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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给他官做他还敢拒绝不成?!”
“父皇此言差矣,留得住人留不住心也是无用,况且那闫公子心怀大志,小小国师怕是瞧不在眼里?儿臣还听说闫夫人有了身孕,闫公子做了国师该是也无暇顾及国事了。”
他说的很有道理,却绕的弯太多,不选闫算可以选别人,可皇上或许真的年迈了,一时间也想不起那些弯弯绕绕的,叹口气又说了句,“此事容朕再想想,就先这样吧”,起身走了。
杨心深深地吐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杨丰感觉到她的动作心里滋味难言,他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可耻地期待过。
而杨明,他紧握的拳头还是没有松开,刚才的话明明是他要说的,可杨征却赶在了他的前头。
张莹玉自是不用说,满嘴的银牙都要咬碎了。
而文兰,嘴角一挑,变成了高深莫测的那一个。
自那件事后,事情又有了短暂的平静。
杨明没再找过杨心,可还是会悄悄地送银子过来给杨心补贴家用。其实根本就用不着,闫算留的银子不少,时不时地还会送来。
杨心每次收到杨明的钱都想送回去,她活得越来越像小三儿了,可想想却又留了下来,杨明也不容易,他的挣扎一定不比自己少。
元宵节这天,由于皇上的身体不好,取消了国宴,可杨心还是奉诏进了宫里。
还是在清心殿,这次却是在内殿。杨心这才知道皇上病的有多重,他的脸颊都凹陷了,伸着一只手,不知道要够什么,满屋子都是药味儿。
德公公给杨心搬了个矮凳坐下,还是三年前的那个,还是一样的位置。
有了任淮那次的经历,杨心不怕了,也不怎么悲伤,她还像往常那样跟皇上对话,“皇上找我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皇上听见声音放下了手,扭脸看着杨心,也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恨朕,恨朕杀了你的孩子?”
“恨,可也不怎么恨,毕竟有些久了,都过去了。”
“可朕知道,你还是恨的,你的眼睛告诉朕的。”
“恨又能怎样?我又不能一刀杀了你。”
“你是因为明儿?”
话题跳跃的太快,杨心有些跟不上,“什么?”
“因为明儿才不想杀朕的?想当年朕说要杀了她的孩子,她就说一定会杀了朕的。”
“她是谁?”
皇上不回答她的话,而是自顾自说着,“她比你厉害多了,谁都奈何不了她,她说走就走。”
杨心好像听出了什么,“皇上说的是陈贵妃?”
皇上还是没接她的话,只顾自己说着,“朕比十六弟还先遇见她,那时候我们常常见面,她要做官,可惜落了榜,我想了很多办法都没帮她打通关系,那件事一直是她的遗憾,也是我的遗憾。”
“所以皇上给我官做吗?难道我也没考上吗?”
皇上还是没回答她的话,仍旧自顾自说着,“本来也没有什么,我们相处的还是很好,可自从她见了十六弟就不一样了,她像所有的姑娘一样,眼里只有十六弟,很快就把我忘了,我怎能不恨?”
杨心这次聪明地没接话,等着皇上自己说,可皇上咳了两声竟然停了下来,还闭上了眼,杨心吓坏了,该不是死了吧,于是哆嗦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
“郡主做什么?”
杨心这次真的吓坏了,差点儿摔倒,她扶着矮凳站直了身子才说,“没什么,皇上睡着了,我以为、以为”
还是不说了,这话是大不敬。
于是她行了一礼,又跟德公公强调了一遍,“皇上睡着了。”
德公公上前给皇上掖了下被子,也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松了一口气,跟杨心说,“皇上又睡着了,不能跟郡主说话了,郡主不妨先回府去吧,若有事老奴再去请郡主。”
杨心也松了口气,“既如此我就先走了”,说着又行了一礼,转身出了清心殿。
她还没出皇宫又遇见了杨征,听说他最近天天都来给皇上侍疾,看来是真的。
杨心走近了些,行了一礼说,“七王爷又来了看皇上了吗?”
“嗯,总要尽些孝心的。”
“七王爷事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杨心说着又行了一礼打算告辞,七王爷却拦住了她,“心儿妹妹莫急,本王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
杨征走得离她近了些,像是在说两人之间的秘密,“前些日子坊间的传闻妹妹不要介意,是本王的错,损了妹妹的清白,本王向你道歉。”
他要是不说杨心都忘了这件事,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本来就不怎么清白,于是说,“没关系,传言罢了,我没放在心上。”
她很坦然,坦然的令杨征不舒服,他不自觉地拿手紧紧扣着箫上的关节,却面带微笑地说,“如此本王就放心了,本王着急看父皇,就先走一步了。”
“七王爷慢走。”
杨征一点头真的走了,可杨心却又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思索了很久,皇上刚才说他曾想过要杀了陈贵妃的孩子,那不就是杨征?
皇上为何要杀自己的孩子?
这太奇怪了。
难道他不是皇上的孩子?若是这样的话,杨征会是谁的孩子?
难道是忠勇王?
他是忠勇王的孩子!
杨心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若真是这样,皇上不重视杨征也情有可原,可还有一件事说不通,皇上没理由养别人的孩子,还是自己恨的人,这太让人难以理解了!
可杨心此刻要担心的不是这个,皇上今日所言难保不是个天大的秘密,最可怕的是杨心不能确定皇上是真的要说给他听,还是糊涂了在胡言乱语,若是后者,那他明天会不会杀人灭口?
