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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康熙年间-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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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箢没有去打扰她,祭拜福伯伯则打算挑晚些清静点的时候,她想和福伯伯多说会话。竹箢转去了先前自己住过的屋子,一切如旧,只是众人忙着前头的事情,院里头不见个人影。这样正和竹箢的意,她想静一静。

    八贝勒很意外竹箢没有将自己请出屋子,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他多少了解些竹箢的性子,比如,她常喜欢自己一个人找个僻静的地方或是在自己屋子里想事情,看上去像是在出神,可往往这个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最真实。

    “八爷,若是一会奴婢有什么失仪的地方,还请八爷见谅。”竹箢丢下这么一句,就径自窝到了软榻上,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循规蹈矩了,她已经累得不行。

    八贝勒没有出声,他知道竹箢不过是和自己打声招呼,自己说不说,说什么倒是没什么必要了,开句玩笑也不必了,竹箢没这个心力,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从天色大亮到暮色昏沉,前来裕亲王府吊唁的人络绎不绝,以至于没人发现八贝勒和竹箢在这里,灵堂里见不到人,便以为八贝勒早已离开了,也没人顾得上再找上一找。

    “你是打算就这么坐到明天?”八贝勒开了口,屋中昏暗,他看不清她,让他有些不安。

    记得小时候一直很害怕晚上,也不敢一个人睡觉,一到晚上要睡觉了,就让妈妈陪自己睡,妈妈不过来,她就一直喊一直喊,即使自己很困了,她还是要一直喊一直喊,也不管自己模糊的声音妈妈是不是能听得见。那时候半夜睡得很不安稳,十天里有八天都会在半夜醒过来,发现妈妈已经不在身边了,便会一下子吓醒,第一时间打开台灯,继续喊妈妈让她过来。

    那时候夜晚对自己来说,是个很可怕的存在。直到有一天,已经记不清是她多大的时候,突然不再害怕黑夜,突然不再害怕一个人睡觉,甚至慢慢的,开始喜欢上夜晚。因为是夜晚,不用做别的事情,她可以任意地想事情,想如果自己回到昨天,白天的数学考试会不会就能够得满分,想有一天,自己穿上一件红色的小礼服,成了全班最惊艳的女生,想天南,想海北,想很多没有一点联系的事情,想很多可能现实生活里永远也不可能发生或她永远无法挽回的事情。

    她爱黑夜,可是这一刻,她这样怕,一如小时候。八贝勒的声音,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处在了一片黑暗之中,外头远远的,还有各种声音传来,让她联想到白天看到的场景,她抱着膝盖的双臂收得更紧了。可是没用,她还是冷,很冷,冷得让她忍不住发抖。

    终于,她不坚持了,她小声问向方才八贝勒发出声音的方向:“你可不可以坐过来?”

    黑暗里,八贝勒有一瞬的迟疑,或者说只是脑中片刻的空白,然后屋中才响起桌凳移动声、沙沙的走路声,继而八贝勒坐到了榻上,她能感受得到他的气息。

    八贝勒坐定后没再动弹,竹箢蹭了过去,手指一根根攀上他的衣袖,她需要碰到他,让她感觉到有人在身边,让她感觉到不是自己一个人,她才能安下心来。

    感受到竹箢的不安,八贝勒手臂一展,将竹箢揽进了怀里。应该反抗的,可是他的怀抱真的很暖,让她实在舍不得推开,至少这个时候,可以让她不害怕。竹箢双臂环上八贝勒的腰身,她需要把什么抱在怀里,这样才踏实。

    “闭上眼睛,睡一会吧。”八贝勒的下巴抵在竹箢头顶,他低下头在竹箢耳边小声说道,“不用怕,我一直在这。”

