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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依芊虽然对自己此刻的容貌不满,可是觉得他说的也有理,也只好忍气吞声地作罢,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欧阳诉,怎么看也觉得有点怪怪的,许久她才觉得那是因为欧阳诉不管怎么掩饰,他身上那种霸气依旧无法掩盖,她忍不住地戏谑道:“你以为你穿上这套衣服就成贵公子了?你还不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说完,她面带笑意,掩嘴而笑,其实欧阳诉这样的着装挺帅气的,还蛮有贵族气派,只是欧阳诉把她弄成这副尊严,她不服气地戏弄他一句而已。
这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而已,没有想到欧阳诉听到此话后整个脸瞬间就黑了下来,眼神变得凛冽无比而且还有一股火苗在眼里开始燃烧,那张原本笑意吟吟的脸渐渐地涨红,他的双手紧握,他身上突然散发出慑人的气势让慕容依芊产生惧怕,她不由地后退了两步,眼带一丝惊恐,自己只是随便说说开个玩笑而已,欧阳诉用不着用这种恨不得杀死她的眼神和神态对她吧,怎么说翻脸就翻脸,那句玩笑话也不算很过分吧?
也许她的惊恐使得他从愤怒中惊觉,看得出他努力抑制下他的愤怒,转眼他的脸已经恢复平静,那双眼睛也不再凛冽和冷漠,又温和下来了。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真的只是随口开个玩笑,你别放在心上,”慕容依芊心有余悸地道着歉,心里同时在想,欧阳诉也许不是能开玩笑之人,以后还是少开玩笑罢了,如此自尊的人,她慕容依芊还是第一次遇见,哪怕身为世子的赵飞云也没有他那么自尊,她对赵飞云经常冠以混蛋之名,也从来没有见过赵飞云生那么大的气,总之,这个雷池她以后可不会轻易越过的了。她突然觉得,欧阳诉对她而言其实还是很陌生。
“我吓到你了吧,对不起,我只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是不是显得特小气,其实,因为曾经也有一个人指着我的鼻子这样对我说过这句话,那人还是我最亲的人,”欧阳诉的脑海里,浮想出那不堪的一幕,他,被他最亲的爹爹,指着他的鼻子说,“你这样的人,穿上龙袍也不会像太子的。”
为什么,在那个人的眼里,他总是什么也比不上哥哥,为什么在那个人的眼里,总是看不到他的存在,看不到他的优秀,看不到他曾经也无比地仰慕他,崇拜他,爱着他,渴望着他的爱。
刚才慕容依芊的那一句话,让他瞬间就回到了过去,仿佛站在他前面的是爹,正在指着他的鼻子在冷讽热嘲地说着这话,他差点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差点就混淆了回忆和现实。
“我能明白,是我不好乱开玩笑,还引起你不好的回忆。其实你穿上这套衣服超适合你的,我们去吃点什么吧,我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呢,”为避免尴尬,慕容依芊拉开了话题。
“那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欧阳诉其实也觉察到自己话说得太多了些,自己心里藏着的话,怎么就说了出来了呢,而且还是对慕容依芊说,让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从小到大,他学会把真心话藏起来,口里说的都是言不由衷的假话和好话,因为他的真心话,没有人想听,也没有人爱听。
两人朝一间饭馆走去,一进饭馆,店家就热情地迎上来招呼他们,慕容依芊虽然化了妆,但还是谨慎地微颔首,跟随在欧阳诉的身后,看上去真的挺像一主一仆的。
店里客人不多,两人选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欧阳诉习惯性地面朝大门坐下,简单地点了两个小菜,就安静地等着店家上菜,慕容依芊怕自己说话的女声引来注意,故尽量不说话。
旁桌是两个男子在边喝酒边小声地在交谈着,两人说得正起兴,连他们的到来也没有注意到,他们凑得很近,似乎在窃窃私语说着些什么秘密,看神情却像市井之人在八卦别人的是非,所以坐在他们旁桌的慕容依芊并没有心去留意他们的谈论,一心等着店家送菜来,可是当那压低的声音中飘来了隐约像景秀山庄这敏感的词语,这让慕容依芊全身的精神都提了起来,全身贯注地听着他们说的话,身子还不由自主地向他们那边方向斜了下。
“别提有多惨了,我都亲自跑去看了,整个山庄烧得惨不忍睹,可怜呀,山庄一百多人烧得只剩下四五十人,造孽呀,那都是活生生的命,说没有就没有了。最可惜的是,那长的像菩萨一样的周夫人也烧死了,真的可惜呀,这老天怎么就不长眼了呢,这菩萨心肠的人也遭此厄运,老天真是瞎了眼了,”语调虽然低沉,可还是不难听出说话的人的愤愤不平。
“可不是,要我说,这火也起得太蹊跷了吧,怎么好端端地就起那么大的火,那天刚好又刮那么大的风,要不是那么大风,这景秀山庄的人也不至于有那么多人枉死,这真是怪事。”
两人便是一番长吁短叹。
此时的慕容依芊两眼发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浑身就像被点了穴般定住,想动却动不了,想说却说不出,脑子里只剩下几个字在反复地播放着:大火,周夫人烧死了。
唯一只有耳朵似乎还在努力地捕抓着他们的声音。
“哎,这回周家可算是无妄之灾了,周夫人死了,连周丞相也因为痛失爱女而死了,你说这好人就怎么没有好命呢?那些该死的贪官恶霸却活得逍遥自在,老天怎么就不一把火把这些人给烧了,这些人才罪有应得,”这声音含着一丝的愤慨。
“嘘,别太大声,隔墙有耳,当心被别人听了,你我都得掉脑袋的。”
下面的对话便变得含糊不清了,因为慕容依芊已经如雷轰顶,完全听不下去了,周丞相,她亲爱的外公,那个严肃的,很少笑的,她一直不太亲近的外公也死了?
