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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个可能,只觉得心跳如鼓,顿时就是一身的大汗冒出来。回想回想这主儿打从见到后的种种,越想越感觉有这可能,只觉得忽然间满嘴的苦涩。
正急急的转着念头,想着怎么劝住,忽听这位爷又蹦出一句话来,顿时让蒙鹰彻底石化,如遭雷噬。
“……当然,能把里面的人勾引出来就最好了,倒也不是非得进去不可……”
里面的人?勾引出来?!小春园里面是什么人?那除了王爷的客人,再就是王爷的内眷了。
勾引?什么客人需要用到勾引这种手段?即便那是安化王的客人,可也不会拒绝客人见自己的朋友啊。只要正大光明的上门求见就是,何须如此鬼祟?
这样算起来,那勾引的又会是什么人?蒙鹰脑子转的飞快,越想脸儿越白,不由的一声,两手捂着胸口,整个人都不好了。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剩一个念头:他竟然与王爷的内眷有染,他竟然与王爷的内眷有染……
是了是了,要不我说怎么无缘无故的,这苏仙师就算是仙人轮回转世,可毕竟这一世只是个小书生,又怎会与王爷有了嫌隙,完全够不着嘛。
可是,可是说要与女人有关,那就又大不一样了。毕竟他可是知道,这位安化王爷的房中,娇妻美妾可着实不少。即便不如天子那样三宫六院佳丽三千,但是随便三五十个也是有的。
这其中,不但有大户世家之女,当然也会有普通民家之女。毕竟王爷的身份摆在那儿,往日里不知多少人巴结着。从各地搜刮些美女进献上来,又有什么奇怪的?
八成是不知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把仙师大人看上的女子也弄来了,这才惹得仙师恼了,竟然杀到门上来了。
可是……可是仙师啊,事情已经如此了,便你之前再如何中意那女子,可如今人家成了王爷的内眷了,你这样执着还有何意义?勾引一位王爷的内眷,这……这这,这可是要闹出大乱子的!
他一时间,只觉的心乱如麻,再也难以淡定。他甚至希望,宁可苏默是想刺杀安化王,也总比私会王爷内眷更好些。
苏默又哪里随便一句话,就让蒙鹰起了这种误会?妙芸是安化王的客人不错,但是其身上的隐秘和牵连,又哪里容得自己正大光明的上门拜访?
说起来那样做的话,对于苏默自己倒没什么大碍。毕竟,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逗留,更不会主动去参与或者插手什么叛乱。朱家人自己打自己,跟他苏默有什么相干?便是狗脑打出人脑来,他最多也只是看热闹看的更高兴些。
可是对于身处这场风暴中心的妙芸来说,那影响可就大了。无论妙芸是不是真的参与进去了,自己这个陌生人的突然拜访,都将使得妙芸被人格外关注,以至于增加无数的变数和危险。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否则,也不用这么麻烦的费这劲儿了。所以,在听到身后没动静后,不由又转头催促道:“咦?怎么还傻愣着?快点啊。你怎么说也是这里的地头蛇,找这么个门儿肯定轻车熟路。”
蒙鹰好悬没一口老血喷出去。这是什么话?老夫一生醉心修道,甚至至今未娶,又怎么就对这偷香窃玉的勾当轻车熟路了?这完全就是污蔑!
蒙大庄主连吓带气,哆嗦着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是猛然一个念头闪过,忍不住长吸一口气问道:“仙师,你怎么就确定这园子有,咳咳,会有那么一个后门呢?”
苏默不耐的皱皱眉头,理所当然的道:“必须要有啊。不然那么多小说话本中,哪来的那么多香艳的段子?偷情私会什么的,没有后门难道要钻狗洞?”
