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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鹓抱紧了胤禛,声音有些发颤:“胤禛,谢谢你。”
胤禛拍了拍若鹓的背,耳语道:“这回你可放心了?方才一个劲儿地责怪朕在你身边放了人,朕瞧你对这‘细作’倒是上心得很。一个丫头,知道的是主仆,不知道的怕是还以为你要嫁亲妹妹呢。”
若鹓将头歪在胤禛肩膀上,声音有些没有力气:“即便知道三阿哥……我也不同意良辰嫁给他,不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这分明就是耍赖了,胤禛被若鹓这一通给气乐了,将若鹓扶正,意外见她眼眶竟有些红红的,这才意识到,若鹓是认真的。胤禛挑起若鹓的下巴,若鹓也不吵不闹任他动作,只敛着眼不看他。
“若鹓。”胤禛的声音严肃了些,“你是不是……不愿让良辰同皇室有牵扯?”这话虽是在说良辰,又何尝不是在说若鹓,而若鹓的沉默和她脸颊上滑落的泪痕似是在印证他的说法。
胤禛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直到若鹓喊疼,他才反应过来,忙松了手。
若鹓用手背揉了揉下巴,垂着头,带了点哭意,淡淡开口:“我不后悔。”(。)
第一百八十章 重振夫纲()
“我不后悔。”
听见这句,一直屏息的胤禛才发觉自己重重喘了口气,方才悬着的心此刻“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可是就是因为我走过这条路,知道这条路有多辛苦,我才不愿良辰步我的后尘。胤禛,”若鹓抬起头,拉着胤禛的手,道,“没有在一起的日子,我从来不敢想明天,我怕只要我一想,就会无休止地想象着如果你没有成功,你会是什么处境,颜儿会是什么处境。直到你登基了,我才一遍又一遍地庆幸着,还好我选对了人,还好你走到了最高处,还好直到今天,我们心里还有彼此。”
若鹓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眼睛,想让有些发酸的眼睛能舒缓一些,她不愿再掉泪了。未来还那么长,她希望当再回忆那段日子时,自己能够平淡的叙述,惟有心中坦然,她才是真的走出去了,但愿这一天不会让她等太久。
胤禛将若鹓揽进怀里,一下又一下吻着若鹓的发顶,若鹓敏感而又内敛,其实并不如她表面上显出的那么云淡风轻,她所展现出来的从容,是她在无人时耗费了太多力气一点点消化掉坏情绪才得来的。他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他舍得将她拖下水么?他舍不得,就因如此,或者说即便如此,他放不开她。
所幸,走到今日,他们谁都没有辜负,谁亦没有被辜负。
胤禛没有说话,若鹓亦不言语,他们心里都知道,在胤禛最艰苦的那些年月里,十三见弃于康熙,胤禛等于失去了左膀右臂,而若鹓远在五台山,颜儿被养在深宫,胤禛一人面对着八爷几人的打压,可谓如履薄冰。而若鹓虽然人在宫外,看似远离是非,心里却着实不轻松,这些年来,他们没有一个不是煎熬着过来的。
若鹓先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气氛,道:“说着三阿哥同良辰那两个小孩子的事,怎么倒是咱们这两个上了年岁的感叹起来了,都是你多嘴。”
“是,是我的不是,格格大人消消气。”胤禛配合着若鹓玩笑。
若鹓突然“哎”了一声,问道:“有个事我奇怪好久了,只是总想不起问你。”
“何事?”
“你为什么……一会自称‘我’,一会又自称‘朕’,你这都登基有两年了,难不成还没习惯?”若鹓不解道。
胤禛却反问:“不是你说了爱听我自称‘朕’?若非如此,我倒是更愿意同你还跟以前一样,省得生分。”
“嗯?”若鹓瞠目,“我何事说过这样的话?”这锅她可不背!
“嘶~”胤禛也是不大爽,道:“莫不是你忘了?你从塞外回来,咱们两个在这里头一次……不是你说我自称‘朕’的时候格外有威严有男子气概,让你格外……想亲朕?”