欧阳诉也听到这些话了,看到慕容依芊竟然如此大的反应,把他吓了一跳,他连忙靠近慕容依芊,伸手扶着摇摇欲坠的慕容依芊,着急而低声地问道“你还好吧?”
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极其地哀怨和绝望,让他的心猛然一抽,她好像用尽了全力,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他们,全都离我而去了。”
说完,她的头一歪晕倒在他的怀里。
第九十八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外面依旧繁华一片,不会因为寒冷而沉寂。他的思绪被风牵扯着在天空飞扬,他好像离开他原来的轨道了。
他一直是一个冷血的人,从来不知道亲情是什么,那个叫爹的人从来就没有爱过他,那个人爱的是他的哥哥,从小到大,他都是在哥哥的背后站着的,即使偶然有一次他能胜过哥哥,站到了哥哥前面,也会被那个人一把拉下来,让他重新站回哥哥后面,他从来没有得到那个人的一句赞扬,仿佛只有哥哥才是他亲生的,而他不是那个人的亲生的儿子一般。
他的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从此他就背负了所有的罪责,他知道那个人不喜欢他也是因为如此,他的母亲曾经是那个人最爱的女人,他的出生注定是一个悲剧,仿佛他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一样,他就那样忍气吞声地活了那么多年,他就那样忍辱负重地活了那么多年。
那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玩,一个人成长,白天他在所有人面前乖巧地笑着,晚上一个人在被窝里痛哭,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度过每一天的,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如他哥哥一样幸福地成长着。
一些冰凉的东西在脸上蠕动,他惊讶地摸了一下脸,不是眼泪,他早就不知道泪水的味道是怎么样的,在尝尽了苦涩的滋味后,他暗自发誓,他再也不会流一滴眼泪了。
他的手摸到的是冰凉,他看到了,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原来是下雪了,他对着这些雪花突然笑了,“下雪了”他小声嘀咕着。
他回过头看着静静躺在床上还没有苏醒的慕容依芊,那楚楚动人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脸色苍白的慕容依芊此刻如一朵天山雪莲,安静而纯净。
她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原以为她是那种坚强,刚烈,英姿飒爽的女子,可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是那么地清秀柔弱,那么地凄美。她应该不足十七吧,可是在她身上却没有了稚气,也许是因为经历了那么多,所以才有了与年纪不符的成熟吧。
他把窗掩上,静静地坐在慕容依芊的身旁,经历那么多的巨变,她该如何承受,又该如何面对?
可是这样的担心的念头又让他不安起来,他不该担心她的,不应该的,他似乎从来就没有担心过谁,他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和她最终还是会分道扬镳的。
慕容依芊是单纯的,而她的单纯,让他有了一丝妒忌,因为单纯对他而言早已经失去,他很想知道自己什么也不去想,不去怀疑,猜测完全信任一个人的感觉会是怎么样的。
他看到她的眼皮突然动了一下,惊喜地俯下身子轻声呼喊:“慕容依芊。”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即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张脸有惊喜,有担忧,有放心。
她恍惚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才记起那是欧阳诉。
“我睡了多久?”她傻傻地问道,头还是昏昏沉沉地,仿佛她睡了很久很久。
“半天,你饿了吗?我叫小二弄点粥给你。”
她突然想起来了,想起她晕之前听到的那些话,她一把抓住他正要离去的衣袖,“景秀山庄烧了?周夫人死了?周丞相死了?”
她看着他,眼里有求证,也有渴望他否定的神情。
他为难地看着她,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艰难地点点头,低声说:“是的。”
在慕容依芊晕倒后,他安置好慕容依芊然后快马加鞭地亲自赶去了景秀山庄,亲眼看到了一片狼藉的锦绣山庄,他又细心地打听了一下情况,然后他知道他们听到的都是真的,他的心里很震惊,他基本可以猜得到是谁做的,只是没有想到那人的手段真的很残忍。虽然一切都是他预料之中的,可是在看到慕容依芊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了一丝不忍。
慕容依芊的手猛然滑了下去,表情呆滞地看着地上某一处,许久才说:“原来,他们真的都离我而去了,他们怎么忍心留下我一个人而去呢?”
她的声音异常地凄怆,让欧阳诉的心也被扯着往下沉,他以为她会大哭一场,可是慕容依芊却没有放声大哭,就那么安静那么凄凉地坐着,让他心里不禁地有了一丝忧虑。
他坐下来,轻轻地拥她入怀,她是那么地弱小,怀里的她就好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他轻声地说:“哭吧,难过就哭出来了,别怕,还有我在你身边。”
是的,他就在她的身边,不管将来如何,这一刻他是真的想帮助她,想让她在他的怀里痛哭。他的怀抱曾经拥抱过很多的女人,可是从来没有如此真心地想借一个怀抱给一个女人哭泣。
慕容依芊,我们才相识了几天,为什么,你就这样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