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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妃传-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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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延琮留步了。

    久在山林的他,道是忘了,人世间,最不靠谱的就是人。

    尽管眼前的这个人,眉眼间跟他生的是那般相像。

    ……

    “六爷来了!六爷来了!”精卫满头大汗的往里头传着话儿,彼时满院子的官员一颗悬着的心可下掉了一半儿,他们都明白,但凡有个姓艾新觉罗的跟这儿,他们这脑袋就保住一半儿了。

    “六爷儿,如今怎么办呐!”说话的是白克敬,尽管他各种瞧不上这个做收渔翁之利的蠢六爷,可毕竟如今事情是生在陕西地界儿的,七爷不见了,管他是为什么,他这陕甘总督的责任难以推卸,他们如今便是一根藤上的蚂蚱,只得仰仗六爷的皇子面子!

    见延琮半晌不语,阿克敦赶紧挡在前头,把回程时脑子里转了半天的话儿说了出来:“大人也别急,六爷说了,咱们这边儿该找人接着找,另叫人再起草个折子,把详情上奏,这事儿太大,瞒是瞒不住的!”

    许多人纷纷点头,作揖说着‘有理有理,一切听六爷安排’,唯自小一块儿长大的精卫、于得水等人知道——

    嘛六爷?压根儿就是阿克敦的意思,而这八成也是七爷的意思。

    可不?

    打小到大,若论给他擦屁股,最可心的,不是他阿克敦还有谁?

    阿克敦抹抹额头的汗,苦不堪言,他心道:呦喂,我说爷儿,您说您这么信的着我,我是该高兴呢,还是该哭呢?

    当然,阿克敦心里明白,皇上一直有探子跟着,到了这会儿,他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也正是因为这个,爷儿才没跟他们几个交待便走了。

    看似没心没肺,其实也是不想他们几个卷进来,毕竟他们人人背后,都有一高高的门庭,几百号子家人,他们怎么仗义都成,可若是连累族人,那肯定不成。

    事情紧急,顾不得叫书吏代笔,索性阿克敦请延琮进了屋,几个人商量来去后,关上房门,由阿克敦代笔,书了一封奏折,连夜送至京城。

    而后又书了一封给宝亲王延璋,把事情始末都说了一遭,只盼着皇上雷霆大怒之际,二爷在京中能想想办法。

    几封奏折伙同密信,以累死几匹马的速度,日夜加鞭,不过五日便到了京城。

    彼时保酆帝看过后,竟一口气喷出血来,吓的总管太监戴荣老脸惨白,叫人通传太医的当下,赶紧叫人去换皇后和皇贵妃娘娘。

    半晌后,包括延璋、果齐司浑在内的所有皇子、重臣都闻讯而来,还未进养心殿,便都听见嚎啕大哭,那哭声,不是别人的,正是皇后玉录玳的。

    她就知道,老七安了不再回来的心思!

    “滚!都给朕滚!”保酆帝狂咳嗽的边吼,边砸东西,整个养心殿里的太监们全都各个猫着腰,飞快的收拾着地上越来越多的瓷片,他们有的伺候了皇上十几年,谁人也没瞧见过皇上发这么大脾气!

    那日,任何人都没见到保酆帝,此消息一传开,京中一片恐慌,人人皆知,七爷失踪,皇上大怒。

    而随着接连几日来自陕西‘没有任何消息’的奏折一一快马传回,朝中果然地震了。

    先是皇后玉录玳被禁足在坤宁宫,随后的几日早朝,莫名窜出了一个个弹劾大学士果齐司浑、僧格岱钦等人的折子,或是门生受贿,又或是其它过往种种弊政,甚至连早已致仕的果新的陈年旧事都被人挖了出来,连续几日,朝堂上一股脑的阴风朝果家刮去。

    明白人都知道,皇上这是要拔了果家!