若鹓神色古怪,她努力回忆着那时的情境,好半晌,才隐约想起似乎是有那么个事情,只是那晚气氛太好,情绪太昂扬,若不是胤禛提醒,她根本就忘记这茬了。不过想想,这样的话,应该是她说的,胤禛是决计编不出来的。
没想到困惑了自己许久的事情,“罪魁祸首”却是她自己,若鹓有些讪讪地冲胤禛讨好地笑着:“这个这个嘛,我一时记性不大好,多亏了皇帝大人提醒,要不怎么说还是您厉害呢,这种微末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国家大事处理起来,可不是格外英明神武嘛!”
若鹓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一番话,没能成功安抚胤禛,她看胤禛一副牙根痒痒的样子,自知理亏地又凑了凑近,飘着小声音道:“我可没说假话,换作是哪个女人,面对着一个丰神俊朗、文比子健、武精骑射的男人会不想亲亲抱抱?何况这男人可是皇帝,却……只喜欢我一个,我能忍住没去大街上喊,‘这是我男人’,已经是很克制了。”若鹓说到后头,已然是昂首挺胸,理直气壮的模样。
胤禛说不出他是怎样一种感觉,他从没体验过一个女人对自己如此的直白大胆,使得他再次尝到了自进学后,已久未体会过的羞赧,同时又因若鹓毫无保留的坦露心迹与宣誓主权而生出喜悦与自豪,猫爪挠或是羽毛轻搔都已不能表达出他此刻的感受。
“这样没羞没臊的话,你倒是说得顺口。”胤禛佯嗔了若鹓一句,在他看来,若鹓这得意的小模样,就差给她安条尾巴来摇了。
说都说了,若鹓此刻也丢了顾忌,浑不在意道:“反正我们孩子也有了,你即便嫌弃我厚脸皮,也不能抛弃我!”若鹓无尾熊一般挂到胤禛身上,说什么也不松手。
胤禛捞起滑落在躺椅上的披风,裹住若鹓,道:“朕这辈子,是叫你这小无赖给赖上了,哪里还能跑得了。”
“你有这个觉悟就对了!”若鹓奖励般地在胤禛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随即道,“往后我还要常常听你自称‘朕’,就是喜欢你明明拿我没办法,却还要摆出一副大男子主义的架子的模样!”
“大男子主义?”
“就是……三从四德里的出嫁从夫,妻以夫为天。”若鹓歪着头解释,冷不防被胤禛大力抱起,“啊”地叫了一声。
胤禛打横抱起若鹓,往池子东面的侧间进去。若鹓来泡温泉都是泡好了走人,并没有在这边休息的习惯,因而她倒是头一次进东侧间,扫了一眼,布置得竟是不比她的卧房差,倒是令她惊讶了一下。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多想,胤禛便将她往床上一搁,俯身“恶狠狠”道:“那朕今日就重振夫纲!”
水灵光的门紧闭着,月琴、疏影同高无庸守在外头,皆是一般的躬身静立,垂首敛目。三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胤禛在里头是如何“重振夫纲”的,他们三个定是不知晓了,只是疏影似乎是听见了里头有什么奇怪的动静,眼角余光瞥了门扉一眼,又匆匆垂下。后来屋中又响起了水声,问她为何她家主子才沐浴过,又要洗澡?
