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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人心理的了解很深,故意把话说得含糊其辞,让大家自行脑补话里的意思。其实柳东泉来这里虽说是奉了皇命,但实实在在是对盐帮没怀好意的。至于柳东泉坐在这里,也只是为了个人的私利罢了。
但陈奥的话,落在众人耳朵里,就好像是在说,柳东泉来这里,是代表皇帝,并且有意与盐帮搞好关系。
盐帮众人各有想法,有的觉得朝廷透露善意,是一件好事。而有的则依然对朝廷抱有恶意,不肯相信陈奥的说法。但这么一来,一齐反对陈奥与柳东泉的局面便不会出现了。
赵菱坐在边上微微一笑,陈奥这手段对于她这种善使心计的人自然不算什么。但陈奥能够无师自通,却是让赵菱刮目相看。
陈奥见盐帮这几十人已经难以齐心,微微一笑,说道:“各位尽管放心,柳大人实在是一片好意。今晚的动乱,还多亏了柳大人的大军才能击退歹徒。你们看,柳大人对我这个新任的舵主多么照顾!”
他这么一说,盐帮众人当中有的人心里咯噔一跳,都在想,陈奥竟然有朝廷的扶持,他到底什么来头?
众人心里忐忑,更加不敢多说什么了。陈奥见时机已经成熟,便说道:“各位,在下虽然刚刚做了几天舵主,但已经深感盐帮积弊太重,若不进行一次彻底的革新,实在难以适应时代的潮流啊!”
众人面面相觑,就连赵菱也一时猜不透陈奥到底要做什么。
姚长老冷哼一声,忽然起身道:“陈舵主,恕我直言。你刚刚当上这盐帮的舵主,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一件正经事也没做,却在这里说什么积弊深重,难道不是信口开河吗?”
他一回来看见院子里的情形,就猜到熊光必然又失败了。虽说这一回熊光是胁迫着他的,但姚长老内心里也是有一点期盼,熊光能够成功,这样自己在盐帮的地位必然更进一步。
因此,姚长老今晚才十分配合熊光的行动。但熊光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失败了,姚长老当真是气得想要骂娘了。于是陈奥一开口大放厥词,姚长老便忍不住站出来发泄内心的怒火。
陈奥听他说完,也不生气,微微一笑,说道:“我虽然刚刚当上舵主,但是不代表我眼瞎。大家谁是忠臣,谁是反贼,我心里清楚。”
姚长老怒道:“陈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对盐帮不忠?”
陈奥冷笑一声,说道:“你心里是什么想法,天知地知,你知我也知,大家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姚长老,郑舵主死了一个多月,没见你去坟前祭拜。可是今晚天都已经黑了,你居然还还亲自带着人为郑舵主整理坟茔。这前后矛盾,你难道不想说点什么吗?”
姚长老一怔,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旁人本来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劲,但经陈奥这么一提醒,再看姚长老异样的表情,顿时觉察出这里面的猫腻来。
陈奥又道:“你不愿意说,那我就来替你说。你今晚把总舵的好手全都支派了出去,不就是想要留下我一个人,无人保护,正好为熊光制造这么一个杀我的大好时机么!”
盐帮众弟子听了陈奥的话,顿时议论纷纷。白俊雅忍不住道:“原来今晚胆敢闯进总舵的,是熊光这贼厮鸟!”
陈奥笑道:“是啊!幸亏白天我听了你们禀报,说到处都找不到熊光。我便猜到总舵里必然有人是熊光的内应。因为只有总舵这里,不会让你们生疑,来细细搜索。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谁能想到堂堂的盐帮长老,居然与熊光那厮串通一气呢?不过话又说回来,熊光也不过是跟我有仇罢了,与姚长老可没什么冤仇。姚长老这么做,也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
姚长老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他怒道:“你……你凭什么说我与熊光勾结……你有什么证据……”
“要证据?”陈奥笑了笑,对苏凡道:“把你个姓段的死太监拉出来!”
苏凡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忙回到后院,招呼柳东泉的人手,将段毅抬到前厅。但段毅早已晕死过去,实在当不了人证。陈奥随口问他有没有与姚长老串通,段毅自然也是无法回答。
陈奥有些尴尬,只得说道:“好!你不说话便代表默认了!哼,姚长老,你还有什么话说?”
姚长老吼道:“老夫一生都在盐帮,忠心耿耿,兢兢业业,从来不曾做过对不起盐帮的事情。陈奥,你这个黄口小儿想要整我,真是异想天开!”
“哼!”陈奥冷笑,“忠心耿耿?我单看你对郑舵主的态度,就知道你这种人阳奉阴违,哪里是什么忠心?你对郑舵主都如此,何况对我?”
他转头向柳东泉,道:“柳大人,你也看到了,这老贼就是盐帮的毒瘤,难道不应该先割了么?”
第289章 拿下()
陈奥一说完,柳东泉顿时感到脑仁儿一阵一阵地疼。
柳东泉终于明白陈奥要搞什么鬼了,原来竟是要自己给他当枪使,帮他铲除异己的!
说实话,皇城司作为直接受命于皇帝的机构,也没少做过这种事情。就像当年太祖皇帝驾崩,太宗皇帝即位。朝中许多大臣反对,都是被皇城司的人马暗中除掉的。
只不过柳东泉向来都是给皇帝当刽子手,什么时候听过陈奥这种人的调遣?但现在的形势,却又不由得他不去做。若是还想继续与陈奥合作,就得给陈奥办事。否则一拍两散,自己也绝对得不到好处。
柳东泉重重哼了一声,昂然起身,道:“姚长老,盐帮多年来为非作歹,不服王化,与朝廷作对,原来就是你一手造成的啊!”