    当然,这三朝为官,代代为相的果家根基很深,动辄一脉,牵连数人,再者说,果新也好、果齐司浑也罢,都是做事滴水不漏之人,不是什么由头都能弹劾的动的。

    如此数日拉扯,却是未见什么要命的由头,可这水至清则无鱼,在这浑水里为官多年,但凡能换口气儿的,哪有一个可能是干干净净的?

    直至这日,终于一封铁证如山的奏折,彻底敲断了果齐司浑的筋骨。

    那封奏折上写着,果齐司浑任职理藩院尚书之时,嚣张跋扈,阳奉阴违,深受皇恩,却不知收敛,在青海西藏等地竟被当地土司称之为‘二皇帝’,以至于青海土司所上贡的贡品皆会准备双份,且送至的果府的甚至远比送进皇宫的还要多上一倍!

    此奏折一经上奏,再竟许多文臣揪住那‘二皇帝’的字眼口诛笔伐,保酆帝当堂大怒,摘了果齐司浑的顶戴花翎,收监待审!

    而那些果府一脉的官员,便是有一千张巧舌,也辩不出一句来,不为别的,只因这上奏之人,他正是正六品内阁侍读,果府的上门女婿,千卷。

    自家人挖墙角,一挖一个准儿,背后捅刀子,刀刀见血。

    是以,恁是朝堂内外都在骂那千卷吃里扒外,踩着丈人的脊骨去讨皇上的喜,可这一切都不耽误,果齐司浑,下狱。

    在皇上的态度一面倒戈的当下,种种所谓的调查不过是史官笔下的一个‘合情合理’的过场,史书从来由帝王来写,只要他想,果齐司浑注定遗臭万年。

    ……

    预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题外话------

    嘿,先6000,三天没写,手有点儿生,明儿争取多点儿~

第五十回 借东风塞上风流 囚现世生不如死() 
书先不接上回,咱们先来瞧瞧私奔那俩人。

    私奔是啥滋味儿?

    列为看官,您试过没?

    说书的咱是没试过,隔咱印象里,但凡不缺银子,那是相当浪漫美好,把酒落日,纵马天下,采菊东篱,悠然南山,之于种种,脑袋里皆是溢美之词。

    事实上,老七和猴子却实乐呵美哉,您也得说,他们这季节选的好,日头微暖,天气正好,风和煦煦,一吹摆花草,那种种不加渲染的生机,不只让延珏那丁点儿离家的愁绪扫的精光,甚至就连被动‘淫奔’的小猴儿都暂时卸去了种种不悦,痴迷的融在了这一片大好天地间。

    一只驴,一个驴脖子上挂的铃铛,一辆拴在驴屁股后头的木板车,两头人散漫的坐在上头,慢慢悠悠的轧下了一路车辙,那每一条印迹,浅浅的留在路上,深深的留在两只的心里,在日后凶险纷争的岁月里,两人都时常会想起这断几乎不用带脑子过活的日子。

    他们甜蜜不多,了不得是瞧瞧月亮的时候,老七会没来由的从后头倏的抱住猴子,抱着她越来越大的肚子,闭眼睛哼哼小曲儿。

    猴子依然煞风景第一,她会损他:“甭唱了,都不在调儿上。”

    延珏会耍小性儿瞪她:“说句好听话儿,你能死怎么着?”

    小猴儿会没好气儿的白他:“关键是不好听,介么夸忒丧良心。”

    “良心?嗬~这新鲜,这玩意儿你有么?”

    浪漫的结局往往是不欢而散,俩人吵架斗嘴远比这甜蜜来的长久,说到底延珏到底是个祖宗的金身子,从前偶尔伺候小猴儿几回那都是有人搭把手儿,原本他心里自觉这些事儿都不是事儿,可到了真章时,延珏是真后悔没带个奴才出来。

    猴子的肚子已经八个月了,走路基本靠掐腰,睡觉基本得侧卧,食欲虽是大好,可日常仍是个问题,诸如:洗洗涮涮绝沾不得凉水,若是路经店家的时候尚好,可若是幕天席地,露宿郊外另说,小猴儿总是懒散的说:“不洗就不洗了,一两天还能生蛆不成?”

