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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锅火锅汤底,带着厚厚一层荤油,又滑又腻,全浇在熊光头脸上。熊光登时气得哇哇大叫,伸手抹了抹脸,吐出两片菜叶子。
陈奥冲赵菱笑道:“我说什么来着,他果然要到我的锅里来吧?”
赵菱既觉好笑,又觉担心,眼看着熊光又冲了上来,忍不住叫道:“小心!”
陈奥也吓了一跳,知道熊光动了真格的,忙喊道:“帮忙的人呢?老子都快挂了,怎么还不出来啊?”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纵进来两道黑影。这两人身材并不十分高大,但动作灵巧,穿着夜行衣,也不容易惹人注意。熊光猝不及防,被两人一左一右,在肋下重重击了一拳。
肋下乃是人体十分脆弱的地方,熊光疼得哇哇大叫,只得放弃了陈奥,后退两步,与两个黑衣人拉开了距离。他定睛一看,只见这两个黑衣人竟是一男一女两个少年。
少女目视熊光,口中说道:“陈大哥不用担心,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少年则满脸不在乎,笑道:“陈大哥,你方才不是挺豪气的么?怎么胆子这么小!”
陈奥顾不上斗嘴,大喜道:“苏凡、华念苏,原来是你们两个啊!”
看见这两人,陈奥的心略略放了下来。苏凡是苏拙的独子,更是卫秀的心肝宝贝。苏拙和卫秀两人怎么会让他冒险,必然是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陈奥冲熊光笑道:“熊大脑袋,你看到没有。这里已经是天罗地网,我看你今天先要老子的命,可不是那么容易啊!”
只听窗外一声冷笑,段无期似乎颇为不屑。他始终没有现身,显然是已经料到了埋伏,并没有惊慌。
忽听一人叫道:“又是你们两个小鬼!跟陈奥一起死吧!”
陈奥又惊又喜,暗想,段毅这小乌龟也来了。老乌龟这么沉得住气,老子反倒不好办。你小乌龟来得正好!
正想着,就见一道人影猛然从窗口蹿了进来,手中寒芒闪过,一柄长剑直指苏凡。
段毅也并不傻,知道苏凡虽然是男子,但武功上的造诣却不及华念苏。段毅自然要捡软柿子先捏。
苏凡见状,忙后退两步。他赤手空拳,面对利剑,难免有些发怵。段毅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心想,敢戏弄本少爷的人,只有用命来偿!
眼看着苏凡神色惊惶,段毅心里又惊又喜,想着这一剑料理了这小子,下一剑就能制住那小丫头!
这念头还没有转过,忽听“嘭”地一声,屋顶上忽然落下一道黑影。这人来得惊天动地,竟是将屋顶踩破了一个大洞进来的。这人头上脚下,手中也是一柄细长利剑。
苏凡脸上惊惶之色一闪而过,反而露出淡淡的笑意。段毅身在半空,见了这情形不由得一愣,接着心猛地一沉,暗叫不好。他感觉到头顶疾风凛冽,忙舍弃了苏凡,举起长剑格挡。
只听“锵锵”两声,段毅与黑衣人长剑相交。黑衣人携着泰山压顶之势,力道巨大。段毅身在半空,无处借力,被剑上传来的力道一压,“噗”地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陈奥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段毅,咱们虽说有两天没见了,但也没必要行此大礼吧!”
段毅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那黑衣人轻轻落地,手上剑招丝毫不停,根本没有给段毅喘息的机会。段毅被连绵不绝的剑招逼得起不了身,只能手脚并用,在地上爬着后退。
熊光见状,心想,段毅这小子虽说是个绣花枕头,但毕竟是师兄的爱子,不容有失。
他也顾不得陈奥了,转身就要来救段毅。苏凡身形一闪,挡在熊光面前,笑道:“狗熊,你的对手是咱们两人!还没分高下,干嘛要跑?”
