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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杨心没答她的话,反而看向一旁的顾炎,“你怎会在此?!”
“横竖是闲着,倒不如回来看看。”
杨心走近了几步,便隔窗望向楼下,正是自己初来南罄时走过的那条街,当时顾炎就站在这里,而任淮撞在了自己的马屁股上,没想到她日日来此不过是在等这么一人,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杨心强忍着怒意,眼睛依然望着那条街,可话却是对顾炎说的,“你不在前线厉兵秣马,竟然跑回来泡妞,枉我还觉得你不简单!”
顾炎虽说不知道泡妞是什么,但看杨心此刻的神情也猜得到不是什么好词,不过他却不计较,“心儿着实冤枉我了。”
杨心转头冲他怒吼一声,“别叫我心儿。”
想顾炎贵为太子何时被一个女人如此对待过,心里不爽肯定是有的,但杨心不知者无罪,自己又私改称呼,于是仍不计较,“好,那就叫你杨心好了,我这次回来确实是有要事需要处理”,说着拿出一封信递给杨心,“这是南明王托我带给你的。”
杨心看了信一眼也有些不好意思,喏喏了两下正要说话,顾炎又说,“先别着急谢我,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上次我写的信你可有看完?”
杨心想起自己确实只看了一半,于是小声说了句,“确实差了些没看完?”
“是只看了前几句吧?”
杨心头一垂,死猪不怕开水烫,直接承认吧,“是只看了一点儿,你还写了些什么?”
“西灵也派了人前来说服父皇,叫你小心。”
“什么?”
杨心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小心思竟然误了大事,“那现在西灵的人可还在?皇上怎么说?”
“放心吧,都已经被我的人半路截杀了。”
杨心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你杀了他们?”
“不杀他们难道还留着他们来坏事?”
杨心好像少了些力气,说话都轻了,“可以先扣留,等战事结束放了就是。”
顾炎嘴角一勾,一副无所谓的散漫样子,“这种后患本太子是绝不会留的。”
杨心又看了他一眼,却是什么也没再问,转身出了小屋。
任淮见杨心走了,而顾炎也变得沉闷起来,便行了一礼也离开了。
街上杨心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感觉到身后有人走来,头也没回地说,“我以为你喜欢的是木长风。”
“我是曾经喜欢他,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这么些年一直执着于自己无望的爱情,根本看不见我。”
“所以你放弃了?你又喜欢上了太子?”
“不是放弃,是终于认清了,原来我也可以喜欢上别人,这么喜欢。”
“那你喜欢太子什么呢?喜欢他风流多情,还是喜欢他那副皮囊?”
“那杨心又喜欢南明王什么呢?不也是一副皮囊而已?”
杨心嗤笑一声,“他们差远了。”
而任淮却不在意,“在我看来都是一样。”
本来这个话题应该就这么结束,可杨心觉得自己有责任劝朋友迷途知返,于是又说道,“可太子已经有了一位侧妃,两位良人,听说还有没名分的侍妾共十余人,你打算做这些人中的一个吗?”
任淮头一扭,盯着杨心的眼睛,“我愿意!”
杨心再无话可说,转身回了居住的小楼。
自从太子带兵去了西岭山,二皇子每日龙床外侍疾,而皇上的身体竟然奇迹般的好转了,外界都传是二皇子的孝心感动了上天,才使得龙体好转,但太子回来不到三天,皇上的病情又恶化了,现如今只能卧床不起,本来他是悄悄回的南罄,不知怎么的竟然弄得满城皆知,现在更是处在风口浪尖上。
杨心上次撞见他跟任淮在窗边调笑,又想起他对自己的称呼,更加认定他是个轻浮浪荡的人,如今面临这种状况简直是报应,可又怕他的坏名声传到前线动摇军心,害了杨明,又觉得还是没这番报应的好。
杨心今日来宫中拜访南罄帝,心思几番转换的走至小桥旁,正好遇见了太子,只见他跟六皇子低语了几句便朝自己走来,还没走到身边,六皇子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继而挣扎起来,溅起了无数水花。
杨心见这种情况拔脚往水边跑,却被顾炎一把抓了回去,“你做什么去?”
杨心使劲挣了挣,“自然是救人。”
“只怕已经晚了。”
杨心朝水边望去,果然已经看不见了人,只有几个泡泡从水里冒出来,可她依然要去,“活着我就救人,死了我也要把尸体捞出来!”
只是她话音刚落,顾炎一掌劈向她后背,杨心便晕了过去。
第四十一章 偶遇长风()
杨心再醒过来的时候宫里已经传来了噩耗,六皇子顾林不幸落水溺亡。
南罄是水国,鲜少有不识水性的,没想到这顾林就是其中一个,只是这不幸落水从何而来,杨心明明看见他是自己跳进去的。
她犹自想着自己的疑惑,没注意走过来的顾炎。
“在想些什么?”
