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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了姐姐,羡尘两只手来回比划着,眼睛里都露出幸福。
“嗯,真好。”说着寻涯公子眼睛又转向了远方,那边看去还是层峦叠嶂的样子,一片翠绿。
羡尘见到公子沉默了,也知趣地不出声了,只是默默地来回晃动着缰绳,催促马儿绕开石子坑洼,快点朝前走。
第4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三)()
这天傍晚,两人一车来到了郝掌柜在永胜关前面的最后一个驿站里。羡尘将马牵入圈中,上好水料之后就走到驿站的外边,坐在一个小土坡上盯着夕阳染红了的天边发呆。一时之间他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尽情的享受着这发呆的时刻。
一直到气急败坏的驿站管家找到了羡尘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又做错事了。
管家嚷嚷着说,“你干嘛去了?公子请你一起去用膳,你还端着个架子?嫌自己命太长,活的不耐烦了?”
羡尘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低着头默默地看着自己鞋面上的一块泥巴。
看着羡尘这个模样,那管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嘴里骂骂咧咧地,“老子怎么就没有这个运气?!”一挥手就朝着羡尘脖子后面扇了过去。见羡尘一缩脖子,心里面更是鄙夷到了极点,就又一脚踹到了羡尘的腰窝子上。终于,羡尘踉跄的样子让他的心里有了一点爽的感觉。
“别不知好歹,去叫公子吃饭!饭菜凉了有你好看的。”说完扭腰晃臀地走到厨房里面忙活指挥去了。
羡尘来到二楼公子房间门口的时候,寻涯公子正站在二楼的窗前。屋里面被夕阳映照的一片嫣红。窗外夕阳正朝着蓟山撞去,一片片红色就像是鲜血一样将云层都染红了。凄厉的姿势让寻涯公子痴醉,一直到最后一丝红光消失寻涯公子都静静地伫立在窗口,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羡尘已经站在门外等候了好长时间了。
转过身来,见到羡尘,寻涯公子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郝掌柜真是慧眼啊,在这里恰好能看到夕阳落山的一瞬,当真是千古奇景。”
“落日陨山殇英魂,半壁血红半沉沦。”
寻涯公子一惊,抬眼直盯着羡尘,声音略微低沉道,“这是谁作的诗?”
羡尘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寻涯公子神情的变化,只是挠了挠头说,“这是我姐姐教我的一首半联诗,只有这两句。”
“哦,这样啊”寻涯公子又将眼神飘出了窗外,望向蓟西山的方向。
“寻涯公子,请用餐,一会就凉了。”羡尘想起刚才的事情,心中委屈,忍着眼中的热泪施礼说。
寻涯公子心中一动,明媚的眼神中掠过一丝阴霾。沉声说,“好,我们去吃饭。”
寻涯公子领着羡尘走到一楼餐桌,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菜肴。故意装腔作势地沉下声音对那管家说,“开饭吧。”
看着寻涯公子一脸阴森闷闷不乐的样子,管家心中一个激灵,狠狠地瞪了羡尘一眼,才叫身边的下人取来碗筷,盛上香喷喷冒着热气的米饭。
羡尘的眼睛已经完全被那桌子上的菜肴和那碗热气腾腾的米饭所吸引了。那米饭颗颗晶莹,盛在精致的瓷碗中,不断勾引着羡尘口中的口水。
可是落座之后羡尘就发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他从来就没有在这么多人围观的情况下吃过饭。尤其是那管家充满恶毒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的屁股底下似乎是布满了钉子一样。这让他坐立难安,只能拼命地扒拉着自己碗中的米饭,根本就没有勇气去夹菜。
其实,羡尘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做饭,因为家里面只有姐姐和他两个人。很多时候姐姐应着村里人的托付给村里人写信,都要很晚才回来,羡尘就学着姐姐的样子自己烧饭吃。他似乎也是有一些天赋,没几次就能做出能吃的饭来,把自己喂饱了。而现在,羡尘做出来的东西已经比姐姐做的都好吃了,至少比这样一顿饭更好吃。
寻涯公子看到羡尘的表情,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他重重地放下手中的碗筷,敲在红木桌子上发出嘭地一声大响。那管家和周围的五六个仆人登时吓得跪倒在地,不知如何办错了事,得罪了公子,只能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羡尘愣在了凳子上,他嘴里还塞着饭粒,一下子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是继续坐在这里还是下去和管家他们一起跪在地上?
