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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琏珏却轻轻笑笑,“历练历练也好。”他还真怕像那烈货说的,吃的好,穿的好,成了个白吃饱儿。
于得水知主子不是说笑,又听那屋里头的孩子跟烧鸡的对话,他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爷,听听,小主子多懂事,吃这么多苦还懂得为爹为娘的不容易……”
琏珏扫了一眼于得水那眼泪鼻涕混成一片的脸,“你在外头侯着吧,我自个儿进去。”
……
琏珏进炭房的时候,天养已经把刚才陪他谈心的鸡头连带鸡脖子上掘了下来,想着反正十之**要死了,为啥不做个饱鬼?
天养把那鸡脑袋揪下来丢一边儿,盘腿儿坐着啃上了那鸡脖子,什么皮啊,肉啊,骨头缝儿啊,吃的那叫一个仔细,一处都不肯放过,就连眼么前儿嘛时候杵了个那么老长个人影儿,他都没发现。
就是吃鸡、吃鸡、还吃鸡。
琏珏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小子,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就这点儿出息?”
轻飘飘的嘲弄声从脑袋顶上飘下来,天养终于发现眼么前杵了一人,不过他只扫了一眼那比他大上许多的一双脚,便再也不看,理都不理,只吃自己的鸡。
吃完鸡脖子,再掰个鸡爪子,从手指头啃起,一直啃到骨拐,啃了老半天,终于把那鸡爪子啃的骨膜都不剩一块儿,只瞧着那双大脚还跟哪儿一动不动。
天养想:这人可真没劲。
“啥叫出息?”天养仰着一张嘴一圈都油滋滋的小脸看他,那狭长的眼儿全是不屑。
琏珏‘嗤’一声笑,还真让这小子给噎住了。
“要放屁好好放,要说话就好好说,‘噗嗤’‘噗嗤’的耽误小爷吃鸡的心情。”天养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不交待呢,死在这睿王府,交待呢,就得把他送回僧王府,那头一条命等着他,左不过都是死,那为啥不死的直挺点儿?
老七已经不知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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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这小子简直是从某人身上扒下来的,不过再看看这小子的模样儿呢,他又笑了。
“我说你要问啥就抓紧问,不问吧,你就走,别跟我这脑袋顶上笑个没完,笑的我尿都快出来了。”天养不懂,这府上怎么养了这么个傻子?
老七蹲下来,还比坐着的天养高出一个脑袋,“这么横,你不想活了?”
“是我想活就能活的么?”天养赏了这人一记看‘白痴’的眼神儿,这屋子里黢黑,加上眼前这人身量有高,把有限的月光挡了个七七八八,他其实看不清他长啥样,不过他看得清那两双格外晶晶亮的眼睛,哦、不,是冰冰凉的眼睛。
就算笑着,都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这下他有点相信这‘傻子’是来送他上路的酷吏了。
想到要死,他也不怕了,反倒有啥说啥。
“我知道我今儿肯定保不住小命儿了,要杀要剐随便儿,别看我年纪小,我哼都不带哼一声儿的。”天养噤噤鼻子,一副小爷儿不畏死的牛逼模样,可紧接着,他脑瓜顶上就挨了一记闷子。
“送死的不是英雄,是狗熊。”
“站着说话不腰疼。”天养白他一眼摸摸脑袋,只觉那一下抽的倍儿疼,可才揉完,又挨了一闷子。
天养气的直磨牙,“你能不能像样儿点打,老照我脑袋削什么?”
才说完,又挨了一记闷子,天养的牙都呲成了狼样儿。
琏珏嗤笑,“识实务者为俊杰,小子,记住这话。”
“别文邹邹绕圈儿放屁,矫情,小爷不识字,听不懂!”天养觉得眼睛跟前儿都开始冒星星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懂不?”
“懂咋的?”天养哼哼,“我现在能活么?我告诉你那些东西不是在你们王府偷的,有人信么?”
“我信。”老七点点头,小胡子瞧起一头儿。
“你信咋的?你是主子?你能现在说放了我就放了我?”天养一脸瞧不起,却见那厮当真点点头。
“我是主子,还是这府上最大的主子,我说放了你就真能放了你。”
天养这下咋舌了,心都扑腾扑腾跳起来了,不是吧,他是睿亲王?可再仔细瞧瞧,却是穿的好,生的也好……
不会吧,审他一个小贼还轮到这睿亲王来审了?
想着有可能真的活命,天养那长条眼都瞪圆了,就那么瞧着自个儿现在的唯一‘生路’。
可那生路说:“不过我不准备放了你,不仅不准备放了你,还要给你送回僧王府。”
“操!那你说那废话干什么!”天养一嗓子骂出来,什么王爷不王爷的,反正要见阎王了,还管个屁!
啪!
天养又挨了一闷子,“你老削我脑门子干啥!”
老七眼儿一横,在心里头说:小子,不能这么跟你爹我说话!
……
那天晚上的天养,并没因为骂了睿亲王挨了什么板子,可也没因为见了这睿亲王就挪出这间冷屋子,道是逮他那太监还算有点儿人性,给他送了一床被子,可他裹着被子,从那窗户缝儿里瞧瞧那月光,倍儿亮。
想着明儿那睿亲王要给他送回僧王府,便在心里头连祖宗带坟头儿的掘了那王爷半宿。
可奇怪的是,这个晚上,他居然打了半宿的喷嚏。
------题外话------
今儿写的我喜欢……倍儿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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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老七用计扯虎皮 天狗食日异象起()
僧格岱钦这回吃了个哑巴亏。
要说这事,得从琏珏送了个‘小贼’到他府上说起,其实吧,府上的奴才们都知道,原就是府上烧火的小子犯了事儿,躲到那院儿的时候又给逮着了,对啊,按谁家的道理都要把这小子给送回来的啊,这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儿了么?
