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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妃传-第3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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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要灭咱们?

    那背水一战也得战到底啊!

    而朝廷就显得憋屈了,它必须得被惹毛,换句话说,不想毛也得毛。

    否则甲匪骑在朝廷的脖子上畅快了拉了屎,乙匪怎么看?丙匪怎么想?

    婉莹这下可是头疼的要炸了,眼前一花,只觉耳边嗡嗡直响,攥紧手中的碧玉珠,她不由在心中哀叹,先帝啊,这么大一张满是破洞的网,臣妾要如何织补啊!

    阿灵敖殿下字字凿凿,“就算是有心之人从中作梗挑拨,事到如今也不能挽回了,回回反心已被激起,若不尽早灭之,恐要生大变动啊!”

    灭之?

    婉莹蹙眉,灭这一字,太过严重,她虽初学政事,却也知,豺狼带领羊,羊变成狼,羊虽有罪,却也无知。

    然若要宰狼,必先杀羊,这把屠刀可绝非一般的重,婉莹一时没了主意,又不愿尽信阿灵敖的主意,尽管她知道阿灵敖向来对朝廷,对天下都是一片赤诚,可她也知道,许多问题上,阿灵敖相当短视。

    于是乎,她随即命人去传召老七、廉颇、冯沧溟等重臣来一同商议,又对阿灵敖好一番安抚。

    而一直在殿中跪着的小猴儿,早已让人忘

    的小猴儿,早已让人忘到了旮旯里,跪的倍儿直,也没人搭理。

    ……

    小猴儿想骂娘。

    反正她是没想过,第一次跟延珏在宫中碰面竟是如此模样儿。

    什么混的好啊,有地位等等,都成了吹出花的牛逼。

    现实是,她跪的浑身发酸,他走的气定神闲,她全身生蛆,他仪容非凡,尽管她俩都相当有默契的谁也没看谁,可更多的人在看到了跪在殿上的石猴子之后,都不由自然的瞥了睿亲王一眼。

    然他却满面正色,目不斜视,越走越快的步子都足矣说明,他此时心中所念,绝非殿堂之上这一区区女子。

    一直专心头疼的婉莹这才想起,小猴儿还跪在那里,然,她没有让她起来,也没让她避讳。

    对做了那个拿着一根金钗划了一条银河在牛郎织女之间的王母娘娘八年之久的婉莹,今日暂且将那金钗搁置在了一旁,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对小猴儿的设防早已在几个月前那场宫内的变故中,放到了最低,更是因为此时此刻,她实在分不出多余的关注在那些儿女私情上。

    国若不国,家又如何成家?

    几位重臣一一传阅过那份奏折后,怒不可遏,冯沧溟甚至气的白胡子都跟着哆嗦,眼中带泪的恨呐,直叹:“魑魅魍魉!魑魅魍魉!”

    不过就连小猴儿都知道,他也就能出个‘戏’,来段开场白了,具体事宜,一概只会点头和摇头。

    阿灵敖到是摒弃了素日政见,一番慷慨陈词,上至大清祖宗尊严,下至黎民百姓安定都说了出来,反正核心宗旨一句话,“灭回震匪。”

    他一番说辞,众臣纷纷点头赞同,只余老七没有动作,玻ё乓凰脸さ难郏恢谧聊ナ裁础�

    婉莹只他内里定有乾坤,只问:“老七,你怎么看?”