这时只听寻涯公子沉声说,“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服侍了。”
那管家诚惶诚恐,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出去。
可不想寻涯公子竟然从凳子跳起来,一脚踹在了管家那肥大的屁股上。
只听噗的一声
羡尘将满嘴的饭粒都喷在了桌子上。
寻涯公子转过头一脸无奈地看着羡尘,摇摇头说,“都归你了”
第二日,羡尘带着寻涯公子驾着马车继续朝着永胜关出发。
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晨雾散去了。从这里就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永胜关的轮廓了。甚至如果仔细辩听还能听到曲水的水声。
“未见其形,先声夺人,这曲水不愧是天下江河的母亲。”寻涯公子忍不住赞叹地说。他这些天和羡尘混熟了,也像羡尘一样把两只腿都垂下车,野草细细缕缕地从腿上扫过,真的很舒服。
“曲水从玛耶山上流下来,蜿蜒辗转一直从南海入海,因为九转八十八弯就被叫做了曲水,就是曲折的意思。其实这一段只是曲水的发源,还不能真正的叫做曲水。寻涯公子可知道玛耶山在喡藁袄锏囊馑际峭ㄌ熘剑菟凳翘焐系纳裣刹恍⌒拇蚱屏舜⑺墓拮樱谴犹焐侠吹乃G荒晁募径疾唤岜绻皇翘焐系乃沽讼吕矗娌恢滥睦锬苡姓饷炊嗟乃!毕鄢疽膊灰庞嗔Φ芈襞抛约捍咏憬隳抢锾降囊坏愣鳌Q劭醋啪鸵瓿扇挝瘢睦镆埠苄朔堋5且幌氲娇赡馨蜒把墓铀偷搅擞朗す刂螅约壕驮僖布坏秸馕挥腥さ墓恿耍闹杏植幻獾赜幸恍└猩恕<热谎把墓酉不短约航彩稣饫锏木肮酆凸适拢谑蔷桶炎约禾吹恼庑┗蛘婊蚣俚墓适露妓盗顺隼础V徊还此×磕7麓笕怂祷暗挠锲春孟袷前颜庑┦峦耆背闪苏媸捣⑸囊谎�
“你年纪虽小,懂的倒是不少啊。”寻涯公子故作惊讶地对着羡尘笑笑说,“我早就看书知道了,这曲水从玛耶山上下来,流过北蛮地下,从望白头山转出,其实到永胜关这里已经是一条水龙了。”
“其实我这些都是姐姐告诉我的另外郝掌柜说客人都喜欢听一些咱们这里的故事。我也喜欢听故事,于是我有时候也去找镇子里面的老人打听很久以前发生的有趣事情,好讲给客人们听。而且有时候郝掌柜自己也和我们说一些永胜关的故事。”羡尘不好意思地解释说。
“有意思,那你说说,这永胜关有什么故事?”