可要说这事,他也不寻常,因为这区区‘小贼’是那院最大的主子睿亲王琏珏亲自给送回来的,非但是亲自,还大张旗鼓呢,光天百日的,房檐上哪块瓦当没瞧见?
这下可有意思了,房檐上的瓦当是哑巴,可瓦当上的燕子可是嘴欠的,它们先嚼了会儿舌根子,接着又扑棱扑棱翅膀到处一飞,全北京城的鸟儿都知道了。
而那些个因为‘查亏’这事儿,正头疼的攒在一起商量,怎么才能截折这要债鬼睿亲王一条腿的那些朝臣们呢,一听这事儿,通通都不敢动弹了,一大堆的‘聪明人’攒一块堆儿一唠。
啊!明白了,那‘小贼’是僧王派过去的啊!
那什么意思?
啊!明白了,原来俩人暗地里可是有‘交情’的!
这什么意思?
啊!明白了,那七爷虽没权可不是没势的主儿啊!
然后,这些‘聪明人’全都明白了,可那正主儿,僧格岱钦,啥也不明白,就这么被老七给当成虎皮垫子,生生扯下来垫屁股底下给坐了。
可不?
便是他与人说,琏珏当真只是送了个‘小贼’回来,只在他府上喝了杯茶,说了几句寒暄话就走了,谁信呐?
这‘聪明人’都‘聪明’,脑子过事儿拐弯拐惯了,不会直勾勾的想问提了,所以不管他僧格岱钦是解释还是不解释,那不过都是穿衣服晒太阳和光屁股晒太阳的区别,都是晒太阳,就是看看遮挡不遮挡。
而且最说不清的是,那个史婆子命大,没死成,可就是死皮赖脸留的这口气儿,却让那‘小贼’翻墙到那院儿的由子更说不清了。
反正所有人都明白了,啊,原来僧王跟七爷是一条船上的人。
唯独剩那可怜的僧格岱钦,只能猛劲儿的吃着黄莲。
“好个睿亲王,这是拉王爷的虎皮扯自个儿的大旗!要我说王爷现在就应该把那惹事儿的小子给宰了,赶紧撇清关系!”
“对!先得把那小子杀了,也让人瞧瞧爷的态度,不然这爷碗里的这些白饭,不都随他睿亲王吃了?”
“……”
“……”
“别再提这事儿了,本王自有打算。”
僧格岱钦一声叹息,咂咂嘴里这股子黄莲味儿,倍儿苦,思及琏珏走的时候,跟他说的那句话,舌根更苦。
“说来也是怪了,僧王觉不觉得那小子长的跟本王挺像的?”琏珏的话说的轻飘飘,就像是随便一说,可僧格岱钦是跟他打过交道的,他心里明镜儿,这绝对不是随便一说。
这么一想,他再回头瞧瞧那小子,瞧瞧那眉,瞧瞧那眼……他赶紧叫人把季娇给叫了出来,跟她仔细询问了这小子的来头,何年何月在何处所拾,又听季娇一一道来,僧格岱钦闭上眼睛在心里细细算着——
咯噔!当他猛地睁开眼睛时,心突突的跳了几下,彼时再瞧那小子,忽觉越看那眉目越熟悉,又再听季娇一说,这小子是个双断,僧格岱钦登时明白了——
原来当年那孩子根本就没死,那猴子居然把他生生藏到了他僧格岱钦的眼皮子底下!
而如今这睿亲王更是把儿子直接交到他手里,至于杀不杀,全凭他僧格岱钦自己!
僧格岱钦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一时唏嘘,因那丫头不肯信他而郁郁,也因那琏珏居然利用自己亲生儿子做赌来争权夺势而觉得心寒。
不过想当然的,僧格岱钦是不会杀天养的,不只不杀,还在当天晚上就命人给他换洗一新,虽然对下人也没明说他是什么主子,可慢慢的王府的下人们都发现了,说是天养那小子贴身伺候王爷,可您瞧吧,王爷那院子里,隔三差五就去了教书先生,您再听那伺候王爷的下人说,就更新鲜了,“哪里只是给那小子开蒙,咱们王爷还亲自教他耍刀呢!”
接着不止是奴才们怀疑,连王府最大的女主子季娇都怀疑,这小子莫不是王爷在外头和别的女人生的?不然怎么就好巧不巧给她拣了去?
季娇原就气性大,再加上她这两胎还都是格格,而其其格更是下生便有眼疾,这下府上冒出个‘私生子’,可是给她气的够呛,无奈她虽骄纵,却也懂得兹事体大,遂那股子闷气儿也只能憋在心里。
而天养这一出鸡犬升天,却是有一个人真心为他高兴,要知道其其格得知天养打了婆子跑了的那天晚上,可是哭的嗓子都哑的说不出来话,生生烧了**都没起来炕,结果等她终于能下地的时候,天养已经成了阿玛的贴身奴才,这给其其格高兴的,居然抱着阿玛的脸生生亲了好几下,小小的她简直觉得,阿玛就是这在世的活菩萨!
……
腊月初一,慈宁宫里乱了套。
早朝过后,原本正说着睿亲王和僧格岱钦‘联手’一事的西太后和阿灵敖,因为一疏急奏而坐立难安。
那奏疏来自钦天监监正,上书——
臣等谨按占书曰:十二月朔日日食,粮贵;在心宿食,将相异心;丁有日食,候
相异心;丁有日食,候王侵。
所谓朔日,正是初一,也就是说,就是今天。
只看那折子,太后便狠狠丢到地上:“放肆!跟谁借得胆子,由得你在这儿一派妖言,惶惑人心!”
“太后息怒,微臣、微臣也是按那历法所卜,微臣也知此乃天大之事!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