    竹箢将手臂又紧了紧,才把头埋在八贝勒胸口,小心翼翼阖上眼。她很累,这半个多月来,没有一天睡饱过,不是不想睡,可都会在浑浑噩噩中惊醒。

    八贝勒的怀抱厚实而温暖,很快,她便睡意浓浓了。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悬空了起来,竹箢将手臂收得更紧,可是怀里的身躯好像要离开,不,她不要,她害怕,害怕极了,她拼命拼命抱紧,不要丢下她一个人。

    病来如山倒,在精神紧张了大半个月后,竹箢的神经稍一放松,便病倒了。昨晚,是她睡得最久的一次,她昏昏醒醒,始终不曾睁开眼来,因为她甚至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等她睁开眼睛,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刚醒来时,身旁一个人都没有,没有喊人,竹箢安静地环顾一圈后,发现自己仍在裕亲王府里,窗外大亮,不知是什么时辰了。静静躺着,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想起裕亲王与恭亲王的过世,想起八贝勒日日夜夜对自己的呵护,所有心情都化成一声叹息:就是他吧。终还是有不舍,竹箢鸵鸟地想,下一次八贝勒说起,自己就会同意他。

    疲惫得闭上眼,好一会,竹箢听到有脚步声自外头响起。剪春的身影出现在屏风后,她端着盆水匆匆走进来,将水端放在架子上,娴熟地拧了毛巾,走近床榻。真亲切啊,自己在裕亲王府时,每日剪春都是这样服侍自己的。

    “姑、姑娘!”剪春进来得匆忙,待走到床边,才发现竹箢竟是已经醒了,只是她一直垂着眼,方才自己才没大注意到。

    “慢着点!慢着点!”竹箢笑道,睡得久了,竹箢的声音还有些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与虚弱。

    剪春仔细瞧着竹箢,好似生生要将竹箢脸上看出个洞来,好半晌,才哆嗦着嘴唇道:“姑娘,姑娘您可算醒了!这几天,可把咱们福晋急坏了,这嘴上都起了火泡了!”

    剪春这一句话可把竹箢惊得不轻,西鲁克氏不算美艳,可竹箢难以想象清水般的西鲁克氏的脸上却挂着红通通的火泡,那多煞风景,这回罪过可大了。竹箢慌忙要起身下床,可头却一阵晕眩,要不是剪春眼疾手快扶了竹箢一把,她非得重重摔回床上不可。

    “快快,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福晋。”竹箢挣扎着起身,满心的焦急。

    “姑娘,您才醒过来,三日未进食,身子还虚着,姑娘还是歇息几日再起身吧。福晋那边,奴婢去禀告便是。”剪春将竹箢按回了床上,道。

    竹箢担心着西鲁克氏,生怕因为自己的关系,造成了美人毁容,那可怎么好!正央着剪春,却听外头响起打帘子声,而后是细碎的脚步声,西鲁克氏出现在了屏风后。她见竹箢醒了过来,乍喜之间快步而来,握上竹箢的手,一个劲地嘘寒问暖。

    竹箢好容易止住了西鲁克氏的关心,忙开口道:“听剪春说,福伯母这几日因着竹箢的身子,担了不少的心,心里头积了好些虚火,可有好一些?”

    西鲁克氏闻言嗔了剪春一眼,同竹箢道:“别听她乱嚼舌根,什么虚火不虚火的,吃几碗茶便好得了。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竹箢从刚才西鲁克氏一进来,就仔细瞧了瞧,倒是没瞧见她脸上留下什么疤痕,叫她在心里大大松了口气。笑了笑,竹箢道:“剪春是关心福伯母。近日操劳,伯母的身子可吃得消?”