第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四)()
“永胜关原来叫做蓟门关,后来七年前咱们大塘崇仁皇帝在这里打败了北蛮王勃儿贴赤那之后,就将原来的老堡楼拆了,发了十万征夫,把蓟山削去了一半,重新建了这永胜关。崇仁皇帝当时站在永胜关上,对着残阳如血遥望着塔玛查干大草原,说道有此雄关,当永胜不败!于是这座关城就叫做了永胜关了。”羡尘说着,不时地用眼睛瞟向寻涯公子,生怕惹得嘲笑,但是心中又很是得意。
然而寻涯公子似乎对于羡尘所说的全表赞同,只是用深深的目光默默地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永胜关。
“你说的没错,十年前的那场大战,永胜关外不仅残阳胜血,残阳下面也是红浆遍地。那场大战,至少五十万人死在了这里。勃儿贴赤那是北蛮的第一勇士,他自己没带一个护卫就杀进了皇宗亲卫的御林军中,冲杀纵横,无人能当,确实不愧草原雄狮的称号。那一战,勃儿贴赤那砍断了随身带着的二十三把刀,死在他刀下的人堆在他脚下,就像是一座一丈多高的塔一样。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依然手握双刀不停砍杀,直到最后所有佩刀砍断,力竭伤重才停了下来。有人说,当时勃儿贴赤那眼睛望着天空,虽然有几百士兵围着他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诡异的是勃儿贴赤那头发几个呼吸之间就全变成了白色。他临死前发了死愿,摩柯沁一族永生永世甘愿侍奉恶魔,诅咒中州塘国天灾不断,万民涂炭。据说勃儿贴赤那死后第二天,回来报丧的人还没到,他的妻子豁埃马兰勒就将包括四个儿子在内的一家一千零一十三人全都下毒杀了,她自己也横刀自刎,追随丈夫的诅咒而去。没有人知道豁埃马兰勒怎么就提前知道了勃儿贴赤那许下的那个怨毒的诅咒,人们都说,上天一定听到了勃儿贴赤那的声音,然后将他的意志带给了豁埃马兰勒。”寻涯公子语气淡淡的,诉说着历史上的斑斑血迹。
羡尘张大了嘴看着远处渐渐露出真容的永胜关,莫名地感觉这座建筑里面似乎有一股寒气一下子把他包围起来。缓缓地打了一个冷战,羡尘将自己缩得小小的,只是埋头赶车。
见到羡尘这样,寻涯公子不禁微微笑了笑。“我不该说这些的”
“不不不寻涯公子见识比我强的多,而且我非常喜欢听故事。我是听说在前几年的时候,有人出去永胜关外还能捡到铁盔和断了的刀剑,甚至在地下还能挖出人的骨头来呢。”羡尘赶忙提振精神,不想放过这样一个听到精彩故事的机会。
“当年那一战,确实有很多人丢了性命,也有很多人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还有很多人自以为得到了,其实却是失去了。”寻涯公子抬头望着天空,今天只有星星点点的云在天上翻动,看起来就像是随手撒在天上的棉絮。
想不通寻涯公子那看似绕口令一样的话是什么意思,羡尘也沉默了下来。
“羡尘,你可知道这永胜关为何要建?”寻涯公子指着远处永胜关在曲水上的那段说道。
“不知道。”羡尘诚实地说,“也许有的人觉得住在山里景色很好?。”
寻涯哑然失笑,“这话说的就错了。你想这么雄伟的一座要塞城池哪是一朝一夕就能建起来的,当然不是为了给人住的。永胜关,就是原来的蓟门关从前朝隆成的时候就开始建了,那时候只是建在蓟山上的一些砖石堡楼。传说在崇仁皇帝打败北蛮汗王的时候,就要建一座像山一样雄伟的城池,镇守在这里,让北蛮人永远无法侵犯我们。当时光是把这座山挖平就用了五十多万苦工,很多人都活不过一年就累死了,却仍然没有达到预期的程度。后来有一个大师来到这里,看到这样的情景,心生不忍,就施展神通将山削去半截,这才建成了现在这样的永胜雄关。”寻涯公子说着说着,眼中似乎有晦暗的光芒一闪而过。
羡尘听着这种撼天动地的伟大事迹,看着眼前那不知多高的山巅,想着别说是挖山,就是爬到那座山上去就要多么困难。羡尘喃喃地说,“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能做到这样的已经不是人了。但是自从这座关建成之后,那些北蛮就再也无法侵犯我大塘的土地了,只能龟缩在塔玛查干的那边。”寻涯公子声音低沉。不知为何,对话突然变得异常的沉重。
“啊,公子这么说,那北蛮人为什么在山的那边生活的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