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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隐约觉得这段话熟悉，却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听到了或是想过了。
聂芷已经跟她熟悉的人汇合，他看着她安全离开，站了一会儿后低头走了。
现在是四月，天黑得很晚，六点时天还很亮，聂芷跟着聂兰李想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到前边副驾驶座又上来一个人时她才知道聂平也来了。
“聂平叔叔，你好。”
礼貌是必须的，尽管并不熟悉。
聂平笑着点点头，“小芷真乖，你还没吃晚饭吧？饿不饿？我买了饼，你们要不先吃点？”
聂芷倒真没感觉到饿，家里晚饭是七点吃的，到了时候胃才会分泌消化液。
聂兰和李想皆摇头，聂兰道：“爸，你饿了就先吃点，别弄得身体不好。”
聂平哪里会吃，就是真饿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吃东西，他重新把袋子系好，坐在前面模样有些窘迫。
聂芷捅捅聂兰，聂兰给她摆手，表示聂平现在状况很好，不用担心。
她一想也是，生活在这么一个大城市，很多事情都需要聂平自己去适应，他们很难帮的上忙。
一时无言，直到聂芷怀里的手里发出悦耳的铃声，打破了寂静。
李想和聂兰都看着她的手机，屏幕上欢快地跳动着“聂云”两个字，聂芷按下通话键。
“喂，爸爸……对，我们快到了……你到门口来接吧，我们也不认识路……嗯，拜拜。”
前面司机在她挂断电话后轻声道：“还有十分钟才到省医院。”
聂芷道：“从住院部到省医院门口也需要时间，等的也就两三分钟。”
司机保持沉默，稳稳当当地开着，直到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李想付了钱，一手挡着车的顶部防止她们磕到脑袋，护着她们下了车。
门口父亲在等，聂芷走过去，不由分说先是张开双臂抱住了父亲的腰，几滴眼泪通过衬衫渗进他的衣服里，冰凉的感觉让他心头猛震。
按照聂斐的说法，聂芷开了一家火锅店和书店，月入十万以上。业余还帮一家公司写写文章，现在俨然是个百万富翁。而她做的这些，都为了自己家。
聂斐还反问他，如此可爱孝顺的一个孩子，他如何下的去手打她？
他的手穿过聂芷的头发，落在她耳朵上的绑绳上，粗糙的口罩被他轻而易举拿下来。
他抬起聂芷的下巴。柔声道：“小芷。让爸爸看看你脸上的伤。”
聂芷迟疑了一瞬，昂起头来，白皙的脸上一团青紫。还有残留的绿色中草药。
他的心就像被卡车碾过了一样，酸软苦涩得不像话。他轻声哽咽：“小芷啊，还疼不疼？”
聂芷摇摇头，微笑。
聂兰上前。“叔叔，我们来看婶婶了。你们吃了晚饭么？要不从下面买点上去？”
父亲翻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侧过身让他们往里面走，道：“不用买，等会季叶会带过来。你们要不也在这里吃个饭？我打电话让季叶多弄点。”
聂兰当然知道季叶是谁，季家的少公子，现在居然做起了送饭的事情？小芷可真是厉害啊。
她赞许的眼光飘向聂芷。却没想到她的口罩下竟是一张受了伤的脸，她的手被李想捏住。
她看过去。李想冲她摇头，示意她别问。
聂兰便忍住了这句话，招呼着聂平走到前面。“爸，这医院大，您别走丢了。”
聂平点头“噢噢”两声，小步跑过来跟着他们往里面走。
聂芷却能感受到父亲的微微颤抖，她疑惑，是为自己接下来的秘密相告而激动么？
等上了电梯，父亲按下九楼的键，一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护在人群里安全的地方。
她小手指在父亲手里勾了勾，被父亲用力用手掌包裹住。她抬起头，喊了声“爸爸”。
父亲垂眼看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嘘，别说话，等到了爸爸再跟你说。”
说什么？
聂芷咬了咬唇，而后低下头不说话了。
叮的一声响，很多人都要在九楼下，聂芷跟父亲随着人流挤出去，往后看时聂兰和李想还有聂平就在窗前等他们。
“走吧，在13号病房。”
十三号病房离电梯很远，路上消毒水的气息叫聂芷闻了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华中医会做消毒水，她也就会了，那时她做着玩，结果屯了很多，弄得华中医每天都要撒些在房间里。
往事在回忆里变得朦胧美好，聂芷微微笑了，小手握着父亲手上的虎口，温暖的触感让人欣慰。
病房到了，父亲推开门，先带着聂芷进去，而后扶着门让后面三个人进来。
爷爷，奶奶，聂蒙都在，母亲也没有睡着正坐在床上逗聂蒙。
她走到病床前，嗓音不知怎的有些沙哑：“妈妈，你还好吗？”
母亲笑道：“当然好了，你不要哭，我很快就能回家去陪你了。”
“婶婶。”
聂兰拉着李想和扭捏的聂平上来，清声道：“这是我和李想买的水果，你要快点好起来哦，到时候我们请你吃饭。”
父亲捏住聂芷的手一动，她抬眼，正撞上父亲低沉黝黑的眼睛。
病房里只有两个病人，却多的是病人家属，那边的病人跟他们打招呼，语气羡慕地来了句：“你家亲戚真多，太温暖了。”
聂兰搂着聂蒙回道：“不是亲戚多，是感情好。”
对方乐呵呵：“对对，你们感情真好。”
