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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敌人来势汹汹,非同凡响啊!”郑品叹了一声。
“何解?”
“子预有所不知啊!”郑品将他这几天的见闻一一给杜子预讲了出来。
郑品说他前几日曾经亲自登上城墙观察敌军,敌人的数万骑兵虽然看上去散漫,但无形之中却有恐怖的煞气:“子预难道没有看到吗?”
“那又如何?”杜子预反问道:“当年北齐的的齐武王何等英明神武,带着将近十万的兵马围攻我都城,但最终还是败兴而回。当年齐武王率领的是何等铁血战士,现在不过是几万骑兵,有何可担心的?”
“今时不同往日。”郑品叹了一声:“当时的魏翊王何等励精图治,以个人的亲和与威望,才能率领全城背水一战,誓死抵抗才取得胜利。”
“现在虽然魏王昏庸,但我军将士不弱,抵抗数万军队应该不成问题吧。”
“子预久在宫廷之中厮混,却不知道我国军备松懈到了何种程度。我昨日才去看了守城的士卒,要不是垂垂老矣的老卒,就是年不当事的新兵,而对方不断以煞气骚扰我军士气。纵然这两日还战意盎然,有抵抗的志气,但时间一长,防卫必然崩溃!”
“时间一长?我北魏好歹也有数十郡县,里面屯兵总计有十万之巨,若是时间一长,我郡县兵士赶到,这群敌寇岂不陷入内外夹攻的困境?”
杜子预哈哈大笑:“郑兄,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如此胆小?”
“郡县之兵分散,无人统领,只会困守于各地。魏王政令不出京都,这些郡县之兵也不会调用,何来内外夹击之谈?”郑品脸上却无笑意,冷静的分析道。
“那,我北魏好歹乃是北方诸邦国之一,与其他邦国交好,往来密切,我京都被困,自然会有兵来助。”
“此言更差,邦国之间,唯有国力等若,才有交好之言。如今北魏如同危如累卵,何来友邦之谈?”
“这!”
郑品的一番话,让杜子预陷入了沉思之中,对北魏王的恼怒也丢到了九霄云外去了,开始认真思考这次围困之事。
“可是我一家妻妾老小,就是想要轻装减行而去,也不可能啊!”杜子预苦笑了一声:“现在就看看我们能不能坚持住守城之战了吧!”
“不会有守城之战的。”郑品的声音若石板下的冰棱,不带一丝感情:“现在正值秋收之际,这个点上,京都的储粮是整年中最少的时节,据我最好的估计,京都城中的粮食,只够半个月的消耗了!”
“半个月!这么短的时间!”
杜子预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握着郑品的手:“郑兄不会是在吓唬我,危言耸听吧?”
“如此生死存亡,严重到国运的事情,我又怎么敢开玩笑呢?”郑品拍了拍杜子预的后背,看着这位慌张到不知所措的亲王,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郑品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于是又加了一句:“我曾到我军之中探查,却发现军心涣散,士气底下,我觉得估计等不到粮食消耗殆尽,这些兵卒就先要投降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杜子预脸色困顿,一时间脸上有些迷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没有说话。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郑品轻轻的坐在杜子预的左手客座上,不着痕迹的喝了一口热茶。
“都到这种时候了,郑兄你还抖包袱!有什么就全部说出来啊!”杜子预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郑品,似乎想从郑品的身上看出什么绝世妙计一般。
这杜子预也是受限于边疆小国的限制,北魏历史短暂,又没有什么底蕴,所以他这个亲王从小受到的教育与其他的富裕商贾相差无几,没读过几本兵书,心理承受能力更是不足。
郑品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有些歉意的说道:“我这也不是什么妙计,简直可以说是馊主意了!”
本章完
第154章 劝说()
“哪有什么馊主意不馊主意的,都到了这种火烧眉毛的关头了,郑兄那就直说吧!”杜子预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像是急着咬饵的鱼一般。
郑品心里微微一笑,但表面上却装着极其痛心的样子:“若是亲王将谋取京都,然后将其献于敌人,自然可以免于灾祸。”
“这,,,这岂不是背叛祖宗?”杜子预当时就像拒绝郑品的提议。
但郑品却连忙堵住了杜子预的嘴:“子预先不要急着拒绝,听我慢慢道来。”
听郑品这么说,杜子预也不着急了,今天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给杜子预的打击太多了,杜子预也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我曾在十年前游历过北方大草原,那里确实是幅员辽阔、地广人稀的地方。你看围攻我京都的骑兵不多,但数万之兵,也已经是大草原的极限兵力了。”
“偌大的草原,才这点人马?”
“生活在草原之上,面临的危险并不少,要适应凶猛的野兽,还要和其他部落争抢资源,能够有这么多骑兵,确实是集合了整个大草原的兵马!而生活在这种地域的民族,有好勇斗狠、争强好胜的武斗之风,互不相服,所以自古以来,草原上就没有统一的国度。”
“所以?以郑兄的见解?”
