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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去坐的最勤的,就是那完全不懂算账的琏琛,开始的时候,乌布里嫌他烦总是往外撵,可这头给他撵出去,那头就去七叔府上坐着,等七叔府上再给撵出去,就去大叔府上坐着,好在大叔府上没人撵他,可大叔家的福祈哥哥那脸五行属土的,一整天都绷着,足够活活给那老东西憋死。
结果转了一圈,他还是来她府上坐着,撵完了走,走了还来,再撵……还来,这撵来撵去一年多,活活给四叔那脸皮撵成城墙那么厚,后来乌布里咬牙呀索性不撵了,算了,乐意待就待吧,反正在她宝亲王府待着,总比没事儿去七叔家强,好赖全北京城都知道她额娘疯了,传也传不出什么劳什子闲话来,可七叔那院子可是还有仨活生生的婶子呢,他一个做叔叔的老窜来窜去的不是惹人笑话?
对此,四叔那老东西还曾摸着胡子沾沾自喜:“你这死丫头说到底还是掂着我这四叔的名声~”
乌布里无奈了,“我说四叔,明儿我送你块脸盆儿那么大的铜镜,你回家想想七叔的模样儿,再自个儿闲着好好照照,看看里头能不能找着自个儿的脸?”
“哎呦,我说各位主子,这么大的风沙,咱们外头站着说什么啊?”虽说于得水不愿打断这‘艾新觉罗’一家难得一见的和气,可眼瞧着眼么前那灰堆儿里越扒越多的脸,他也实在是不得不张嘴了。
“就是,快点儿进屋里去,今儿的酒菜可是讷敏亲手备的,咱们一块热闹热闹,给爷儿接风!”说话的舒玉,但瞧她今儿一身杏粉色嵌雪狐狸毛棉旗袍,头发梳的油光可鉴,那上头插着的珠翠像是很久不曾拿出来过那般崭新,这会儿她走过去只看了琏珏一眼,便低下了头笑着拿手绢揉了揉那几道褶皱上头的眼,边揉边笑着嘟囔:“这该死的风沙。”
乌布里跳过来扯她,笑着打趣道:“我说大七婶,你可别揉了,要么今儿这粉可白扑了!”还真让她给说着了,再抬起头来的舒玉,那两个因消瘦而越来越突的眼珠子底下,露出两圈儿跟白白的脸完全不一样的蜡黄色儿,她只瞧了一眼老七如今那瘦削的脸,便好像又有沙尘进了眼。
而这时,终于有人在灰堆儿里发现还有那么一个面生的‘达答海’,“这样的天,将军真真儿受累了。”一身素色青裘氅子的婧雅,大方得体,虽打扮的素雅,可周身透着尊贵,她边说着边扫了一眼,七爷身后那些始终站的笔挺的侍卫,回头小声吩咐丫头珊瑚:“叫厨子再多加几桌酒菜,在西跨院那边准备两间大房,看来他们要在咱们这儿住上一些日子了。”说罢了这些,婧雅也挂上了笑脸,去拉那一直揉眼睛的舒玉,接着跟琏珏道:“我说爷儿,咱们可进屋吧,要么待会儿姐姐的眼珠子都快要揉丢了!”
“偏你这蹄子!成日逗我!”舒玉破涕为笑,所有人也都跟着哈哈大笑。
老七也在笑,始终都在笑,笑的两撇小胡子一直挑着,笑的沙子吹进了眼都浑然不觉。
可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说。
------题外话------
这点玩意儿写了好久,可是写的心里好不得劲儿……
第五回 月挂天边笑哈哈 二大爷家驴开花()
 。慈宁宫有多大?
很大、很大,如果算上南面的花园,几乎有十多个养心殿、二十多个钟粹宫那么大
慈宁宫有多少奴才?