所有人聚在一起说话，聂平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低着头沉默。
聂芷父亲走过去，喊了声：“叔叔。”
聂平显然是受宠若惊，忙道：“是是，你有什么事？”
“没事，就想跟你说说话，你别紧张。”
对于聂芷的家人他如何不紧张？聂兰原先跟他说他们家很有背景他还不怎么信，直到亲眼见到，他简直觉得自己还是个乡巴佬，想事情都那么肤浅！
在父亲的引导下，他的情绪好了很多，也能坐下来好好交谈了。
第一百零四章（）
聂芷在人声喧闹中感受到人情的暖意，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拥抱母亲。
母亲细白的手轻轻搂住她，又在她背脊上抚了抚，带着安慰的意味。
聂芷眼睛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她直起身，离开母亲的怀抱，一手揉了揉眼睛，笑道：“妈妈，你觉得怎么样？”
母亲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的力量让聂芷舒服地眯起眼。
“我啊，我很好，很快我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你想去哪里玩，我都带你去。这几年来你经常在外，也没有怎么跟我们出去玩过，以后会有很多机会的。”
聂芷的手被另一双厚实的大手覆住，那人笑了笑，清俊的脸上憔悴少了几分。
“到时候我们一家人都去一个地方玩玩，放松一下。”
聂芷心道：“你们的愿望，我会实现的。”
一群人在病房里说着话聊着天，隔壁的病人也来加入他们，一时间非常热闹。
有穿着粉红制服的护士拉开门，低斥了句“病房内请保持安静”。
聂芷问她：“我们声音很大么？”
隔壁病人附和道：“不吵，声音刚刚好。”
小护士无话可说，既然同一个房间的病人都没有意见，她也懒得管，关上门就走了。
聂兰笑着捅捅聂芷，举了个大拇指。
聂芷道：“在公众场合是不应该大声喧哗，但我们的声音也没传到隔壁或者外面去，同一个房间的人说说话又不是多罪大恶极的事，对于明显可以说理的事情我们要坚守原则。”
父亲拍拍她的头，递了包紫薯干过来给她吃。
聂芷把包装拆开。给众人都分发了些，到最后也就剩几条了。但她不在意，她问父亲：“爸爸，季叶什么时候送饭来？”
父亲看了看手机的时间，把自己拿到的两条薯干还到聂芷的包装袋里，道：“差不多了，季叶说他七点到。还差两分钟。”
聂芷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都吃了也不抵饿，干脆把包装袋都给了聂蒙，聂蒙没长几颗牙。却死活霸占着一条薯干不放，糊了一坨口水不说，皱着眉啃东西的样子逗乐了所有人。
这时季叶也到了，他提了一大袋的东西。还有一些零食，走到桌前一放。舒了口气。
聂芷挑眉，“很重么？”
季叶下意识就抱怨起来：“废话，我提着这些东西上了九楼，你知道做了多少功么？”
聂芷摊手。“我物理没学好，不要跟我谈这些。”
季叶接过父亲递过去的水喝了两口，翻了个白眼道：“今天电梯里太多人了。简直让人喘不过气，你都来了怎么不知道去帮帮我？”
聂芷跟着父亲把袋子里的塑料盒打开。一样一样摆在临时支开的小桌上，一边应声一边分发筷子。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到？你要是需要的话，我明天来帮你一起弄好么？对了，聂斐呢？七点了怎么没见着他？”
季叶哼了声，眼神里明显带着不满。
“加班呢，整天在公司里不知道做些什么，那帮老头也不帮他。”
聂芷恍然大悟，“对啊，他之前跟我说他一周里只有哪天没事来着？周二吧？”
季叶敲敲她的脑门，没好气道：“这一个星期他都没空，吃饭都要谈事情，天齐基本上就靠他一个人撑着了。”
聂芷啧啧叹道：“我昨天去的时候不是有那么多人么？都是吃白饭的？”
季叶呵呵了，“要裁员了你知道不？天齐现在养不起那么多闲人了，所以他们四处奔走找关系，为的就是不让自己被裁掉。”
聂芷眉心一跳，疑惑道：“你们公司垮成那样了？不至于吧？不是说全国数一数二的企业么？”
“打广告你也信，我也是醉了。”
“咳咳——”
聂芷颇为僵硬地抬起头，四下环顾，众人目瞪口呆，聂蒙更是咬着紫薯干愣愣瞧着她。
聂芷猛一拍脑袋，瞧她得意忘形的，这可是医院，现在家人都在身边，她居然跟季叶用平常的口气在闲聊那些本该属于家人不知道的事情？她真的醉了！
父亲看着她眼神有些深邃，然后他道：“先吃饭吧。”
聂兰觉得这顿饭吃的战战兢兢，到最后她匆匆吃完扯着李想和聂平就想走，聂芷一家也没拦她。
她只来得及用同情的眼光看一眼聂芷，在精神上支持她接下来不会死的太惨。
聂芷自己也觉得不妙，她咬着筷子想了一会，郑重开口道：“爸爸，我有话要说。”
正巧房里另一位病人在家属的陪同下出去散步了，这里也就只有他们。几个人把饭吃完，收拾了下桌子就坐在一旁。
聂芷坐在他们对面的最中间，前面围着的是她所有的家人，她从心里感到了胆怯，但没办法，她必须要说。
“我首先得声明一点，我是聂芷，同一个身体，同一个灵魂，如假包换。”
季叶举起手：“我可以为她作证。”
父亲眼神一厉，“你也知道小芷是什么人？”
季叶：“……其实不知道来着。”
聂芷拍桌子，“还要不要听我说了？”
“说吧，你爸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