蒙鹰目瞪口呆,脑中不期然的想想,一个二八佳人,在月色之下,蓬头垢面的从一个狗洞中钻出来,然后含羞带怯来句:冤家,奴来了……
他猛地激灵灵打个寒颤,这个场景简直不要太唯美了。这哪里是什么香艳啊,完全就是艳鬼啊。
只是,只是您这么执着人家园子有这样隐秘暗门的依据,竟是来自话本……
蒙鹰真心彻底风中凌乱了。昏沉沉中,在苏默又再次的催促中,抬手向着某处指了指。
下一刻,就听得苏默低声的欢呼响了起来。“老蒙,你果然是个中老手,佩服佩服!”
蒙鹰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咣当一声,一头栽倒下去。
第356章:忽闻琴音来()
天边初升的月牙子稀薄如纸,时而还有几丝薄雾飘过,朦朦胧胧之间,使得这西北的月色显得愈发清冷。
城中行人渐少,空旷的街道上除了偶尔有风吹过,再就是几声犬吠呜咽。零星几点昏黄点缀其间,却未能将黑暗驱散,反倒愈加显出几分萧杀。
屋子里,月光如水般涌入,将一切层渲尽染。女子跪坐榻上,痴痴的仰望着半弦月,久久的一动不动,仿若雕塑。眼中满是迷茫和无助,又哪有先前在亭中鼓励侍女的绝然?
世上事,往往便是如此,说易行难。她那番话固然是鼓励簟儿,但又何尝不是在鼓励自己?
可当情绪退却,独坐空房之中,面对着这凄清的月色,那股子绝望死灰的心绪,便再也压抑不住,翻翻滚滚的汹涌而起,瞬间将她湮没。
前路在何方?希望在哪里?或者说,还有希望吗?没有,一点儿都没有。自己此刻便如那挣扎在树梢上的黄叶,但已经明显时日无多了。
或许明天,又或许后天,那叶子便该落下了吧。然后不知飘零在哪个角落,默默的腐烂成泥。一如自己的命运,终将也如那黄叶一般,挣不脱那狂风的催虐,在不远的某一刻彻底凋零、成灰、消散……
眼前这片黄叶还有自己在此刻凭吊,可某一日自己逝去,又会是何人来凭吊自己?或许,根本就不会有人记得自己吧。哪怕曾经如何的芳华绝世,终不过是过眼云烟。
良久,她似乎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抬手将脸上的面巾摘下。清冷的月光下,顿时如花胎初绽,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的娇靥。这一刻,仿佛连月光都黯淡了下去,不敢与这容色争辉。
是因着那份美丽吗?不,月儿如果有灵,一定会摇头否认的。不单单是那份美丽,更是为了这暗夜昙花般的美丽中,带着的那份凄绝与哀伤。
于是,这月、这夜、这园中的花树,以及这屋中的一切,似乎都被这哀伤浸染,茕茕遗世,浑不似人间景象。
“便绝世姿容,又有何人怜?便万般心事,更有何人知?只盼来世再无这般姿色,再没有什么才学,只愿身沦平凡,平安喜乐……”
她轻轻摩挲着滑嫩如瓷的面庞,眼中满满的溢着自伤自怜的神色,似祈求,又似自语的低声喃喃着。
旁边传来一阵呓语声,似乎是梦中惊厥,那呓语也透着浓浓的惶遽和惊恐。
女子眼神一顿,转头看去,眼中哀伤的神色更浓。伴随着哀伤的,还有深深的痛惜和歉然。
可怜簟儿小小年纪,跟着自己从没半日享福,却整日处在惊恐之中。上天啊,你若有灵,何不救救小女子这可怜的妹子,便千万恶果皆有小女子一人承担便是。
她缓缓从榻上下来,走到簟儿身前,轻柔的抚抚那女孩儿的鸦发,微微闭上眼祈祷。两行清泪,终于不可自抑的滑落下来,月光中,宛如珍珠也似。
“唔……小姐?你怎么还没歇息?”小床上,簟儿被脸上的清凉惊醒,迷迷糊糊的抬头看到自家小姐,便揉着眼要爬起来。
“夜凉,当心受寒。莫要起身了,快躺下。”妙芸赶忙转过头将泪水擦去,这才回身温柔的轻声叮咛。顺手又将踢在一边的薄被拉过来,细心的为她盖好。
簟儿露出个甜甜的笑容,但随即似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笑容瞬间被惊恐代替。犹豫了下,轻轻摇摇头,伸出两手环抱住小姐的腰身,将小脑袋埋在那温暖的怀抱中拱了拱,轻声道:“小姐,我怕。我睡不着。”
女孩儿弱弱的呢喃着,小身子也在不可自抑的轻轻颤抖着。妙芸心中猛的一缩,便似忽然被人一把攥住了一般,一股浓烈的痛惜涌了上来。
簟儿才十二岁,连及笄之年都未到,还是个孩子。老天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当真是天地无情,以万物为刍狗吗?可为何这世上,偏偏只是善者遭殃,恶人得福?你,不公啊!