熊光大怒,一拳挥过来,虎虎生风。苏凡知道厉害,也不鲁莽,三两步避了开去。华念苏则在熊光身后偷袭,逼得熊光非要回防不可。两人虽然武功未必能及熊光,但配合巧妙,倒是打得难分难解。
陈奥见状忍不住笑道:“段无期,你还不现身,你儿子的命根子就要被一剑削掉了啊!”
其实那黑衣人剑法虽急,却未必能在须臾之间伤到。但被陈奥这么一喊,段无期果然耐不住性子了。只听“砰”一声,段无期直接将窗户震飞,冲进屋里,却没有着急去救儿子,而是直奔陈奥而来。
陈奥只喊了一声:“你们是来拆房子的么!”就看见段无期陡然出现在眼前,不由得大骇,拉着赵菱往桌子底下一钻。
段无期自重身份,自然不能陪他钻桌子,伸掌猛地一拍,意图将桌子震碎。谁知道这桌子乃是上好的红木所制,十分坚固厚实,简直牢若钢铁。段无期一掌拍下来,居然没能把桌子震碎,不由得愣了愣。
陈奥见状,忍不住笑道:“段老头,你没本事就别装蒜!”他说着话的时候,脑力里灵光一闪,猛然拔出宣宁给他的那柄锋利匕首。
这柄匕首一直放在包袱里,直到今天陈奥想出这个计策,才拿出来防身。他手握匕首,猛然朝段无期右脚扎了过去。
段无期正打算再出掌拍碎桌子,哪里想到陈奥居然会使出偷袭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冷不防右脚被利刃刺中,先是感觉脚背一凉,接着钻心的疼痛传递而来。段无期这一掌的力气顿时就泄了,依旧没能拍碎木桌。
第284章 高手尽出()
陈奥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段老头,这滋味怎么样?”
段无期怒极,额头上冷汗直冒,猛然出掌,改拍为掀,将木桌一下子掀翻到一旁。陈奥吓了一跳,来不及多想,张臂抱住赵菱,贴地打了两个滚,闪到一旁。
段无期本欲追击,谁知那柄刺中脚背的匕首异常锋利。陈奥用力很大,一下子竟直插进地面铺的青砖里。段无期脚上疼痛,加上怒火攻心,令他也一下子失去了往日的理智,猛地将脚一抽。那匕首竟顺着脚掌,剌了一道口子,将段无期的脚从中心到脚趾,一分为二。
段无期就算忍性再高,也抵受不住这样的疼痛,发出一声嘶吼。吼声颤抖,满含着对陈奥的刻骨仇恨。
陈奥也不由得呆了呆,看着段无期脚上鲜血汩汩往外冒,面目狰狞,只觉得心惊肉跳。赵菱知道不能逗留,被段无期赶上来,只怕一掌一个,两人就要交代在这里。因此,她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了,拉着陈奥往旁边跑。
就在这时候,门外又冲进来三个黑衣人,呈三角形状,将段无期围在中间。陈奥见状,登时放下心来。他已经看出来,这外围的护卫力量,定然不少。而且从这些人的打扮来看,极有可能就是望月楼的高手。
这些人虽然早已隐在屋外,但分工明确,职责清晰。没有见到自己的目标动手,绝不会现身。这样的组织纪律性,令陈奥惊叹。而且这样秩序井然,必然有一个头脑清晰的总指挥在导演这一切。
这些念头在陈奥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心想,自己虽然已经当上了所谓的盐帮舵主,但是这组织指挥的能力,可还差得远。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也要指挥战斗,能不能像这人一样,如此有条不紊?