很多、很多,如果全都站在外头晃悠,少说也有三百来个脑袋
很多人都常常忘记,慈宁宫里其实不只住着西太后这么一个主子,先帝留下的十八个妃嫔,其实都窝在大佛堂后头的三个内殿里,成日敲经讼佛
跟虔诚没关系,是生生给闲的
这些个皇家**就像是那仓里的陈芝麻烂谷子,即便没人吃,每年也要找几个日头好的日子出来晒晒
这不,今儿中秋,慈宁宫里的三百多个多个人头,又粪肥栽萝卜似的乌央乌央钻了出来,挂灯笼、扯彩绸,扎兔儿爷,摆月饼……等等等等
也许,这样的日子里,只有一个脑袋闲的发慌
邓昌贵一早便来头所殿传话了:“太后娘娘体恤你的身子不好,今儿这日子实在折腾,让秋萍跟着伺候便是了”
石猴子明白:狗屁体恤,她是不想让她去那中秋家宴罢了
秋萍掀开棉帘子进屋时,正瞧见那悠哉的歪头坐在那西洋镜子前的猴子背影,她嘴里哼哼着小曲儿,自身边的三层色漆木匣子里头,拿着珍珠耳环往耳朵上戴着
“呦我这苦命的腿子都要跑断了,偏你这么神仙”她边嗔着边是一阵碎步走到那猴儿跟前儿
但瞧那猴儿倏地歪了下身子,躲她躲的老远,“滚一边去,离我远点儿,你这一身凉气可甭往我身上沾”
“好好好,你这身子金贵,我可惹不得”秋萍噤噤鼻子,甩头便去炭火盆旁搓手烤火,等她再一回头,正好撞上石猴子的正脸儿
秋萍瞪大了眼,下巴差点儿掉了一半:“我说姑姑,我这不是发梦了?”她今儿好端端的怎么扮上了‘神仙’?
可不?这一块儿生活了五年,啥时候见着过她石姑姑自个儿打扮?平日里就拿胰子抹一把脸,连膏脂可都是懒得涂的,可瞧瞧这会儿——
柳叶弯眉,樱桃口,扑了一层薄粉乍一看瓷儿似的脸,那模样儿,怎一个标致了得?
“咋样,好看不?”小猴儿朝她呲牙一乐,才抿了红纸的嘴唇儿扯开一朵花
秋萍使劲儿的点头,生怕表达的少了一分,好看,相当好看,可——
“皇上一早就去了奉先殿,待会儿还要去乾清宫接受百官朝贺,你这是打扮给谁看?”
“我今儿高兴,自个儿臭美不成么?”小猴儿拍拍脸儿,适才反应过来:“你不是跟着太后伺候着么,怎么回来了?”
“还不是托了你石姑姑的福气”秋萍佯怒的白了她一眼,“这一早上我才从咱们宫里折腾到那奉先殿,原想趁着主子们拈香的功夫歇歇脚,这下到好,皇上只说了一句,我便又被谴了回来”
“回来干什么来了?”石猴子还是没听着重点
秋萍‘哼’了一声,揉了揉折腾的酸疼的膝盖,嗔道:“回来给你那开花的屁股上药”
呼……闷驴蛋这一根儿筋,她该说什么才好呢?
小猴儿斜眼向上转了半圈儿,想起什么似的朝她扒拉着手,“正好,我这正头疼这髻要怎么梳呢,你这手巧,来,来,快点过来,帮我梳一个好看的两把头,要不待会儿你又没了影子了”
“是,主子,奴才遵命”秋萍玩笑着起身过来拿起桌上的篦子,见小猴儿又上那漆木匣子里头是好一顿翻,半晌翻出来一纯水晶参银发簪和一对红珊瑚珍珠鬓花,“用这个簪子,贴这个花,咋样?”小猴儿有点不确定,没招儿,她实在是不熟悉这些娘们儿唧唧的物事,就她脸上那点妆,都不知道是一大早上洗了画,画了洗多少遍的结果了
“好好好,当然好,你石姑姑的东西,有哪一样不是好的?从来出了什么花样儿,太后娘娘不是可着你先送过来?”
