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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让苏默惊讶的是,这间茶馆的掌柜的,竟然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大闺女,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大闺女。
苏默就用眼角夹着老爹,脸上也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气儿。
苏宏被他斜楞的莫名其妙,但随即猛的省悟,不由涨红了脸,低声呵斥道:“混账!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苏默就嘿嘿的笑,苏宏无奈,气的满脑门子黑线,踏进门迎着大闺女,抱拳端声道:“少掌柜的好,怎的不见韩老掌柜,却让你出头露面来?”
大闺女本是满面笑容,猛不丁被苏宏额外的客气吓住了,敛着笑赶忙回个礼答道:“东家传唤,是有事儿吩咐,爹爹便让我帮着照看一会儿。苏先生还是老规矩?一壶高沫儿就行?”
大闺女乌黑的眼眸儿在苏默身上转转,察觉到这厮毫不忌惮的盯在自己鼓腾腾的胸脯上的贼眼,俏脸不由一红,慌忙垂下眼帘,轻声向苏宏问道。
苏宏对于自家孽障儿子的举动早已看在眼里,一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简直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难道经历了一番生死劫难后,对人的改变就那么大?往日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性子,现在不但跟自己言谈自若、奉孝体贴的,竟然还知道调戏女孩子了。
可千万莫要变的太过,走入歧途才好,苏宏很是忧虑的暗想着。
“哦哦,便是老规矩。”狠狠瞪了那不肖子一眼,点头应着,迟疑了下,又指着苏默介绍道:“这、这是犬子苏默,字讷言。年方十五……咳咳……那个,嗯,今个儿是跟我来看看,看看,没别的。这个,咳……”
大闺女越听脸越红,脑袋都快埋进胸脯里了,这让苏默暗暗赞叹她这对宝贝的伟大,同时也不由的好笑。
自家这老爹简直太极品了,这般介绍,妥妥的是相亲的节奏啊,你让人家一黄花大闺女羞不羞啊?
苏宏此时也觉出不妥了,话到最后变成了一连串的干咳。这越描越黑的,索性摆摆手,溜溜达达的自个儿走人了。老子不清楚,干脆不了!
苏默傻眼,这算啥?管杀不管埋?你倒是好歹给我安排下啊。
“你……你是要喝茶,还……还是吃……吃点心?”耳边传来一声蚊子哼哼似的问话。
苏默抬头看去,正迎上一双漆黑的眸子,眼见他看来,长长的睫毛噗啦一卷,又再低垂了下去。那张脸却有些涨的紫的趋势,两只白皙的手使劲的绞着衣角儿,都快扭出十七甘八个结儿了。
苏默噗嗤一笑,眼见大闺女跟着身子一颤,连忙憋住,正色道:“这位姐姐勿怪,家父今日第一次带我出门,太过兴奋,都不会话了。呵呵,你别紧张,我今日来就是想看看家父怎么话,什么茶水点心的,都是随意,只消给我安排个不碍事的地儿就成。”
大闺女毕竟常常跟着老父抛头露面,此刻见苏默言语温和,再加上后面所言,一颗心慢慢定了下来。只是对于前半段话,却是大觉新奇。
啥叫都不会话了?又怎么他爹带他出门会兴奋?自家老爹也带自己出门,可也没见什么兴奋啊。要兴奋,头次出门时,兴奋的也是自己啊。
古怪,真真古怪。难不成苏先生有什么特殊癖好?怎么平日就没看出来呢?这两父子都有些古怪,回头要不要跟爹爹提防下呢。
好嘛,苏默可不知道他这随意一,人家大闺女已然把自己和他老子打入神经病行列里了。
这一对父子,爹坑完儿子,儿子再倒头来坑爹,如此奇葩有木有?
大闺女想不通,又被这厮那双无处不瞄的贼眼搞的实在受不住了,引着苏默在柜旁一处单人桌坐了,便躲瘟疫似的赶紧跑开了。
神经病多吓人啊,还是离得远点保险。
指挥着店里的厮给两人送上茶水,苏默这边还多出了一盘瓜子。苏默认为,这是自己比老爹更有魅力的原因。
瓜子没啥特别的,可是那所谓的高沫儿茶,却让苏默极为无语。
啥叫高沫儿?碎茶沫儿,没有一片整的茶叶,这就叫高沫儿。至于加个高字,和后世诸多广告一样,修饰,纯修饰用语,不要放在心上。
喝着这一口下去,糊的满嘴难受的高沫儿,闲磕着瓜子,时间倒也过的飞快。
茶馆儿上午人不多,直到中午开始,才渐渐热闹了起来。上二楼的人极少,多是凑在一楼大堂,三三两两一桌,倒没人高声喧哗,都轻声细语的,让苏默大赞古人素质之高。
老掌柜的一直没回来,大闺女间中过来添了一回水,便一直猫在柜台里。可苏默能察觉出来,那里面时不时的有道目光往自己这边扫射着。
苏宏终于开始话了。
跟苏宏自个儿的差不多,这个所谓的茶馆话的活儿,就是个念报纸的。最多是某些时候,会有人出言打断,求解释一些不明白的地儿。
等到念完邸报,苏宏慢吞吞的抽出一本书来,打开摇头晃脑的又念了起来。
苏默侧耳听了一会儿,险险没一口喷了出去。
啥玩意儿?这分明就是三国演义嘛。
只不过这三国演义跟后世他看的有些出入,而且经过苏宏这么一念,本来让人血脉贲张、爱不释手的一本好书,生生的能让人听睡了。
瞪着眼瞅瞅四周,整个茶馆里,大一半的人都仍然在干自己的事儿,只有少数几个人在侧耳听着,只不过面上也是双目微阖,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好嘛,这哪是来听书的啊,分明就是当催眠曲的嘛。
这样下去,老爹的钱途……哪有什么钱途啊!连前途都没有!
