩翩起舞,放佛刚才一切都是虚幻。
于冕心中恼怒,狠狠瞪了一眼前面老神在在的苏默,暗骂一声小竖子,这才又换上一副笑脸,和达延汗笑谈起来。只是唯有坐在他身后的顾衡看的分明,自己这位东翁的背后隐见汗渍透出,显然方才怕是吓的不轻。
右帐汗王低着头饮酒不辍,脸色阴沉的如要下雨也似。身边几个蒙古王公贵族互相对个眼色,都默契的不去搭讪。
蒙古本是部落联合制,右帐汗王名义上麾下掌控三部,虽然其中两部,早已实际落入了达延汗的第五子阿尔楚博罗特之手,但阿尔楚博罗特的孪生哥哥,四台吉阿尔苏博罗特却是右帐汗王的女婿。
而右帐汗王最核心的一部,多伦土默特部便由阿尔苏博罗特执掌。这两位台吉虽然不会背叛达延汗这个亲生父亲,但却也不会放任右帐汗王被人所欺。
故而,在蒙古诸部中,论相关实力,除了达延可汗外,几乎没有人可以凌驾与右帐汗王之上。这也造成了右帐汗王嚣张跋扈的性子,同时也令其他诸部对他又是忌惮又充满了嫉妒。
而今日,当着诸部面前,更是在大明使臣当面,达延汗如此轻描淡写的压下刚才的冲突,否决了右帐汗王的提议,等若当面扫了图桑的脸面。这让一向高傲骄矜的图桑如何能不恼?
更重要的是,他的唯一爱子,阿鲁尔至今下落不明,听说正是被这个叫苏默的家伙所害。再不要说儿子阿鲁尔一直以来对别吉图鲁勒图的心思,整个王庭就没有不知道的。
图桑自己也早把图鲁勒图视为儿媳妇,若是能让儿子取了别吉图鲁勒图为妻,自己女儿又是四台吉的哈屯,那便真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放眼整个蒙古诸部,再无任何人能制约于他。
若真到了那一天,一旦日后达延汗退位,以他手中掌控的力量,无论是四台吉还是五台吉,未尝没有一争那个位子的可能。甚至便他自己又或自己的儿子,运作好的话,也是大有可为。
是以,如此情形下,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苏默的横插一刀,破坏自己的谋划?
且走着瞧,终不让这小狗好过了!他低着头想着,眼中狠毒冷厉之色一闪而过。
“欺人太甚!”
“就是,真不知道别吉怎么想的,那明狗有什么好的?”
“大汗也是,干吗要跟明人联盟,咱们蒙古勇士什么时候要看明人的脸色了……”
“算了,别说了,这般说也说他不死,恁的憋气!”
“嘿!也是!”
身后,一众少年贵族低低的议论声传来,图桑听的烦躁,正要转头呵斥,忽然猛的一道灵光闪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眼珠转转,换上一副悲愤之色,转头低声道:“你们皆是我蒙古少年才俊,只在这里咒骂有何能耐?我蒙古向来以勇武为能,那明人钦差不过只是一软弱书生,只靠的诡诈奸计得逞,便想要夺走我蒙古的格根塔娜,真真是奇耻大辱!算了,如今大汗既然要回护与他,不顾咱们本族的规矩,空自在这牢骚又有何用?都莫要说了,免得又被大汗发作。”
说罢,又是一番长吁短叹。
众蒙古少年先是一静,但听着听着,人人脸上都渐渐胀红起来,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第575章:割肉刀驸马()
大帐中渐渐酒酣耳热,舞动的少女们陆续下去,却没有离帐,而是走到各桌旁伺候着。
正餐终于上来了,一盘盘烤的色泽金黄流油的牛羊被端了上来,再由蒙古少女们接过,呈递给每桌的客人。
谁也没注意到,就在这个时候,众蒙古少年们正悄悄的从侧门溜了出去。倒是苏默一直在暗暗留意着,看到这一幕不由的心中一动,瞄了一眼面色木然的右帐汗王,眼底一抹冷然一闪而逝。
侧殿中,以兀木尔、兀克图两人为首的一众少年凑到一起。阿鲁尔不在了,兀木尔、兀克图俩兄弟便当仁不让的成了新的首领。
他们的父亲乃是喀尔喀外七部中,札刺亦儿部汗王。而札刺亦儿部还有个大女儿,正是达延汗的另一位哈屯。诞下的孩子便是达延汗的第九子,格啞愣V徊还馕痪盘耸被剐。淠傅牡匚挥衷恫蝗缏己#獠派杂胁幌浴�
两兄弟中的兀克图,便是当日被图鲁勒图初见苏默等人时,派回去向图鲁博罗特和乌鲁斯博罗特求援的那个蒙古少年。相对于这个显得有些憨厚的弟弟,兄长兀木尔却更要脾气火爆些,攻击性也更强一些。
此刻,眼见众少年都跟了进来,这才摆摆手,自己趴到门那边侧耳听了听,然后转回身来,扫视了众少年一眼,恨声道:“好了,都说说吧,咱们该怎么办。”
众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还只是些十六七岁的孩子,方才激愤之余谩骂叫嚷谁也不甘落后,可要真让他们拿出个章程来时,却不由的面面相觑,心中全是一片茫然。
兀克图嗫嚅了几下,挠挠头迟疑道:“哥哥,咱们这般……呃,若是别吉恼怒该怎么办?要不还是算了吧。”