    “敖公说的在理。”延珏破天荒的附议了阿灵敖,他道:“如今教匪横行,天下板荡,又起回患,民心惶惶,若不火速压之震之,恐教匪与之勾结,动摇我大清之国本,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只管说。”

    “我大清自入关以来,向来满、蒙、回、汉、同治,若如今对回回痛下杀手,恐压了东厢,慌了西厢,若杀戮太重,其它族类难免兔死狐悲,若因此生了嫌隙……”

    “那照你的意思,咱们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难不成请天兵天将去收乱?”阿灵敖耐不住了,一心只觉得这睿亲王是故意给自个儿使绊子,又因婉莹对他的话极其重视,更是心生愤恨。

    延珏的性子如今是灌了铅的,任人如何恼,都惹不出他的火儿来,他只朝阿灵敖颔首道:“敖公节哀。”

    这一句话,差点儿让小猴儿不合时宜的笑出声儿来。

    这厮说话太损,他那意思是,别因为你丫老师死了,就急的跟个跳脚猴子似的。

    这是他艾新觉罗家的天下,他比谁都谨而慎之。

    这个道理小猴儿懂,婉莹也懂,她把老七自幼带到大,他是个什么主儿,她心里自然清楚。

    就算他如今变了很多,可不变的始终不会改变。

    婉莹道:“老七,你什么意思,详细说说。”

    延珏双手执礼回道,“依儿臣看,眼下四方不靖,维稳是第一要事,杀是一定要杀,回回甚嚣,敲山震虎势在必行,可谈及灭字,却是太重,一来逆天行事,二来回回势必与我满清结下亘古仇恨,三来,如今民生初缓,聚财多艰,不可言大战。”

    婉莹频频点头,只觉甚为合意,然阿灵敖存异,他辩道:“维稳维稳,说来容易,如何维,才能长久安稳?当年云南回回起事的时候,若是血腥镇压一番,灭了那些妄回的嚣张气焰,又何来当日残余搅和的西北一团乱?”

    “那本王道要问问敖公,灭要怎么个灭法儿?回回惶惶大族,数以千万计,如何才能灭的干净?好!杀一年杀不完,咱们杀十年,十年杀不完,咱们杀二十年,五十年,以此类推,那些打着匡扶汉人王朝旗号的白莲教匪是不是也要灭族?外藩蒙古那些二心之臣是不是也要灭族?!”

    “谬论!谬论!什么维稳?不过是把问题留给后人,治标不治本!我不信灭它一族,不足以敲山震虎!介时安内攘外,谁人还敢叫嚣朝廷!”

    “敲山震虎?老祖宗留下的教训就在眼前,当年咱们入关,在扬州、嘉定,何处不是狠狠的敲了山?可如今百年已过,剩下的是什么?是我满人的骁勇善战?是我大清的赫赫威风?是一本本稗官野史,说书人口中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是揭竿挑事之人口中抹不去的凿凿证据!将来再过几百年,也是我大清的如何抹也抹不去的骂名!”延珏厉声厉色,字字珠玑,“我大清从关外小族一统江山多年,威慑天下,靠的不是强兵压境,而是勤政仁政爱民之心!民心是什么?民心是不挨冻受饥,民心是安靖不遭人欺,民心是朝廷的仁心,民心是朝廷的信义,民心若冷,总有江山万顷,也终将倾塌一矩。”

    此一番话了,冯沧溟、廉右弼等几个老臣竟双眼湿润起来,甚至包括婉莹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先帝,背手而立,指点江山。

    就连阿灵敖的气焰都生生压在那遮掩不住的帝王之气之下,而心里始终嬉皮笑脸念着自个儿小九九的小猴儿,此时内心的激荡绝非三言两语

    非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

    这一刻,她觉得延珏的身上好像在发光,一种和她记忆最深处的阿玛一样的光,刺着她的眼,扎着她的心。

    这一刻,她第一次觉得延珏的政权夺势,为的绝不仅仅是‘仇恨’二字。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全部的他。

    他的心中装的,从来不是江山之风华。

    否则,他绝不会在这本该‘韬光养晦’‘坐山观虎’的一刻,露出如此之大的锋芒。

    婉莹攒着碧玉珠的手不知使了几分力度才让她不至于把延珏看成另外一个夜夜入她梦的人。

    人就是这样奇怪,尤其女人,越是恐惧,越是依赖。

    这一刻,她好似全无主意了,她轻声的问延珏,就像曾经心中有惑问先帝:“老七,现下当如何是好?”