“呦,这个酸”猴子作势捏捏鼻子,脑袋瓜因梳头给拽的一抻一抻的,“我可得给你挑一件儿,要么你这丫头背后指不定要怎么嚼我的舌根子了”猴子边说笑着,边去那匣子里头翻着,这一伸手,秋萍便瞧见了她手腕上的沉香手串
“我说姑姑,你那么多的好东西,怎么就偏爱戴这串木头珠子?”她就从没见过这东西离过姑姑的手脖子
“呵,就是喜欢”小猴儿没心没肺的笑笑,也没多说便从那匣子里挑了一根鎏金玛瑙钗,“喏,这个你带肯定好看”
见她真给,秋萍反到不好意思起来,“姑姑,我这说笑的,你可别当真,我一个奴才哪里配用这些顶好的东西”
小猴儿‘嗤’的笑了一声,“你这不是寒碜我呢么,咱们俩谁不是奴才?”
“呦喂,我说姑姑,权当我这嘴疯魔了,你可别折煞我了”秋萍可是打从婉莹进宫就伺候的她的丫头,当然知道这‘石姑姑’的前世今生,如今她虽和她处的融洽,可这心里头那辈分,她分的清
这宫里便是这样,皇上**谁,谁就是主子,管她曾是谁的媳妇儿,皇上不记得,做奴才的也就不记得
“快拿着,大过节的,你这丫头偏要惹我不痛快是”石猴子作势扳起了脸子,秋萍无奈,只得赶紧把那鎏金玛瑙钗拿起来,直接
金玛瑙钗拿起来,直接插在了髻上,“好好好,我的小姑奶奶,我收了还不成么”
“这还差不多”石猴子扯嘴乐乐,余光从镜子里瞥见秋萍似是不经意的别过头照着,她知道,她心里是喜欢那东西的
谁说金银珠宝买不得人心?
那都是圣人吹的牛逼,可这世上毕竟还是凡人多
秋萍今儿的发髻梳的格外光鉴,待她给她上了金疮药走后,小猴儿得瑟的照了好半天镜子,这才美个滋儿的出了门儿
……
许是心情好,小猴儿今儿瞅谁都倍儿顺眼
去钟粹宫的路上,她见谁都不抠门的露满那门口的八颗牙
待到了钟粹宫,听门口的小丫头说太后娘娘今儿精神极好,小猴儿便一路跟那些请安的奴才‘嘘’着,掂着脚,轻的不能再轻的进了暖,跟那正在给玉录玳梳头的佛尔果春换了眼神后,自个儿寻了个架台,抱着膀子好整以暇的看着
今儿难得她这么安分,她这艾觉罗家的‘万人恨’就先消停眯着
是的,恁是那玉录玳面前的西洋镜里映出来整个石猴子,她也依然安静的坐着,不是她大发慈悲了,而是她的那双眼,五年前,便已经哭瞎了
“佛尔果春,快跟哀家说说,哀家现在的模样可好?”玉录玳那干瘦无光的手抚上已经斑白的发髻,似是极力克制着那瘾,不住的抖着
“好好好好极了,不过离了那东西二十来天,娘娘这脸上的血气就都回来了,怎么瞧着都是宝相儿”佛尔果春甜嘴儿的说着,哄的玉录玳见了笑脸,可当她又摸上了脸,只觉所触之处褶皱干涩,她又苦笑道:“你这丫头又何必哄我,想来如今我这眼看不见也是个成全”
“娘娘千万别这么说——”佛尔果春说着说着便涌出泪意,生生憋下后,才又笑着道:“娘娘心心念念这么多年,今儿晚上就能见着七爷了,娘娘该高兴才是”
玉录玳笑着哽咽道:“对,哀家今儿当高兴才是”
‘可不,今儿必须高兴啊’,一边儿晾晒着的猴子努努嘴,在心里头补着话
虽说好久没见着这主儿这么安生了,可小猴儿还是没待太久,因为她那两片肺子,实在受不得玉录玳那烟枪子,她那哪里是吃烟,简直就像烟囱一样,那白雾就没断过流
小猴想:行啊,吃这总比吃那东西强
石猴子走的时候,不知佛尔果春借了什么由子出来送她,像往常一样,俩人又说了好一会儿里头那主儿的近况,正说着她这几天终于吃的进去东西了,佛尔果春忽的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姑姑,七爷不是那听闲话的人,你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年为了咱们做了多少,他心中有数”
小猴儿挠挠那因为髻梳的太紧有点儿痒的头皮,漫不经心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