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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闲人-第5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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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爷阴笑着点头,但忽然笑容一敛,偷偷看了苏默一眼,犹疑道:“少爷啊,可你这么一来,算是把蒙古人坑惨了。那……那位别吉那儿……”他说到这儿,忽然话头顿住了,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旁人不知道,胖爷可是最了解不过。别看少爷发起狠来一副赶尽杀绝的模样,但是胖爷却知道,少爷对那位别吉大有亏欠之心。对于那个直爽豪气的小姑娘,别说少爷了,就是他胖爷也是极为喜爱,实在不忍心伤害。

    可是眼下这局面,两下里铁定要对上的。少爷费了这么多手脚,固然是报复魏二魏三的仇恨,也是要借着这次的机会直趋王庭。那到时候两下里相见,又将如何面对?

    苏默没说话,面容波澜不兴,放佛没听到一样。但是若仔细看,却能看到在胖子提到图鲁勒图的时候,他的眼眸猛的一缩,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愧色和怅然。

    “去准备吧。”良久,他放下帐帘淡淡的道。顿了顿又道:“你亲自押着乌鲁斯博罗特,务必保证万无一失。咱们后面的戏,这个人是关键。”

    胖爷重重的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身大步而去。苏默站在帐门口,遥望着远方的天际,目光深邃悠远、变幻不定。半年多的东奔西走,终是到了收官的这一步了……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对面的蒙古大营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昔令河是贝加尔湖分流而出的一条主脉,与塔密尔河相比,其水量丰沛的多。在这初春乍暖还寒之季,大块大块的浮冰在激荡的水流冲刷下,变得四分五裂。随波浮沉之际,不时的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蒙古的大营重新扎下,就紧挨着河畔。这个位置受河水影响,许多新生的嫩草早早的破土而出,最受牛羊马匹等牲畜喜爱。吃了一冬的干草,马儿们也需要换换口味,嚼果两口。当然熟谙饲养的牧马人知道,这种嚼果决不能太多,否则马儿吃太多了,那是要拉稀的。

    所以,数万匹马儿散在宽阔的河畔边的同时,几乎大半数的骑手们也都伴随在侧。一边从河中取水擦拭马具,一边控制着马儿进食的速度。

    夕阳西下,极目所望的天边层宣尽染,形成了大片的火烧云,瑰丽迷幻之际,也隐隐透着一股妖异的血色。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祥和静谧的美丽幻境中,却没人发现,眼前这条河水,比之往年的水量要少了太多太多……

    

第553章: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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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罕帖木儿喝的酩酊大醉。值得您收藏。lwxiaoshuo。

    军中不准醉酒没错,但架不住年罕帖木儿心中苦啊。不,不单单是苦,他还很憋屈。

    他本是出身怯薛军,乃是响当当的云都赤。怯薛军是昔日由成吉思汗一手建立的侍卫亲军,全都是百户以上那颜和勇悍忠诚之士组成。而所谓云都赤,则是带刀及弓矢侍卫的意思。

    不过蒙元失国后,这怯薛也好云都赤也好都取消了,对外统称为金顶卫。但是这种传承留下来的骄傲,却是始终贯穿一致。

    可这次,这种骄傲却被苏默狠狠的踩在脚下百般蹂躏,偏偏他却投鼠忌器,不得不强忍下来。这种感觉简直要让他发疯,所以他终于还是破了戒,最终醉倒了。

    至于说现在是在行军作战,且不说对方只有千把人,而自己这边足足一万大军的一比十的比例,单就那无耻的混蛋,甚至连补给都要从自己这边勒索敲诈的猥琐性子,哪里会有什么作战?

    作战是勇士间的游戏,是永远和怯懦者挨不上边的。他们只会像躲在臭水沟的阴暗角落里,一边瑟瑟发抖着一边用一些下作的算计蝇营狗苟的鼠辈。

    尤其是当这些鼠辈们伎俩得逞的时候,他们便会欢呼雀跃,愈发依仗与那些伎俩。玩弄伎俩、无耻卑鄙就是他们的作战,除此再无其他。

    甚至说,若是能因为一场酒醉,使得那些鼠辈来战上一场,年罕帖木儿真心是巴不得啊。为此即使日后领受军法都会甘之如饴。

    可他们能吗?能吗?能吗?