不行,要改变!必须要改变!罢了,就让儿子我来帮老爹你一把吧。
苏默看了半响,默默的寻思了一会儿,扭头冲柜台里招了招手。
柜台里大闺女吓了一跳,犹豫了好半天,才心翼翼的挪了过来,“干啥?”
“那个……嗯,对了,我还未请教,姐姐你怎么称呼?”
“啊?”
“啊啥啊,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你不会是没名字吧?”
“……我……我有名字,我叫杏儿!韩杏儿!”大闺女被鄙视了,怒了,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话出了口才又猛省,顿时大羞。
这年月,女孩儿家的名字岂能随便跟人?那是唯有自家长辈,以及日后的夫君大人才能的。
这个狡猾的贼!
大闺女又是羞恼又是后悔,目光把这贼绞杀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嗯,杏儿啊……”某贼对此表示毫无压力,漫不经心的叫了一声,随即低声问道:“……嗯,我,要是这上面话的换个人,你们……呃,还有这些客人们,会不会在意?”
杏儿被他叫的心儿颤,涨红着脸走也不是,怒也不是。猛不丁听他如此一问,呆了一呆,下意识的摇头道:“不会……嗯?为什么要换人?”
苏默不耐烦的摆摆手,撇嘴道:“的不好当然要换人……咳咳,这个不重要。这样,你啊,去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嗯嗯,明白不?”
他低声吩咐着,杏儿听着听着,渐渐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儿张的快能塞进一个鸭蛋了。
好半天,在一再确定一番后,才失魂落魄的转身走开。
半响,苏宏气冲冲的冲了过来,两手按着桌子,怒瞪着苏默,咬牙切齿的低声道:“逆子!你究竟要做什么?”
苏默微微一笑,伸手扯着他坐下,这才凑到他耳边低声了起来。半响,苏宏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句话都不来。直到看着他忽然站了起来,向外走去,才猛地省悟过来,急声道:“书!给你书!”
苏默转身冲他摆摆手,微微一笑,再次安步当车往堂中间走去。那里,已经按着他的要求,一张案桌放好,上面摆着一把折扇,一块方木。
大堂里这般躁动,自然早引得众人奇怪。正自纷纷诧异的议论之际,却忽见一个少年走到了桌子后面。
少年面上含着淡淡的笑容,先是目光在众人面上一扫,这才伸手拿起折扇,唰的一下打开。
微微扇了两下,随即抬手又拿起方木。
啪!
一声脆响,大堂里霎时间一片安静。
第四章:闪亮登场()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壹&nbp;≦<≤≦﹤﹤﹤≤﹤≤<﹤≤≦c﹤≦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大堂中,惊堂木一响之后,苏默清朗的声音缓缓响起。出口便是一临江仙。
待到话音儿落下,稍稍顿住,台下先是片刻的寂静,随即便是一阵阵的吸气之声。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叫好声响起。
能不好吗?临江仙啊,绝对的千古绝唱啊。
这临江仙乃是杨廷和之子杨慎晚年所作,端的是慷慨悲壮、意味无穷。
只不过此时的杨慎才不过刚刚十岁,这千古绝唱的临江仙自然也就还未出世。
此刻,被苏默无耻的剽窃过来,当堂一出,果然登时震惊全场。
临江仙是一曲咏史词,借着历史的兴亡交替抒人生感慨,豪放之中不乏含蓄、高亢之中蕴含深沉。朗朗读来,令人不由的荡气回肠,平添万千感慨。
从初始开两句,便给人一种“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的强烈冲击。
及到全词展开,激烈处如排云当空、霹雳雷霆;婉转处却又淡泊深邃、宁静致远。
全词跌宕起伏,大起大落,让人心绪不由自主的跟着忽上忽下,情难自已。
尤其是对于一些上了年纪,有诸多人生经历的人,这词一出,可谓直击心灵、震撼灵魂。越是品味,越是想要潸然泪下。
而喜欢在这茶馆里泡的人,无论是识字还是不识字的,又有哪个是少了人生经历的?更不消里面还有些颇通文墨的,以及一些官场不得意的。
此刻,面对着这么一曲直击心灵的唱词,登时勾起无数情怀。喃喃念叨之余,多有老泪纵横、情难自己的。
苏默轻轻吐口气,待到场中人情绪稍稍稳定,这才又开口道:“诸位客官,子苏默,今日冒昧替父登场,愿为诸位奉上一段三国演义。方才一拙作临江仙,便算个开场明义,以博诸君一笑。”
“哦,原来如此。”
“三国啊,果然,这临江仙意境悲壮,正如同大江东去,后浪叠前浪,繁华过后只留下白头渔樵、一壶浊酒。若是三国,真真是应情应景,高明,真真是高明啊……”
“这郎君是苏先生之子?未想到竟是如此惊才绝艳,好一临江仙,好一个三国的开场明义!贴切!贴切啊!”
“谁不是呢?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古今多少事,尽付笑谈中……哈,哈哈,尽付笑谈中,尽付笑谈中啊……”
“那苏家郎君,快快讲来。便只这一临江仙,当可见你这三国定不俗了,某等洗耳恭听了……”
“正是正是,快快讲来。哎呀,对了,上酒,给某上酒来,再配两个菜。此等好词,焉能喝茶,当以酒佐之,方才痛快。”
“对对,店家,店家,上酒,上酒……”
场下一片声的议论,众人中,好几个老人满面涕泪横流,时哭时笑,直如疯癫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