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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诅咒这帮人一百遍啊一百遍,麻四儿脚下冷不丁一拌,顿时噗通一声趴到了地上。刚想要爬起再跑,忽然又卸去了力道,干脆就那么趴着不动了,脸上涕泗横流,这叫一个哀绝啊。
石悦慢条斯理的走到他身边停下,伸脚扒拉扒拉,见他就是不肯再动,不由的抬手搔搔头,嘟囔道:“怎么不跑了呢?为什么不跑了啊?呀,该不是没力气了吧,要不要给他点水,再弄点吃的给他呢?咦,似乎哪里不对。”说罢,就站在那儿开始长考。
麻四儿听的眼泪都忘了流了,这尼玛都是什么人啊?这尼玛都是什么爱好啊?就为了看我裸奔,竟然想着给我水喝,给我饭吃?我太阳你个全家的!
再也忍不住这种从**到精神上的摧残了,麻四儿也豁出去了,不由的破口大骂起来。这一骂竟是花样百出,老半响不带重样的,一晚上积蓄了满满的憋屈愤懑,却不知不觉中竟化解不少,实在是大出意外。
只是这心中压抑散去,理智便也开始恢复。想到或许自己可能会死,又是不由的心中害怕,那嘴上的骂声便也渐渐停了下来。到的最后,便只剩下趴在地上抖,低声的哀求起来。
石悦初时听的兴趣盎然,见他忽然停了,不由的大失所望。正想着是不是再换个方式刺激下,旁边有人轻声提醒道:“石头儿,这边毕竟是少夫人府上,还有少夫人的尊翁在。若是引得他们不乐,怕是少爷那边要怪罪的。”
石悦猛省,脸色一正,沉声喝道:“来啊,将这个无耻的贼人抓起来,关到柴房里去。真是不知羞,光着身子乱跑乱叫的,成何体统!”
旁边人忍着笑应了,上来两人拎着麻四儿往后走。麻四儿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我无耻?我没体统?这混蛋还能更不要脸点不?刚才是谁一路跟着自个儿,赶着自个儿不体统给他看的?
身为东厂精英人士的麻四儿同学,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苍天的不公。
这边处理了麻四儿,石悦再次感到无聊。挥手打一人去后面跟福伯报信,这边跳着脚往苏府那边遥望,暗暗琢磨着,自己只在这儿枯守都有这种热闹看,更不知少爷那边将会有何等精彩的大戏,不由的又是唏嘘又是哀叹。
少爷这边当然更精彩。
就在府中开始骚乱起来后,然后又听到了隐隐的犬吠声,藏在府外的苏默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起身招呼一声,带着众人往府中走去。
那边楚玉山也在他的示意下,带着一帮人往府后转去。暗哨早有消息传来,除去进入府中的,那边墙外还有好几个接应的,可不能让他们跑了。苏少爷有言,主人豪爽,不谢不谢。
既然主人豪爽,自然是要大力留客了,而客人嘛,自然也就是不必多谢的。来了,那就统统留下吧!
“你笑的很阴险。”往府中走着的时候,徐光祚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只是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仍是一副酷酷的表情,目光也不看苏默,仿佛话不是他说的似的。
苏默一愣,随即一脸正色的否认:“不许乱用词儿。我是代表正义一方的,正义怎么能和阴险挂上,赶紧换个词夸我。”
徐光祚认真想了想,纳善如流:“狡诈。”
张悦忍不住的笑,也凑趣道:“不对不对,应该是奸计得逞。”
苏默吧唧了下嘴,无奈的看看两人,叹气道:“你们都是世家子弟啊,怎么能这么不学无术?要好好读书,不然会被人笑的。”
扭头看看另一边胖子也在双肩耸动,登时找到作的对象,大怒道:“郁闷个天的!你抖什么抖?还高手呢,怎么能这么胆小!记住了,宁可被人打死,也不能被人吓死!不许再抖了,赶紧去前面探察,小心有变。”
说罢,又一脸的怒其不争:“真是世风日下,做保镖的都这么不敬业,还能指望谁去?”
胖子躺着中枪,一脸的哀怨。自己这抖跟胆小有毛关系啊?这分明是忍笑忍的嘛。
只是心中反驳,嘴上却是不敢。只能再次哀叹一声:哪个庙里没有屈死的鬼呢?
于是,只能默默认了,麻溜儿的又跑前几步,奉命探察有变去了。
徐光祚脸色不变,眼神中却露出笑意。张悦却是畅怀大笑,笑声远远传出,回荡在夜空之下。
正笑着时,猛然顿住,目光望向某个方向。与此同时,前面的胖子也瞬间两个起落,在苏默身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做出防御态势。
往苏家庄的来路上,此时一队身穿直身,头戴尖帽脚蹬白色靴子的汉子正快接近。队中人人腰挎弯刀,面目森冷,看到这边的苏默几人,齐齐露出惕然。
队伍中当先一人却是圆帽皂靴,穿上穿着的又是褐衫,正是标准的东厂颗管事的打扮。
在看到苏默一行后,眸子微微眯了眯,抬手示意其他人继续,自己却停下脚步,在几个番子的簇拥下,站在原地等着众人走近。
第179章:考死扑雷是什么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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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默对东厂的具体打扮并不清楚,但是大约的印象却是有的。81Δ』中文网此刻见忽然家门外冒出这么一队人来,只微一琢磨便了然于胸。心下稍转,当即面带疑惑的迎了过去。
旁边张悦生怕他不明情况,凑近去边走边低声道:“领头的那个是役长,也称档头。好家伙,竟是一颗人马齐来,要当心。”
苏默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待到双方走近,不待对方喊话,便抱拳迎上前去,口中道:“不知诸位是哪里来的朋友,来苏默这荒野山庄所为何事啊?”