杨心有些担忧,像是揣了个定时炸弹在怀里,总是不能安然入睡,第二天干脆称病躲在了家里,一连几天都没有出过门。xh:。254。201。186
第九十七章 登基前夕()
等她再出门的时候,东盛已经换了天。
皇上驾崩了,传位给七子杨征。
那天杨心正在吃饭,三声钟响吓得她丢了筷子。
那是宫里的警钟,只有三种情况会响。
一是皇城沦陷,二是皇帝驾崩,三是新帝登基。
而现在,只有第二种可能。
杨心看了一眼地上的筷子,不紧不慢地把它们捡了起来,它们已经沾满了尘土。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皇上曾给她送过补品,在她流产后,在她差点儿被杀掉后的某一天。
原来他忏悔过。
可往事不像筷子,脏了洗过还能用,杨心强迫自己这样想。
可她想哭,没来由的想大哭一场,明明是非对错那么清楚,可有人就是有本事用死就能让他们化成泡沫。
杨心心软,她太心软了。
随从张定急急忙忙跑过来的时候杨心真的在流泪,没有声音,只是流泪。
张定清楚所有的往事,也清楚杨心的性格,所以他不迷惑。
“大人,该收拾了。”
杨心拿手蹭掉泪,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吩咐道,“叫人把所有亮色的装饰都收拾起来,赶紧去买些白布回来。”
“是,小的这就去办。”
张定说着飞快地走了,而杨心又愣了很久才出门。
她是国师,她应该比谁都忙。
老百姓比杨心会过日子多了,早在听说皇上身体不好的时候就买了白布屯在家里,以防商铺临时加价。
因此,丧钟响过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街上已经白茫茫一片。
老百姓都躲在家里,其余的大臣在丧钟响了一声后就赶去了宫里。
因此,街上还是只有杨心一个人,像个游荡的孤魂一样,穿梭在一片白色里。
宣圣殿前的广场上,跪了一地的人。他们弯腰抽泣着,有人有泪,有人没有。
礼官准备好了丧服,可迟迟等不来杨心给众皇亲披上。所有的人就只能干等着。
杨心快走在人群中,总是怕不小心踩了谁的手,短短的一段路程,她走的格外艰辛。
五王爷死后,杨征成了最年长的王爷。于是杨心先给他披上了丧服。
他没有哭出声,可有眼泪。
杨明也没哭,也没有眼泪,可他站起身的时候身子颠簸了一下,也许有人会觉得是因为他的腿还跛着,可杨心知道他不是,哀伤使得他站不稳身子。
而杨丰,他一如既往地单纯直白,哭得脸上都是泪。
杨心想,他们对父亲的爱其实不比寻常人家少。或许就是因为平常得到的就不多,失去了才更加痛。
所有的皇亲都穿上丧服后,哀悼才真正开始,哭声顿时响天动地。
可他们都匍匐在地上,杨心在侧前方,依旧站着,却再也分辨不出来谁是真情、谁是假意。
皇上驾崩后的第四天,街上撤去了白布,换成了素色的装饰,各大臣回了家里。
皇上驾崩后的第七天。宫里撤去了白布,换成了素色的装饰,各皇亲扶着皇上的灵柩去了皇陵。所有的子民排成个长长的队伍去送,有人站在十里外的皇陵外。有人却连城都没出。
杨心那天穿的很郑重,比任何时候都郑重,她穿的是黑色的官服,在白茫茫的人群中很显眼,无论如何他都是杨明的父亲,逝者已矣。杨心愿意给他应有的尊重。
扶灵回宫的时候,已是傍晚,可众大臣仍集结在宣圣殿,商讨着明日的登基之事。
如果说上次杨征代掌国事一事令众人吃惊,那传位这件事简直能令人掉下巴了,南明王论功绩,论才干都比七王爷要好的多,他一个闲散王爷凭什么做皇上?最不满的只怕要属丞相大人了。
宣圣殿上,他第一个站了出来,疾言厉色地质问杨征,“王爷这圣旨可是先皇真迹?”
杨征也不怕,从贴身太监常公公那里拿来圣旨给他看。
丞相瞧了一眼,确实像皇上写的,日期还是两个月前,可这世间能模仿的高手多的是,真假还是难定,即便是真也得是假,于是又说,“虽说瞧着像是先皇的亲笔,但这也可能是模仿,真假难辨。”
杨征哼笑一声,说,“丞相是觉得这圣旨有假?”
“这是自然,先皇钟爱南明王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更何况,南明王论功绩、论才干哪样不拔得头筹,凡是都得有理有据才能令人信服,微臣不信先皇会做这样的决定。”
“那丞相是要怎样?难道要本王即刻将皇位让给九弟吗?”
其实这样的结果杨明也不信,毕竟他被宠了这么多年。可他母妃只是个替身,他比谁都清楚。再者,他实在是无心皇位,于是上前说道,“七哥不要误会,弟弟绝无篡位之心,一切都遵循父皇的旨意。”
他的这几句话让丞相浑身一颤,他多次出生入死竟然无心皇位?那自己忙前忙后的筹划算什么?只怕一个跳梁小丑的脸都比自己好看。
围观的大臣,本来还跃跃欲试,可杨明的一番话让许多的人都打消了念头,渐渐地一个个都退回了原位。
丞相大人在原地看看杨明,又看看原来与自己交好的大臣,随手拉了其中一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