杨心抬头看向他,说,“在想你是怎么把他害死的。”
“我可没害过他,我只是作为兄长指点了他几句。”
杨心倒真没想到顾炎还懂心理学,也没想到那六皇子不止懦弱,还脆弱,几句话就轻易交代了自己的性命,真是可怜又可恨,不过他最大的不幸应该就是有这么一位兄长了。
而顾炎,杨心此刻觉得他简直就是一个可怕的存在,谁知道他下一个目标会是谁。这么想着就觉得他整个人都散发着阴森的光,于是什么都没再看、没再想、没再问,赶紧离开了他周围。
六皇子还没下葬,顾炎就又悄悄地回了西岭山,只是他留下的恶名却还在,而任淮整个人都没了什么精神,不是因为心上人坏了名声,而是因为他走了。
然而有一人却因为顾炎的坏名声整日不能安睡。
白莲当初建议杨心选顾林是看中了他的样貌才干,可没想到是个短命没有福气的,但人已经死了就不想了,只是太子又这样,本来就年纪大、妾室多、风流成性,现在又落了这么个坏名声,十二公主若嫁了他能有什么好?此时便不由得埋怨杨心识人有误。
南罄的新年比东盛早半月,但同样的热闹,这天整个乐城都围绕在丝竹声中,各式各样的斗乐比赛一直延续了十日之久。
就在年末的时候杨心在回音河遇见了一个熟人………木长风。他今天穿了南罄的衣裳,杨心差点儿没有认出来,但一开口就再熟悉不过了,“郡主这些日子可还好?”
杨心行了一礼,回道,“自然是好的,坊主又远行至此吗?”
“嗯,顺便来探望一下老朋友。”
杨心自然而然地认为这老朋友就是任淮,只是一向对他情有独钟的女子如今另有所爱,不知他心里有没有一丝失落,“任淮今日未出来游玩,坊主若是不嫌麻烦可去小楼拜访。”
“不,我是来看郡主的。”
人家当你是朋友,特意来看你,你却浑然不知,这样尴尬的场面杨心简直无法应对,“哦,原来是看我的,我一切都好,长风不用担心。”
而木长风也尴尬了,从来都是坊主,如今一个误会就变成了长风,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却只能如此回复,“嗯,如此就好,我前些日子去过西岭山,南明王与国师大人也都安好。”
杨心几天前收到了来信,什么都知道了,却还是说,“既是这样我也就不担心了。”
“只是还有一事要跟杨心说。”
“何事?”
“听闻西灵这几日蠢蠢欲动,估计很快就要再战了。”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再战是早晚的事,杨心现在已经不会一惊一乍了,“嗯,早点儿也好,多少将士都等着回家呢。”
她此刻坦然的样子倒令木长风有些刮目相看,“杨心似乎长大了不少。”
杨心微微低了头,羞涩一笑,低低地说,“是成熟了一些。”
木长风也是一笑,“是成熟了”,然后拿出一封信递向杨心,“这是我写给任淮的信,你可否帮我给她?”
“当然可以”,杨心收了信又问,“你可是要即刻就走?”
“嗯”,木长风点点头,“不然就赶不上去往临南城的船只了。”
“那祝你一路顺风”,杨心说完鞠了一躬。
“告辞”,木长风回了一礼便转身走了。
杨心看着他独自走远的背影,总觉得形单影只,任淮说他心里住着一个爱而不得的女子,杨心真好奇是谁,连这么优秀的男子都没看上,害得他如此落寞。
回音河的尽头,许多工人忙着拆擂台,来来去去杂乱的很,杨心躲了几次没躲开,脚一歪差点儿掉进河里,好在河边有棵柳树,扶着勉强能站稳身子,只是袖子里的信不幸滑落,掉进水里。
她眼疾手快赶紧捞了上来,却已经湿了一角,而水印还在不停地蔓延着,为了防止整封信都湿掉,杨心想也不想掏出信吹了起来,待吹得差不多了又折起来想装进信封里,只是还没完全装进去就又拿了出来,信上的字很熟悉,分明是见过的。
她拿出来仔细地辨认了一番,才确认真的是见过,当初那封匿名信上的字就是这样,稍长、稍小、但很整齐,只是他为何还要写匿名信,直接告诉自己不就好,还是说他有别的目的,或是想隐瞒什么?
杨心想了许久也未想通,只好先放弃,又把信装进信封里,回去给了任淮。
任淮看见已经打开的信封,眼光有些异样的看向杨心,杨心目光闪了闪,说道,“哦,我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将信掉进了水里,我怕湿透了就拿出来吹了吹,不过你放心,信的内容我没看过。”
杨心虽然盯着辨认了好久,但看的只是几个字,什么内容确实不知,不过这也够她心虚的了,然而她的表情在任淮眼里却是另一种暗示:你已经看过了。
于是这天晚上有只鸽子从小楼后的空地上飞走了,任淮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一切都被杨心瞧在了眼里,看来自己又失去了一个伙伴,只是这木长风和任淮又有什么秘密呢?可是在算计自己?
抱着这样的心思再见任淮时杨心总觉得哪儿哪儿都是阴谋,只怕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
不过自从这晚后杨心很少与任淮正面接触,连吃饭都是一个吃完一个才来,只是有一次任淮给杨心端了杯茶,或许茶太烫,她一个不小心没端稳,茶杯摔在了地上,茶水还兹兹地冒着烟,杨心看了一眼,正要起身收拾,不想任淮一脚将茶杯踢远了,“小心伤了手,你别碰,我去找东西收拾一下。”
杨心想反正茶杯不是自己打碎的,便由着任淮自己折腾好了。
又过了几日东盛也迎来了新年,只是杨心几人都远在他乡,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但团圆饭总是要吃的,白莲虽然是宫女,但自小长在宫中,管的是服饰,菜是不会做的,倒是任淮做的又多又好,一行一动间坦然自在,与大家也相处和睦,远在他乡方知近邻可贵,杨心这会儿又觉得自己是小心眼儿,爱瞎想,为了赔罪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