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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们这里的女子,在我的家乡不讲这些。”
“那讲什么?”
“讲算了,跟你说也没用,反正不学那些就是了。不过三字经可以学,就先学它吧。”
杨明于是拿了两本书,一人一本对坐着。
“我念一句,你就跟着念一句。”
“不用,你念一遍我听听就好。”
“那怎么学得会?”
“三字经我小时候也学过的,我也是寒窗苦读十几载呢,只不过我们的字跟这些写法不一样,但念法都是一样的。要不这样吧,我直接学写字好了,蒙不对的字我再问你。”
杨明一听也有道理,拿了文房四宝给杨心。杨心拿着毛笔蘸了一圈的磨都没蘸圆,好不容易蘸圆了还没来得及写,墨汁啪嗒一下掉在纸上,晕染开来脏了半边的纸。杨明无奈,拿起笔给杨心做起了示范。只见他轻轻地拿笔尖蘸了些墨汁,又在砚台边点了点,然后一手扶着袖子,一手慢慢地写了个字。整个动作优雅流畅,配上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杨心差点看痴了。关键是字还写得好,工整清晰,横平竖直。杨心不禁感慨,“小明啊,就凭你这字,在我的家乡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我写了十几年,写成这样也不稀奇,你也不用溜须拍马,快快去写,今天写一张好了。”
“今天不是先学握笔吗?”
“学握笔哪里用得了那么久?你先写着,我找本书看。”
杨心少见的没有顶嘴,坐下先调整了姿势就认认真真写起来。杨明时不时地抬头看她,只见她一会儿抓耳挠腮,一会儿唉声叹气,却很是专注,一上午没乱动也没抬头看杨明一眼。到了晌午,杨明终于有机会跟杨心说话了。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杨心写的字,不由得吃了一惊,字不是很漂亮却很规整,杨明由心而出,“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你就写得这样好了。”
“我虽然不用毛笔,但也写了十几年的字,方法还是有些的。”杨心说完嘿嘿一笑。
杨明突然发现她挺喜欢笑的,不仅喜欢笑,还喜欢哭,每一个表情都鲜明可爱、与众不同,每一个表情都在杨明的心里烙下了印。
吃完午饭,杨心睡了一会儿,下午又继续写,越写越快,到了傍晚已经写了七八张了,她站起来伸个懒腰,看看对面睡着的杨明。杨明此刻跟周公打得正热,丝毫不知道杨心已经将他的睡相进行了彻底的研究。见他趴在桌子上,还嘟着嘴,杨心心里暗自一哧,真是幼稚死了,还是嘟着嘴,跟个小孩儿似的。
杨明醒的时候杨心已经不在书房了,文房四宝摆的整整齐齐放在案几的边角上。杨明心里顿时一慌,她不是走了吧?也没整理乱掉的衣裳,杨明急急忙往门外冲,一出门见杨心在桃树下不知道研究着什么,围着桃树直打转,他一颗心又稳稳地落在了肚子里。
杨明整整乱掉的衣裳,走过去,“在看什么?”
“看你说的心形的桃子啊。”
“看出来了吗?”
“有那么一点儿了。我觉得摘下来可能看得更清楚。”
“不能摘下来。”
“为什么?”
“因为摘下来很快会干掉,干了就看不出形状了。”
“你不摘不也早晚都会干掉吗?”
“那也不能摘。”
“不摘就不摘。”
杨心走到凉亭坐下,还是昨天的位子昨天的姿势。杨明见她这样,不解地问,“怎么又生气了?”
“没有生气啦,就是有些无聊。有没有乐器什么的?”闲下来杨心就开始想自己的老本行。
“乐器?你会什么?府里有琴,有萧,还有笛子。”
“我只会拉小提琴,会点钢琴,你们这里都没有。”
“你画下来啊,可以找木匠做。”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杨心说着便往书房跑,不过没两步就急刹车停下了,一扭头撞到紧跟而来的杨明的胸膛上,鼻子差点儿都磕歪了。杨明见她弯腰捂着鼻子,疼极的样子,仿佛疼在自己身上,以至于他的表情也是痛苦万分,“心儿,你没事吧?给我看看流血了没有?”
杨心摇摇头表示没有,又猫了一会儿身子,站起来放开手,一垂眼还能看见红红的鼻尖,不由得埋怨杨明,“你的身体是石头做的吗,这么硬?”
“我练过功夫的,身体自然结实些。”
杨心也不痛了,围着杨明转了个圈,“瞧你一副小受的样儿,没想到还是练过的?”
“什么是小受?”
杨心当然不会告诉他小受是什么,三两句糊弄过去就言归正传,“我刚想起来,我不会画毛笔画。有没有铅笔什么的,硬笔头的那种笔。”
杨明摇摇头,“没有。不过有女子的眉笔是硬的,听说以前有人拿它作画。”
“那就用眉笔。”
杨明从侍女那里找了些眉笔给杨心,看她三两下就画出了个小提琴的样子,又吃了一惊,“没想到你画也作的这样好。”
“那是当然,我妈、哦,就是我母亲,她可是个画家,好的时候一幅画能卖好几百万,我自然是学了一些。不过我只学到八岁,如果你见过真的小提琴就会发现我画的并不是很好。”
杨心越说表情越暗淡,杨明知道那是她的伤心事,不想她多想,就说起了别的,“这个要多大好呢?”
杨心不会用古文表达尺寸,只能用线头跟杨明比划着,琴弦用线拧股或拆股的方法告诉他,杨明细细地听着。所有的细节都交代完毕后,杨明手里已经有一大把的线头,他叫来小路子仔细地交代着,竟跟杨心说的相差无几。杨心吃惊得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古人的记忆力都是这么强的吗?