    带着这种不甘的疑问,他闭上眼昏沉沉的睡去。他做了一个梦,梦中,对面的老鼠向他呲着锋利的牙齿,竟敢大胆的冲上来撕咬他。

    可是他不惊反喜,带领着士兵们勇敢的还击回去,杀的那些老鼠们狼奔豕突、四散奔逃。惨叫声和惊叫声惊天动地……

    惊天动地?嗯,是的,绝对是惊天动地。他即便在睡梦中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大地的抖动,还有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怖气势。

    太真实了,他的嘴角不由微微勾起,露出满足的笑容。可就在某一刹那,他忽然猛的睁开眼,翻身坐了起来。嘴角边残留的笑容还未完全消失,面上却已然布满了惊怖。

    不是梦!这不是梦!他虽然大醉,但他不愧为蒙古最勇悍的战士。凭着那一丝特有的对危机的敏锐,让他彻底从宿醉中清醒过来。

    “来……”他从席上跳了起来,张口便要大叫。然而不等一句话喊完,帐门便被人猛的撞开,几个亲兵满面惊慌的冲了进来。

    一边七手八脚的为他穿衣套甲,一边急声道:“那颜,天神震怒了。昔令河忽然暴涨,从上游冲下来好多碎冰,马上就要淹过来了……”

    年罕帖木儿只觉的手脚冰凉,两眼中满是震惊懊悔之色。亲卫们没反应过来,但是他却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天神震怒,根本就是明人的奸计!什么拿着乌鲁斯博罗特做质,又是逼迫自己退军又是敲诈勒索牛羊的,全都是该死的轻军慢军之计!

    那个狡猾奸诈的大明钦差苏默,就是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猥琐,刻意的给自己造成怯懦不敢战的假象。而他们则利用自己的轻视,利用这一再拖延出的几天时间,偷偷跑到上游截坝蓄水,然后在自己最放松的一刻发出了这必杀的一击。

    而那个畜生生怕奸谋败露,竟然耐心的让自己的后退分成两次进行,这才让自己生生退到这死地之中也没能察觉。

    好歹毒的算计!好深沉的心机!

    年罕帖木儿只觉得胸口发闷,猛然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却让他又生生硬压了下去。

    他不能露出来,否则在这种生死关头,就更要引发慌乱,那便真真是十死无生了。

    好在这会儿终不是盛夏,便有些初暖解冻,昔令河的水量也不会太大。尤其是在河面上伴随着大量的浮冰之际,虽说杀伤力更大了许多,但也让水的流速减缓了许多,给他们留出相对充裕撤离的时间。

    伤亡肯定是不小,但也应该不会太大。只要能顶过最初这段时间,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可以重新集结。只要能集结起三分之一的兵力,他就可以返身一击,以报此次奇耻大辱!

    毕竟,那该死的鼠辈只有区区千余人马,双方兵力极巨的悬殊,不是一个两个计谋就能抹平的。

    他咬着牙想着,带着一班亲卫出帐,扳鞍上马。纵目望去,晦暗的月色下一片泽国,大块大块的浮冰反射着蓝幽幽的光泽,随着暴泻而下的河水流动着。

    河水中浮尸无数,肉眼可见的殷红透着淡淡的血腥气。凄厉的哀嚎惨叫在天地间回响着,时不时的能看到几匹被撞伤的战马和士卒载浮载沉,拼命的挣扎着……

    “那颜,快些走吧。再晚了就来不及了!”身旁几个亲卫连声催促着,大水已经淹过来了,很快就涨到了埋过马蹄子的高度。而在远处的黑暗中,成片的火把星星点点闪耀着,顺着风能听到阵阵的马鸣人喊之声。

    那是明军的追兵!年罕帖木儿眼神一沉,透出刻骨的仇恨怨毒之色。

    大水虽然让自己伤亡惨重,却也暂时隔绝了对方的追击。想要扩大战果,他们便只能等水势稍缓后才能靠近过来。

    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上天不会给任何人格外的恩赐,也同样不会对任何一方赶尽杀绝,这便是天道!