她怎么知道?怕是,格格怕热?(。)
第一百八十一章 良辰出嫁()
第二日,若鹓将良辰唤到了房中。
昨日,她同胤禛回忆了许多往事,或许是因为胤禛在旁边,她悲伤的情绪随着同胤禛的交谈而慢慢淡去,再谈及那段时光,她没有那么抵触了,哪怕说到毓庆宫,说到太子,她的神色也没有变化得太多。
等到晚间两人在房中逗弄孩子,若鹓突然有些感悟,即便当初的一些回忆并不太好,即便中间的过程有些令人受折磨,可此时此刻,当她同爱人靠在一起,怀里是两人生的宝宝,这时,她发觉那些过去她厌恶的、恐惧的、抗拒的事情,也没有那么的面目狰狞了。她的心境在慢慢平和淡化,痛苦的时光终究有限,终究会过去,而美好的日子会伴她长长久久。
既然如此,为什么良辰不可以?她起初所担心的,也不过是三阿哥的结局,她担心良辰,却不能够替良辰做决定。她会把利害关系同良辰分析清楚,若良辰仍执意想嫁,那她也不再阻拦,毕竟以后为良辰的人生负责的人,只有良辰自己。
想通了这些,良辰同三阿哥的事情似乎见到了曙光。
得知若鹓转变的良辰激动不已,交谈过后,不住地同若鹓磕头谢恩。若鹓使劲拉拽了半天,才将良辰从地上扶起来。
其实见到良辰这样激动,若鹓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怕良辰此刻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没有太多心思去听她的分析。可也是亲眼见到良辰此刻巨大的喜悦,才让她愧疚更甚,若不是她一直阻拦,良辰本不用受这些时日的辛苦。
良辰到底听进去几分,若鹓没有把握,只是话既已说出了口,她便无法也不忍收回了。而她能做的,只有替良辰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底气十足地被抬进三阿哥的宫中。
良辰的名分虽是侧福晋,但并没有婚礼,临行前夕,若鹓带着花舒姑姑去她房里。良辰屋中,月琴几个还有府里头的小丫头们正围着良辰说话儿,见若鹓来了,纷纷行礼。
若鹓叫了众人起身,道:“月琴领她们先下去吧,我有话同良辰说。”
众人行礼退了出去,屋中便只剩下若鹓、花舒同良辰三人。
“花舒姑姑。”若鹓微微侧头,轻唤了一声。
花舒领会,将怀里捧着的朱红漆器妆奁盒放在妆台前。
若鹓抬手将盖子掀开,里头静静盛着一整套的鎏金镶红宝头面,正是良辰喜爱的样式。果然,一旁良辰见了,眸光一亮,低呼了一声。
“这套头面是我早就着人打好了的,你们几人都有一份,样式各有不同,我本以为会是月琴或是疏影先嫁,没成想,倒是你这个见日孩子气的占了先。”若鹓一面说着,一面将里头一支偏凤簪拣了出来,在手中掂量着,“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我本不该提什么不愉快的事儿,只是我还有些不放心,难免要再问你一次,你当真想好了吗?日后不论三阿哥是一步登天,或是大富大贵,也可能潦倒零落,甚至送了性命,你也能如今日这般坚定,绝不后悔吗?”
良辰此刻心绪颇佳,即便听了若鹓这番话亦不恼,只含笑同若鹓道:“奴婢,绝不后悔!”那份坚定,竟是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踌躇。
若鹓微微叹了口气,道:“既是你心意已决,我便也不再说什么了。旁的也无须多叮嘱你,只一点,往后在三阿哥身边,多谨慎些,稳重些,遇事也多劝着三阿哥一些。”见良辰一一应下,若鹓将手里的偏凤簪簪在了良辰发髻一侧,而后道,“花舒姑姑,你梳头的手艺最好,你来替良辰梳头吧。”
花舒应了一声,默默替良辰装扮起来。若鹓站在二人身后,深深地忘了一眼良辰,菱花镜中,良辰在花舒的妆点下,褪去了几分平日的活泼劲儿,多了些新嫁娘的妩媚。她此刻一面把玩着盒中的饰品,一面又不时抬眼同花舒闲话,唇角始终弯着,笑眼明丽。
收起复杂的心境,若鹓自顾自走到屋门口,开门将月琴几个招进来,道:“良辰今晚就出门儿,你们几个平日里要好,多陪陪她吧,叫花舒姑姑也不用急着来寻我。”
若鹓出了良辰的院子,一时竟不知往哪里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