第八章 杨征来访()
十天后的午后,杨心的字已经漂亮了不少,小提琴也到了。她仔细地摸着琴板,心里突然有了一点家的感觉,那是一种归属感。虽然这把琴琴弦是铁的,粗细也不是很合理,琴板的衔接处也有很多瑕疵,还没有音柱,但杨心知道做成这样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弓毛虽是死的,但是最纯正的马尾,连松香都是最好的,杨心看着杨明头一次郑重严肃地说,“谢谢。”
杨明看她的样子知道是真的喜欢,心里也很高兴,“谢我就演奏一曲给我听啊。”
“那是自然。”
杨心打了松香,又调了音,摆好姿势拉起了里丁的b小调协奏曲。杨明头一次见她这么神采飞扬的样子,仿佛日光都凝聚在她身上。
这个下午杨心演奏了很多个曲子,一首接着一首,她不停地拉,杨明就一直地听。很多年后,杨明忘记了这些美妙的旋律,却深深地记着杨心此刻的样子,耀眼夺目的像太阳。
又过了半月,南明王府又来了一位客人,就是那位蓝袍子的王爷,杨明说他叫杨征,排行第七,没有封号,人称七王爷,善萧。今天他还是穿了蓝袍子,杨明也是蓝色,但也许是他长的太过亮眼,袍子倒失了颜色,远没有七王爷看起来得体合适。
杨征大杨明两岁不到,系陈贵妃所出。只不过他出生一年不到,陈贵妃就葬身一场大火。后来皇上又娶了与陈贵妃很相像的王美人,对她很是宠爱,不多久生下一男婴,就是杨明。因此,杨明跟杨征长得比其他兄弟要像一些。
杨明两岁不到,王美人也离奇地葬身火海。同是幼年丧母,皇上对杨明明显比杨征要好很多,比其他兄弟都要好些,成年后同样是毫无建树,可杨明却被赐了封号,这是从来没有的一份殊荣。
其实杨征小时候很讨厌杨明,明明他跟自己一样,甚至还不如自己,父皇却更喜欢他。可杨明正好相反,他很喜欢像小大人一样的杨征,不仅如此,他还跟自己很像。因此,无论杨征怎么凶他,他总是跟屁虫一样的跟着杨征,渐渐地杨征也不再那么讨厌他了。发展到现在,杨征总是有事没事地找杨明出去玩,商量一切的大事、小事。
杨心前些日子跟杨明学了些规矩,比如妇人行蹲礼,未婚女子行大礼,见到皇上要行礼,见到妃位及以上的嫔妃要行礼,见到王爷要行礼,见到尊敬的长者要行礼,求学要行礼,表达谢意要行礼,初次见面要行礼,等等。因此,她见了杨征也是深深一礼。
杨征还记得杨明生辰宴上杨心傻傻地抱了个拳头,后来又磕了个头,跟现在这个知礼端庄的样子真是天壤之别,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边杨明见了却是咳咳几声。杨征假装不明白杨明的意思,“九弟可是嗓子不舒服?要不要找太医来瞧瞧?”
“昨儿晚上多喝了半盏酒而已,无碍的。”
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说的应该就是杨心,“你昨天不是怕醉了乱说话,没喝酒吗?”
杨心说完,杨明咳得更厉害了,都是气的。不过杨心还是有些良心的,她端了茶一边喂给杨明喝,一边帮他捋着背。
杨征见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若有所思地又盯着他们看了半晌。两人这边忙完,抬头看见杨征一副探究的眼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觉得怎样,呆了两秒后各就各位。
“不知七哥今日来所为何事?”
杨心第一次见杨明这么说话,不由心想原来他也是这么文绉绉的。
“记得九弟前些日子说想去膳食坊看看,今天正好坊主远去归来,就想叫上九弟一同前去。”
杨明觉着杨心自从来了南明王府成日不是拉琴就是练字也没出去过,就想带她出去看看,可一想膳食坊的坊主很是风流倜傥,惦记着皇上的话又怕杨心看上他,不由得有些犹豫不决。
杨征见杨明这幅苦恼的样子不知所为何事,“九弟可有什么顾虑?”
“哎,小明,去吧,去吃顿好吃的。”
见杨心兴奋的样子,杨明也没再犹豫,“那这就去吧。”
杨征听了杨心的称呼,见了杨明的反应,疑惑更重了,这是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到了闹市区,他们让车夫看着马车就步行向膳食坊走去。杨心一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说,“小明,你看这副画,画得多好,你这么好看也给他画一张好了。”
“不,快走。”
“为什么?”
“因为我画得比他好。”
“这样啊,那回去你给我画一张好了。”
杨明眼睛一亮,“好。”
此事算完。
片刻,“小明,你看这个糕点多好看,小白兔的样子,你有没有钱,我们买几个好了?”
杨明拿了钱应杨心的要求一共买了四个。杨心是这样分配的,杨征跟杨明一人一个,自己两个。结果自从买到,杨心连看都没看,因为她一直在专注地研究着钱,“小明,这个是多少钱?为什么要用这么沉的钱?这拿着多累啊。”
“银钱银钱,自然要用银子做钱。”
其实杨心想说的是为什么不用银票,既然杨明这样回答杨心就知道这里应该还没有发行银票,“那这个是几两?”
“那是一两。”
“那这几个糕点几两啊?”
“这几个铜板就够了?”
“一两能换多少个铜板?”
“一两是十钱,一钱是百文,也就是一百个铜板。”
“什么?!”杨心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