    顺了顺竹箢的鬓发,西鲁克氏柔柔笑道:“府里头的大小事情自有齐管家操办着,我倒不用挂心多少,只是觉得府里头冷清了许多。”西鲁克氏轻轻叹了口气。

    “伯母不嫌弃,就让箢儿陪着您吧。”竹箢向西鲁克氏凑了凑,道。

    西鲁克氏闻言笑了笑,道:“箢儿心思细,伯母也想多留你在身边几日,只是伯母已然同皇上请了旨,不日,就要启程去盛京了。”

    “盛京?为何要去盛京?”竹箢诧异道。

    “你福伯父去了,这偌大的府邸,我一个人住着也不过徒增伤心罢了,倒不如去关外住些日子,也可以平静平静。”西鲁克氏环顾着屋子,缓缓道。

    竹箢想了想,道:“如此也好,伯母多带些人手,衣裳器具都多带些,以免路上短些什么。”

    又闲话几句,西鲁克氏瞧着竹箢也见乏了,嘱咐几句,便回了屋。

    三日后,裕亲王府门前异常热闹。西鲁克氏携着一干奴仆,装了几大辆马车,由八旗兵护送着,将要向盛京行去。竹箢也打算在送走西鲁克氏后,随八贝勒回宫。

    西鲁克氏此行,还有一人随侧——伊尔木。恭亲王新殁,都尔玛瞧她每日郁郁寡欢,恰逢西鲁克氏要回盛京小住,便也一同请旨,陪同伊尔木随车往盛京散心。都尔玛,是伊尔木的额驸。

    一别经年,也许数月后,他们便会回来了,可那时候自己会在哪里呢?还会在清朝生活着吗?还会见到她们吗?还会像故人一样说笑吗?自从来了古代,自己的一切都成了未知数,每时每刻,自己都觉得好像就会没了下一刻。

    车马萧萧,轻易别离。

第三十六章 今夕何夕() 
裕亲王与恭亲王的过世没能阻止得了时间前进的脚步,一切都照着原本的轨迹行进着,除了至亲至爱的人,还会有人记得他们吗?还会有人偶尔为他们伤心难过吗?应该不会吧,看那大红的宫灯,听那欢声笑语,没有谁的日子因为他们的离去而受到影响,尽管曾经动荡。

    现今的竹箢,不再是储秀宫中一个侍读的小宫女了,不知道康熙是怎么想的,从裕亲王府回宫当天,便着了李德全等在宫门口,竹箢甫一进宫门,调派的旨意便下了来。竹箢连储秀宫都未回,便匆匆别了八贝勒,随李德全去了乾清宫复命。

    从没有一个宫女或是太监,能够在离开乾清宫后,再次风光而归,一时间,竹箢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御前宫女,多么威风的职位,若是再加上“贴身”二字,恐怕更是要让不知多少人羡红了眼。

    只有竹箢,愈加如履薄冰。

    经历过这几年的宫中生活,竹箢反倒觉得自己愈加不懂这宫殿,这宫殿里的人,若说是虚情假意,可人家好似都要把一颗真心捧出来给你瞧瞧,可若说情深意重,为何她却无法将心里话说给一人听?

    调来御前,除了行事比以前更谨慎,举止比以前更严格,最大的不同,便是与众位皇子见面的机会明显频繁了许多。

    见到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时,竹箢总是有说有笑的,面对八贝勒,多少会有些尴尬,她一方面想让八贝勒赶紧定下来,这样自己就不用再犹犹豫豫,反反复复,也不用在每次和八贝勒说话时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下一句就蹦出什么来,可另一方面,她又怕八贝勒谈起,她怕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就这样,这样一个一句话的事情,就慢慢在竹箢心中成了件事儿。四贝勒,说不上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见不着时,总盼着,可真要瞥见了他的身影,她却总想法子躲着,就是躲不开,也变得安静了,匆匆行个礼,便擦肩而过。每次碰见他,晚上便会胡乱地做起梦来,那一声声“禩哥哥”,总是催得她心慌难耐,直到她在冷汗中惊醒,继而昏昏沉沉挨到天明。

    想过无数次要帮扎库塔·竹箢了却了这一心事,可话到了嘴边,她总是说不出口,她终究是做不到拿自己的一辈子去做补偿,每每这时,她总会自言自语:“竹箢,和你打个商量,若是你回来了,想要怎样都随你,可若是你一直不回来,那么,只要八贝勒不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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