    话已至此,延珏当仁不让,上前朗声回道:“天地万物,不过一阴一阳,剿回乃阳,事在必行,当名将强兵,挥师西北,疾速震慑,免生大变,此乃治标;而安抚乃阴,当在战时集结智囊,起事挑拨,一改口径,策反回众,自内溃其反心,方为治本。而又一说如今天下板荡,朝廷大力剿匪,如今再压回患,必将防务空虚,北方罗刹国素来虎视眈眈,外藩蒙古扎萨克图汗投其不过三年,若借此机会生事,我大清防不胜防,是以攘内必要先安外,以防内外合纵生变,以儿臣拙见,当在此时拉拢哈萨克汗阿布赉,择皇室之女与其和亲——”

    “阿布赉?”阿灵敖出声遏制,“且不说哈萨克与回回信奉一教,只说此人,奸猾至极,当年先王在位时借我大清平定准葛尔之际,收服失土,向我朝廷臣服数年之际又与罗刹国动作频繁,一人侍二主,此人不可信!”

    “敖公说的也不失为道理。”婉莹也点头,“当年阿布赉进京朝奉之时,先帝盛情款待,哀家也有幸见过此人,却是为人圆滑了些,看不出个真心来。”

    “与外族交好,若用真心之人,那才是地地道道的蠢才。”延珏说话直接,并不转弯,他道:“当年阿布赉进京时,皇阿玛便知他早已与罗刹国交好,儿臣曾问皇阿玛,为何明知其阳奉阴违,还要接受其降书,皇阿玛说儿臣此言诧异,男儿膝下黄金,阿布赉甘于跪二主,绝非奴性,而是小小哈萨克,林立与强国之间,若不权衡,朝不保夕,此非奸猾,而是睿智。”

    “如此睿智之人,既晓得如何在虎狼间周旋,必然懂得二虎之间若之剩一,那他哈萨克必为果腹之食的道理,就算回首向他求援,他也绝不会为了莫须有的信奉一教,而让族民之肉躯袒在虎口之前。”

    “……”阿灵敖再一次哑口,冯沧溟适时上前,“睿亲王所说极为有理,臣附议。”

    原本朝堂之上几人就被说的群情激荡,而冯沧溟这一开声,接下来众人接二连三随仿。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附议之声激荡殿上,就连那些不懂政事的后宫奴才们,都不由攥起拳头,暗暗使劲儿,他们不懂朝政,却懂何为帝王之气,那是让人心悦诚服的气度,那是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气势,那是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的气势。

    婉莹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她是矛盾的,既为先帝有子如此而安慰,又为老七身上再也遮掩不住的风华而担忧。

    是啊,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如今,他是她的臣,是她的定心丸,可总有一天,他是要和她挥刀相向的。

    “好,就照你说的办,哀家这就让宗仁府着手去找适龄的格格——”

    “太后娘娘,此举事关我大清未来几十年的国祚,此女不能仅仅是皇室之女,身处外境,要机灵善变,最为关键的是,要始终心系我大清。”

    婉莹一顿,“那你的意思是?”

    延珏面无表情,喉咙却是滚了滚,顿了有一下,朗声道:“儿臣心中有一人选,恳请太后娘娘准许。”

    “你说的是……”婉莹停下了手中攒的珠子,不可置信的看向殿下的老七,但见他眉眼皆冷,作礼的双手却是直如笏板。

    果不其然,却听延珏开口道:“没错,正是乌布里,这丫头的机灵,不用儿臣说,想必太后娘娘也清楚。”

    婉莹长叹一声,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口气已由太后变成一个祖母,带着几许沧桑,几许不忍,“那丫头确是机灵,也绝对是和亲之首选,可老二如今杳无音信,舒舒又……若这个时候让乌布里远嫁,对她来说,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延珏又滚了滚喉咙道:“国是大,家是小,乌布里身为我大清的格格,这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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