她心中呐喊着,反手将簟儿娇小的身躯抱紧,咬牙忍住心中强烈的情绪,只轻柔的拍着怀中女孩的后背哄着。
簟儿的抖瑟渐渐平复下来,一时间只觉心中平安喜乐,梦中的一切都已远去。两个女子相互拥着,静静的体味着彼此的温暖。这仅有的温馨,已是她们抵御世间险恶的最后凭依了。
寂静中,忽然有隐约的声音响起。淡淡的、袅袅的,恍如跨越了轮回,从九天之上缥缈而来。
簟儿尚自沉醉于小姐的怀抱中未觉,但是妙芸却是猛的一怔,转头看向窗外,眼中有着一霎那的惘然。
她是音律大家,那声音虽只是响起零星的几下,却也让她瞬间听出来,那是吉他的音色。
吉他,她的眼前似乎显出一张明朗的笑脸。那笑脸便总是那样,笑的贼贼的,似乎从没半分正经过。但便是那贼忒兮兮的邪笑,却总能给她明媚温暖的感觉。
也正是这张笑脸的主人,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创出了这种叫“吉他”的乐器。也正是那个人,让自命音律上从不输任何人的她,首次放下心中的骄傲,心甘情愿的认输拜服。
想到那些往事,她白皙的面庞上忽然飘过两抹红晕,目光也不由的瞟向屋中的一处角落。那里,静静的躺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木盒中,便是那把由他亲自画图制作,当做礼物送与自己的吉他。
那时候,他还是在武清城,少年成名,英姿勃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难言的自信,似乎世间再没任何事能难住他。
他是才子,诗、词、乐、赋俱佳,还有着一手超乎所有人认知的画技,使得无数人为他痴迷欢呼。这其中,便有她妙芸在内。
但是,最令她欢喜沉醉的,却是他那种发自内里,毫无做作的真诚相待。
他望着自己时,虽也时不时流露出的目光,但妙芸却能感觉到,那其中大多是一种调笑,便似知交好友间般的玩笑。这种玩笑背后,却是明澈如水的纯净,不含一丝亵玩,没有半点歧视。
似乎在他眼中,从未将自己青楼妓子的身份当回事儿。从第一眼相见时,就给予了自己平等的对待。
他也没有因为自己身为女子,便如其他人那般只看重自己的姿色。而是在欣赏之余,更加认同自己的才华。
他可以很放松的和自己谈天说地,臧否时物;也可以毫无架子的跟两个女子和一个稚童唱跳玩耍。似乎,世间的礼法从未能约束与他。
他阳光、直率、豪爽、不羁。他浑身上下,从骨子里透着对自由的放纵,无所桎梏,毫无窒碍。
他便如一块磁石,深深的吸引着一切。高贵如国公世子,低贱如侍卫护院,都那么自然而然的聚拢在他身边。似乎在他身边,宛如脱离于这个世界,自有一个独特的空间,让这世间所有的等级、身份都淡化无形。
他便是如此的奇特,甚至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