“能将草原上众多的部落集合起来,凝成一股绳,这种雄才大略的人物,是丝毫不比当年的齐武王、魏翊公差的,这样的人物,子预难道就没有早点投奔的打算吗?”郑品循循善诱,将帆平比作当年叱咤在中原北部的雄才英主。
“可是,”杜子预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这不是简单的事情,先是要谋反、推倒祖宗的社稷,然后要将这江山社稷拱手让人,怎么听都怎么像是玩笑一般。
郑品知道这时候记不得,也不再催促杜子预,而是让他一个人慢慢思考,他已经将利害关系给杜子预分析的清楚透彻了,如果杜子预还是因为胆小怕事而不敢行动,那只能说明自己的眼光错了。
离开亲王府,郑品缓缓在街上踱步。
“统一天下的明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呢?这位奇兵突袭,手段颇为大气的草原可汗,倒是让我看到了一些希望。”
。。。
帆平这边,不断的用白石给城墙上守卫的兵卒施加煞气。
白石之中蕴藏着煞气心界,帆平只需要用心力稍微催动,就能将煞气心界扩大,让煞气的作用影响到城墙上那些的守卫兵士们。
煞气这种恶戾之气,虽然能够在战场上促进兵士的勇气,让其奋勇作战、无畏生死,但当煞气消散之后,留下的副作用也不小。
当煞气散去,本来亢奋的兵士们也会丧失掉勇气,不仅肉体疲惫不堪,而且精神萎靡不振,就像是过量的兴奋会导致精神疲惫一样。
过量的煞气影响会让这些兵士受到极大的心力创伤。
尤其是面对战争。长期受到煞气影响,这些兵士已经没有勇气真正的面对战斗了。
恐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产生恐惧本身。
煞气虽然散去,但记忆仍然保存。恶戾之气会重创这些守城兵士守护家国的心念,只是想到战争、拼斗,这些兵士就会两腿瑟瑟发抖。
这是人的本能,也是人自我保护的一种机制。没有什么可以责备的,但在生死无情的战场上,却是致命的。
北魏的军官自然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帆平煞气的影响。
这种影响是起潜移默化的,也是肉眼可见的,很快,北魏城中就传出了不少守城士兵自杀的消息。
几位最重要的将领也察觉到了这种情况,最终,消息反应到了杜子预的手上。
杜子预不干预政事,但是作为皇家的主事人,还是被几位老臣从幕后推到了前台,被迫决断当前的形式。
作为京都主事之人,杜子预自然去城墙上走了一圈,也听从郑品的建议,和郑品到兵营里微服私访、视察了一番。
情形,自然和郑品所说的丝毫不差,兵士士气低落,大部分兵卒都不堪大用,甚至连拿起武器的力气都缺乏。
杜子预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这些,却没有能力改变。
每日的国会上,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老家伙们还在争论如何击溃围兵的事情上。有的人认为应该稳妥起见,龟缩在城中等着敌人不占自溃,而有的人则认为应当主动出击,做一些试探性的攻击。
但这些争论都是流于形式,都没有真正实施下去。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如今的形式还是要以稳妥起见,收成为上。
但作为当事人的杜子预清清楚楚的知道,距离破城的时间,不多了。郑品虽然不是什么有名的谋士,但推算的准确性还是靠的住的,杜子预的心里一天比一天焦急,慌不择路的杜子预被压力逼的失去了理智,下意识的就开始为郑品给自己谋划的道路做了准备。
先是用加强守备的名义,用自己的亲信接管了各个部门的兵力。这一点顺利的超乎杜子预的想象,甚至这些被替换的将军,都有送了一口气的感觉。
这些诡异的现象,更加助长了杜子预投降的决心。
一切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在郑品的参谋和背后主持之下,就像冰层下的暗流一样缓慢而寒冷的流动。
“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呢?”在打开城门之前,杜子预问站在自己身后的郑品:“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一家老小的性命,给我王室血脉留一条退路,并非背叛了自己的血脉和国家,对否?”
杜子预试图用这种说法使自己的心平静下来,给自己一定的心理安慰,至少在道义上没有什么缺陷。
郑品心里好笑,但表面上却只能安慰杜子预:“自然如此,一切都是为了宗族的繁衍和兴旺。”
这个时代,血脉宗族的影响力确实不小,即使是贵为一国亲王的杜子预,也很难不受这种观念的影响。
郑品只好借坡下驴,如此安慰杜子预了。
本章完
第155章 献城()
城门缓缓开启,一名身穿青黄亲王袍的中年人持着一卷降书,后面有小太监端着玉玺和地图,朝帆平这边走了过来。
正好前来投诚的杜子预。
帆平对这番突如其来的投诚,颇感到有些惊讶:“没想到北魏之中,还是有聪明人的嘛!”
帆平本来打算的,是等到北魏城中官兵不堪压力,掀起叛乱之时,或者是人民无法忍受饥荒、反抗朝廷叛乱之时再进攻北魏。这时候的反抗力量很小,而且届时,帆平将以一种‘拯救者’的姿态驾临北魏,到时候对北魏的统治就名正言顺的多了。
让帆平没想到的是,北魏的亲王竟然如此的识大体。
在这个年代,这种环境下,做出投降的举动,不仅需要莫大的勇气,而且要有一颗清醒的头脑。
就像上古时期,中原三足鼎立,魏蜀吴争霸之际,曾经的蜀帝刘备就投降到了魏国,屈身给魏武帝做一些低贱的手工活。等时机成熟,蜀帝又重新自立一国,遇风云而化龙。
帆平想到了当年的往事,所以盯着这位北魏的亲王好一阵子。
普通的面貌和气质,丢到人堆里简直认都认不出来,虽然身上披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