段无期被三人围住,无法靠近陈奥。但他重伤之下,气势如狂,那三名黑衣人联手,居然无法制住他,反倒被段无期压制得只能招架。
屋子里三对人马一番混战,早已打得惊天动地。但整座院子里静悄悄的,居然没有一个盐帮弟子发现情况,赶来帮忙。陈奥知道,这些人必然都已经被姚长老调出去了。若不是自己早有准备,只怕真的要糟。
他咬了咬牙,忽然想道,盐帮虽然换了舵主,但依旧是换汤不换药。若是不能将这股力量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自己这个舵主依然是有名无实。而造成盐帮权力分散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几大帮派的存在和长老仪事制度。
陈奥联想到盐场现在正在进行的改革,心想,在盐场推行民主和雇佣制度,有利于提高劳工的积极性。可是在盐帮这样的帮派管理层,若是不能形成独裁集权,只能导致大权旁落,自己舵主的位子也是做不安稳。
想到这里,陈奥眼神变得坚毅起来。看着段无期等人,忽然觉得这些对头根本就是跳梁小丑,跟自己即将要展开的宏图伟业想必,实在是不值一提。
赵菱见险情已经稍稍缓解,终于放下心来。她时刻关注战场态势,没空像陈奥那样有心情思考战略决策的问题。因此看见陈奥发呆,还以为他被打斗的惨烈景象吓呆了。
赵菱比陈奥大了三岁,不知不觉地想要照顾陈奥。于是握紧了陈奥的手,小声说道:“放心,很快就过去了……”
陈奥正想着自己的计划,闻言也没有细想,脱口道:“没有过去!我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赵菱愣了愣,有些莫名其妙。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难听的声音:“既入陷阱,何不速退!”
陈奥与赵菱对望一眼,同时惊道:“梁公公!”
想不到他们果然搅在了一起,陈奥心想,来得正好,索性一次将所有麻烦都解决了!
正想着,就看见门外冲进来两人,正是梁思之梁行之兄弟俩。他们来势极快,径直冲进战团。他们虽然也对陈奥恨之入骨,但却没有像段无期等人一样,被仇恨冲昏头脑。
梁思之武功很是不俗,一掌迫开了那持剑的黑衣人,给段毅争取到了喘息之机。段毅稳住了阵势,剑掌齐出,渐渐扳回局势。梁思之见状,便不去管他,又从斜侧冲进了困住段无期的三人包围圈。那三人本就只能与段无期打个平手,陡然被袭击,只能连连后退。
而梁行之去帮熊光,仗着苏凡华念苏不敢硬拼,很快就将他们逼到墙角。
陈奥见此情形,冲到门口,向外喊道:“对头都来啦,还不出手吗!”
喊声未落,院墙周围忽然跳进来十几个黑衣人。这些人很快将乱斗中的人都包围了起来,显然是不想放走一个。
梁思之仗着武功高强,想要冲乱这些人的阵型。谁知道这十几人像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一般,丝毫不乱。不论梁思之冲到哪个方向,总会出现至少三人围堵。几番下来,梁思之也是无可奈何,退了回来。
梁公公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不知是哪位高手坐镇指挥,老夫着实佩服,何不现身一见?”
陈奥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梁公公站在一处屋顶,若不细看,还真不太好找。
这时候,在另一边的屋顶上,出现一个人影,正是卫秀。只听卫秀淡淡说道:“梁公公,多年不见,想不到你年老心热,居然也管起江湖上的事情来了,真是咄咄怪事!”
梁公公咬着牙根,怒道:“两个死人还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也是天下奇闻!”
陈奥知道他指的是苏拙卫秀两人,名义上已经死了十几年,却依然现身江湖,卷入这一次的盐帮纷争里来。
卫秀却不像苏拙那般恪守承诺,冷笑几声,道:“且不论兴风作浪的到底是谁,就算我们真要挑事,你又能奈我何?梁公公,你身为内侍,却卷入江湖纷争。这事传到你主子那里,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梁公公咬牙切齿,偏偏无话可说。对于卫秀,他甚至比苏拙还要忌惮。陈奥却是大声叫好,忍不住为卫秀鼓起掌来。他虽然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