兀木尔就怒目而视,恨其不争的道:“说的什么话,怎么可以算了。那汉狗如此欺辱,我等若再无表示,岂不是妄称成吉思汗的子孙?再说了,别吉也只是一时被迷惑,我便不信,别吉她愿意跟着一个窝囊废。我们这是帮她,她便现在生气,日后明白过来也会感激我们的。”
众少年便都纷纷点头,兀克图无奈,颓然低下头不说话了。
兀木尔看看众人说了半天也没个章程,自己苦思一会儿,忽然一拍手掌,喜道:“有了。”
众人纷纷看过来,兀木尔招手让众人聚过来,低声道:“今日这般大宴,按照我蒙古的规矩,晚些时候便该举办篝火大会的。届时,大会上自当有角力摔跤的戏码,你我手下各部都有些好手,到时候放出来让他们去挑战那明狗,大事成矣。”
众人闻言不由都是目光一亮,纷纷叫好。兀克图却啊了一声,诧异道:“哥哥,篝火大会一般都在夏秋之际,此时刚刚入春,若要举办那篝火大会,岂不是要冻死人了?我想大汗未必能允的吧。”
呃,众人闻听此言都是一僵,想想外边那砭骨的寒风,都不由的缩了缩脖子。
兀木尔也尴尬起来,但他初次带头,第一个主意便被否了,大感面子受损。憋了一会儿,强自咬牙道:“说什么屁话!我蒙古好男儿便连死都不怕,会害怕一点点寒风吗?至于说篝火大会的时节,谁又规定了只准夏秋时才能办?此番如此盛待明使,若无篝火大会才是失礼。待会儿你我等一起向大汗进言,大汗必然允诺。”
众人便又有理,默默点头称是。只是想想户外那冷风的威力,终是不如先前那般应和的齐整了。
兀木尔暗暗恼怒,狠狠瞪了弟弟一眼。忙又加码儿道:“大家想想,此番若能打压下去那明廷小子,正是扬我蒙古威风。大汗现在面上跟大明结盟,亦不过是应付而已。哪里又真的是想和大明媾和了?再说了,那姓苏的连抓了大台吉和二台吉,这是何等的耻辱?大汗心中岂有不怒之理?只不过碍于情面无法开口罢了。若是咱们能下了那姓苏的面子,大汗只有高兴的理儿,回头也定有赏赐下来。届时,你我既得了实惠,族人中也必将受人崇拜,何乐不为呢?”
这么一说,众少年果然眼中开始发亮,心中再次火热起来。
兀木尔看在眼中,心中暗暗得意。此番若能说成,日后真要赏赐下来,他这个首倡者便是首功。到那时,图鲁勒图别吉哪还怕不对自己青眼有加?
想想到时候自己既得了大汗的赏识,又抱得美人归的美妙场景,兀木尔忽然有种飘飘然,恍如痛饮了一大桶美酒一般。
“可……可是那明人要是……要是不肯下场怎么办?咱们岂不白费功夫?”便在他正自迷醉之时,忽然耳边再次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顿时让他从那美梦中醒了过来。
他心中恚怒,转头看去,却见又是那个傻乎乎的弟弟发出的疑问,好悬没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妈蛋的,这是坑哥有木有?别人都没意见,怎么总是你这货跟我这儿添堵呢?
“他不肯下场,那就逼他下场!他若还不肯,那便是藐视我蒙古,到时候大伙儿一起发难,就不信大汗还肯宽宥他。再说了,那不是还有那个大明正使吗?那老头儿骄傲的很,只要咱们挑拨几句,但凡涉及到他们的皇帝颜面,就不信那老头儿能无动于衷。好了,就这样,不必再多说了。”
他强忍着耐心解答了几句,恨恨的再次严厉的瞪了兀克图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众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露出鄙薄之色,随即嘻嘻哈哈的跟着一拥而出。
这边,只剩下兀克图一人满面苦涩,呆立半天,终是黯然一叹,孤零零的一人往外走去,身影说不出的落寞。
他心中也极喜爱别吉,但若是别吉真心喜欢别个,他便也唯有真心的祝福,绝不会去耍这种手段。这个憨厚的少年,却偏偏生在这个满是弱肉强食、凶戾残酷的草原上,不得不说是一种诡异的偏差了。
这边的种种,前面的苏默自然是猜不到。不过即便猜不到细节,却也能知道必然是针对自己的。
一帮小毛孩子,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苏老师表示很淡定,后世学校里那些小霸王们,个个机灵古怪,更有许多家世显贵的更是无法无天,他早已见得多了去了。
所以,对于这些个少年人的算计谋划,他其实一点都不在乎。他真正要注意的是,那个挑起此事的右帐汗王。这个老家伙跟自己可以算的上是杀子之仇了,为人又阴狠嚣张,却是需要防备一二。
正自想着,忽然鼻端飘来一阵浓郁的香味儿,耳畔也响起一声女孩儿清脆的笑声。
抬头看去,却见不知何时,陪在身边的图鲁勒图正站在身前,手上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托盘上一个烤的金黄流油的羊头,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旁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