    “我们走!”他最后看了一眼狼藉的营地,拨转马头,狠狠抽了一鞭子,低沉的吼道。

    马儿痛嘶了一声,撒开四蹄拼命的向外奔去。动物对于危险,有远超人类的敏锐。它早已躁动着想要逃离了,如今在主人的催促下,跑的便更是愈发快捷了三分。

    身边众亲卫纷纷打马跟上,不时的有士卒也跟着加入。天空上,月色努力的挣脱开一片乌云的遮挡,将银色的辉芒洒下。然而很快又被更多的乌云飘来遮住,使得大地重又复归晦昧。

    年罕帖木儿咬着牙不发一声,只是拼命的打马狂奔。身后的喊杀声渐渐清晰了起来,并没有随着他的远离而减弱。

    那是因为水势终于开始放缓,明军也快速靠过来了的原因。伴随着喊杀声,更多的惨叫声和马嘶声,还有刀剑铁器的碰撞声连绵不绝。

    年罕帖木儿的心在滴血,他知道,那些惨叫声多半都是来自己方的士卒。在措手不及的水淹冰撞之下,即便再勇猛的战士,到了此时因为手无寸铁和寒冷的影响,也最多能使出三分力就不错了。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面倒的屠杀了!那可都是蒙古一族的精锐啊。放在平常,不敢说皆是以一当十,但是一个对付三四个却是轻松加愉快。

    可是现在,他们却半点强者的战力都发挥不出,被人如同牛羊般宰割着、哀嚎着。

    回去后,如何向大汗交代?这个念头刚一浮上脑海,年罕帖木儿赶紧又将其甩开。

    此时此刻,不是去考虑这些的时候,他最需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尽快收拢残兵,然后反戈一击报仇,并看看有没有机会救出济农才是。

    至于回去后达延汗会如何处置自己,年罕帖木儿满心的苦涩,听天由命吧。

    堪堪奔出小半个时辰了,身后的喊杀声和哀嚎声终于渐渐不可闻。脚下也重新踏上坚实的草皮,正如他所料那样,这个季节的昔令河水量不足,即便是经过了刻意的蓄积,也不会有充足的后劲儿。

    吁——

    他慢慢勒住坐骑,喘息着转身望去。目光所及之下,不由的又是眼前一黑,差点没从马上栽倒下去。旁边紧紧跟随的亲卫急忙伸手扶住。

    深深的吸口气,用力推开扶住自己的亲兵,他双眼透着血一样的赤红,用力过大之下,连眼角都崩裂开来。

    眼前这有多少人?三千?两千?还是更少?不但远远低于他期望的数量不说,更是人人狼狈不堪,凄惨难言。

    蒙古大军从来不缺战马,每每都是一人双马甚至三马的配置。可是此刻放眼看去,哪有什么一人双马的?相反倒是一马双骑的随眼可见。还有些人,甚至连马都没有,只能凭借着超人的体质,凭借着两条腿跑路,以至于此时个个都瘫倒在地,喘的如烂泥一般。

    除了极个别的,几乎是所有人都衣衫不整,浑身浸透。在这冰冷的夜里瑟瑟发抖,面孔冻的铁青。

    就凭这,还如何反戈一击?还怎么雪此大辱?更不要说什么趁机救回济农了,那简直就是妄想!

    年罕帖木儿胸膛急剧的起伏着,眼睛死死的瞪着眼前的场面,忽然一口心头血猛地冲了上来,再也压抑不住,仰天便喷了出来。

    “那颜!”一片声的惊呼声响起,众亲卫纷纷聚拢了过来,这使得其他蒙古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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