陈奥闻言,不由得暗暗佩服,心想,瞧瞧人家,这泼污水、栽赃陷害的本事多么高明!长驱直入,快刀斩乱麻,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亏我还绕弯弯绕了那么久,想要给姚长老制造些污点。这柳东泉根本就不需要想,张口就来!
柳东泉把手一抬:“来人!”
姚长老就算再笨,也总算明白过来,陈奥根本就是想要对付自己。他戟指怒道:“原来……原来你今天是要对付老夫的!陈奥,不要以为你勾结上了朝廷,老夫就怕你!盐帮这么多年来的实力,不是任何人可以小瞧的!”
他忽然喝道:“来人!把这群朝廷鹰犬和这个反叛陈奥给老夫拿下!”
话音刚落,大厅里响起几声呼喝。但大部分人都没有说话,这几声呼喝便显得有些寂寥了。原来众人都还没有咂摸过味儿来,心里更是权衡利弊,一时难以做出抉择。这么一犹豫,便没有几个人响应姚长老的招呼。就连那几个一开始很坚定的放声大喊的人,这下子也不禁再度缩回人群。
姚长老一愣,气得浑身发抖,连说了几个“你”,却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陈奥暗暗捏了一把冷汗,见此情形,这才放下心来。也多亏他将盐帮这些人的心理研究得透彻,抓住了盐帮组织结构散乱,人心不齐的特点。先是分化瓦解,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又抬出柳东泉这尊大神,震慑了一批胆小的。这样一来,就算姚长老想要造反,也是有心无力了。
陈奥当即趁热打铁,大声道:“姚长老,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难道能瞒得过所有人么?你看到了吧,根本没有人支持你。你还不束手就擒,接受法律的制裁?”
他激动之下,信口开河。幸亏众人也能听得懂,没有在意陈奥的措辞。
姚长老年纪大了,口齿不够伶俐,脑子也转得慢,到这时终于能说上话:“陈奥——你……你勾结朝廷,就是想让我们盐帮走上末路!我……我一生为了盐帮,鞠躬尽瘁……岂容你指摘……我……我问心无愧……”
柳东泉有些不耐烦,挥挥手道:“让他闭嘴!”
盐帮众人心里觉得有些不妥,怎么朝廷的人马来盐帮总舵收拾盐帮的长老来了?但见别人不出头,自己也不愿意贸然出头。
这些盐帮总舵的弟子,不比下面帮派的那些弟子鲁莽冲动。能够在总舵混的,个个都是善于察言观色,判断形势的。现在一团乱麻,形势不明,他们岂敢贸然出头?万一站错了队,自己也就完了。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柳东泉手下已经冲了出来,一掌拍在姚长老的脸颊。只这一耳光,便打得姚长老口鼻喷血,说不出话来。
柳东泉今晚带来的,全是好手,武功高强,以一敌十。盐帮众人见这些人武功高强,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姚长老身体衰弱,气得一跤坐倒在地,口中断断续续说道:“陈奥……陈奥……老夫有何罪……你……你敢这么对我……”
陈奥心想,你是没什么罪,但是勾结熊光段无期,想要老子的命,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这也纯粹是为了自保啊!
不过这番心思,却也不好当众说出来。可是不给姚长老安个罪名,只怕处理起来还是有些难办。今晚虽说震慑住了盐帮这些人,但日后难免还会有麻烦。
他想了想,沉着脸说道:“你居然还好意思说你无罪?哼哼,真是可笑啊可笑!你这第一桩罪么,就是勾结盐帮叛徒熊光,夜袭盐帮总舵!”
姚长老冷笑一声,吐出一口血,怒道:“我还是那句话……熊光不是叛徒,你也做不了这个舵主!”
陈奥哼了一声,道:“我做不得舵主,难道你做得么?这个舵主是当日盐帮大会大伙儿选出来的,你若是反对,就是反对盐帮所有的帮众!”
众人默然,觉得陈奥这话倒也在理。不管怎么样,愿赌服输,既然陈奥能够在盐帮大会胜出,那就是舵主。若是出尔反尔,执意不许陈奥当舵主,那岂不是全无信义可言?江湖人向来以信义立身,姚长老熊光之流的做法,着实有违规矩。想到这里,大家便觉得,成王败寇,姚长老落到这个地步,倒也不算冤枉了。
陈奥松了口气,心想,幸亏姚长老不知道老子当天是怎么赢得这个舵主之位的,若是知道了,恐怕今天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他顿了顿,又道:“第二桩罪,就是对前舵主不敬,甚至郑舵主之死,就是你一手造成的!”
“啊!”众人惊呼一声。
姚长老怒道:“你……你……含血喷人……”
陈奥冷笑一声,道:“我含血喷人?你对郑舵主的态度,想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吧。你今天能够让熊光来杀我,想必从前也能找别人来杀郑舵主吧!”
姚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想要辩白,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时候,坐在一旁的一个中年男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陈奥朝他看去,认得他也是一名长老,姓杨,生性懦弱平和,不怎么有存在感。陈奥听他叹气,似乎有话要说,便道:“怎么?杨长老对我的话有什么意见么?”
杨长老顿时打了个哆嗦,赶忙起身回话,说道:“没有没有……在下并没有什么意见……”
“哦?那你叹什么气?是在为姚长老可惜么?”
杨长老不敢不说实话,咬咬牙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