王档头微微一怔,随即面色阴沉下来。看着他们一行这种装扮,还要问来历的,苏默可谓是大明朝头一份了。王档头绝不相信苏默是真的不认识,那么便只有一种情况,那便是这厮在戏弄自己。
戏弄大明东厂管事,嘿,可真真好大的胆子!
他心中恚怒,欲要作,但是目光转动,看见苏默身边一左一右跟着的张悦和徐光祚,微一转念,却又忍了下来,只默默的上下打量苏默却并不说话。
他这不说话,自有旁边跟着的番子出头。其中一人当即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好胆!敢对档头大人无礼,莫不是要造反吗?”
苏默脸上全是愕然,前后左右的看看,疑惑的道:“档头大人?什么造反?你在说什么啊?这大半夜的,你们一堆人穿成这样,是在演戏吗?啊,我知道了,你们是在cosp1ay吧。哈,我聪明吧,一猜就中。”
说着,不待对方回应,又皱眉摇头道:“不过玩归玩,却不好跑人家家门口玩啊,这多不礼貌啊。还有啊,你看这大半夜的,你们玩成这样会吓到人的。这得亏是遇上我,要是遇上个有岁数的,再有点心脏病啥的,一下给吓出个好歹的来,岂不是要背上官司?为了玩就惹上官司,这不好吧。听我的,赶紧回吧。啊,早些回去洗洗睡,等赶明儿再玩。”
他絮絮叨叨的一通说,全是自问自答,又是劝勉又是嘱咐的,众番子个个听的目瞪口呆,全然不懂这厮说的是什么。
徐光祚仍是酷酷的不动,便仿佛没听到任何声音似的。胖子则是紧张的提聚起功力,防备对方下手。
唯有张悦却是若有所思,斜了苏默一眼后,便一言不的跟在旁边,冷眼看着。他自信,有他这个英国公世子在,这些东厂番子就不敢乱来。这是他英国公府的底气,也是定国公府的底气。整个大明,没有谁敢忽视两位国公的力量。
对面原本喊话的番子也傻了,嘴张了半天,却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啊,这是傻大胆还是疯子?这满嘴叽里咕噜的,说的确实是汉话,但所有词儿放在一块儿,却是怎么听怎么不明白。
考死扑雷?这是啥玩意儿?咱们这是来办差的好不好,怎么就说到回家洗洗睡了?
番子眼中开始有小圈圈出现,那叫一个晕啊。
王档头这会儿脸色更加阴沉了。他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个苏默就是在装傻充愣,戏弄自己。只不过确实如同张悦想的那样,单只一个苏默没什么,但是在有张悦和徐光祚跟着的情况下,他还真不好表现的太过,否则就是打二位国公的脸了。
只是他此刻心中更疑惑的是,据说还有位魏国公世子也跟在这个苏默身边,但为什么这会儿却没见呢?还有,这些人不是在城里四海楼吃酒吗?怎么突然出现了在这里?而自己安排的一直监视的乔奎又哪里去了?怎么也不见回消息来?
这么多疑点加起来,又加上今晚自己要办的事儿,他不由的更加谨慎了三分。
“这位便是苏默苏公子吧。在下王义,添为东缉事厂卯课管事,今日倒是幸会了。”
说着微微抱拳,随即目光转向张悦和徐光祚二人,又道:“东厂王义见过二位小公爷,请二位老公爷的安。”说这话的时候,却是抱拳微微躬身,比之对苏默说话显得应付不同,却是多出明显的敬重之意。
苏默撇撇嘴,心下就不爽的很。市侩!太市侩了!见别人官儿大就鞠躬,跟老子这儿就只拱拱手,一点诚意也没有,真鄙视。
他这鄙视着,那边张悦微微一笑,抱拳回礼,点头道:“英国公府张悦,见过王档头。家父安好,有劳档头挂念。”
徐光祚却是雷打不动的酷,只眼皮抬抬,冷声道:“定国公府,徐光祚。”
对于二人截然不同的反应,王义脸上毫无异色。哈哈一笑,再次对两人抱抱拳,说句好说便不再多言。又将目光在胖子身上转了转,这才重新看向苏默,淡然道:“苏公子,王某今夜来贵府,实为公务而来,还要请苏公子多多配合才好。否则误了公务,王某怕是难以向圣上交差了。”
他这就是**裸的威胁了。话的意思自然是说,我乃是天子家奴,办的都是天家之事,你一个小小童生装痴卖傻戏弄的不单单是我,更是对天子的大不敬。我跟你好好说是面子,你不要不知好歹。
而又明显做出对苏默和张悦、徐光祚二人截然不同的态度,也是变相的给张悦和徐光祚递话儿。二位国公爷的面儿我给,您二位小公爷的面儿我也给,但是若你们这位朋友再这样阻扰我办差的话,那就不是我王义不给面子,而是你们不给天子面子了。
此人只简单一个招呼,短短一句话便将方方面面照顾到了,偏又没有一处明言,端的是滴水不漏,圆滑至极。
张悦和徐光祚都是以苏默马是瞻,听了这番话后并无表态。徐光祚目光平视,不为所动;张悦也只是微微一笑,仍然不言不语。
王义看在眼中,心中又是好奇又是警惕。好奇的是,显然这两位小公爷是真的以苏默为主,而不是因为老一辈的关照才来帮衬那么简单;
警惕的是,能让这两位平日里傲的一塌糊涂的年轻俊杰,如此甘心情愿的以其为,此人本身怕也绝不像外面传的那样,只是有些才华而已。
想到这儿,再看向苏默的眼神中,便多了许多变化,不再如之前那般轻视了。
如果是正常人,在听了这么一番话后,要么是黯然后退,以示臣服;要么就是诚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