    “别放屁了。”这是延珏跟小猴儿学的糙话,每每这个时候,他总得往山头走走,费尽扒拉、满手泥巴的拣那么几根儿零星的半湿不干的柴火回来,再用嘴狂吹半天配合点火,最后给那烟呛的一脸灰黑,咳嗽阵阵,可恁是这样,他也得烧点儿热水。

    没招儿,延珏是个事儿逼,这是先天的,恁是野地里也得天天给自个儿和媳妇儿弄的干干净净的,一次在打尖的店里,延珏硬给小猴儿摁到木水桶里洗澡时,小猴儿开他玩笑:“你介澡是搓的越发好了,要是咱银子花没了,你奏找个堂子干干搓澡儿的也够我跟咱儿子吃饭了。”

    “别他妈放屁了。”

    延珏的话越发的糙,没办法,近猪者肥,近墨着黑,甭管他乐不乐意,这两口子相处久了,总会有那么丁点儿相像,就像刚进潼关那个晚上,延珏诗性大发,邀月吟之:“随波逐流,人生几许!破浪何须一叶扁舟,星子做鸥,月影竖帆,借来东风塞上风流——”

    “玉皇老儿莫羡俺,这他妈是我的春秋!”

    小猴儿的一嗓子,只叫延珏眼珠子先飞天,而后笑的乐不可支,呦呵!他这糙货竟会作诗了,嘿,您别说,还挺押韵~

    偷来的时光总是最美,这俩没心没肺的小俩口不谈过去,避谈将来,只醉心与眼前,冰凉的手,颤抖的唇、紧紧的拥抱,明明不过是片刻,却像是永远。

    南阳的独山上,小两口新鲜的瞧着那嵌在岩中的碧玉层,小猴儿摸摸那与周遭的岩石全然不同的珍稀碧玉。

    她问延珏:“你说介好好的玉,非得嵌在石山里,跟这儿风吹雨打的,它憋屈不?”

    延珏笑着托腮,难得正经,他道:“不,它赌一次永恒。”

    ……

    京郊娘娘庙中,香火鼎盛。

    仲兰和伯鸢分别跪在蒲团上,一个沉默双手合十,一个摇着龟壳念念有词。

    “伏以太极两仪,絪缊交感。图书出而变化不穷,神圣作而诚求必应。兹有信女伯鸢,为家门生变遭劫,虔请伏羲、文王、周公、孔子四大圣人,鉴临在上,诚感则灵,有凶报凶,有吉报吉。”

    念罢,伯鸢将龟壳内的铜钱倒至盘上,一小道上前观之。

    伯鸢忙问:“这是何卦?信女求解!”

    “小姐请随我过来,待我师傅与你细细详解。”

    伯鸢架拐随那小道前去案前,只见那老道观盘内卦像,不时捋须,不时蹙眉,只觉心中慌乱,她踟蹰道:“是吉是凶?道长直说便是。”

    那道长抬头,瞧瞧伯鸢,又瞧瞧随她一同前来的仲兰,斟酌再三道:“是凶,也是吉。”

    “这是何意?”伯鸢费解。

    “道长可是说,终会逢凶化吉?”仲兰突然道。

    那道长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尽然,此卦乃地火明夷卦,卦象本说晦而转明,然此象究竟晦几许,明几许尚不明朗。”

    “烦请道长详解。”伯鸢急道。

    “敢问小姐所求何事?”

    “家门。”

    那道人闻后捋须半晌,曰:“时乖运拙走不着,急忙过河拆了桥,恩人无义反为怨,凡事无功枉受劳。此卦是异卦日没入地,是谓曰:光明受损,前途不明,困境困难,必会应劫,若小姐求的是家门,据卦像观之,小姐家门虽初登于天,但必后入于地,可谓在劫难逃。”

    伯鸢心慌,又问:“可有法子破解?”

    道人摇头:“不需破,明而本晦者,始晦而终明,不明而晦者,强明而实晦,此劫乃前人果,本就天意,然据这下爻来看,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树倒前人亡,后人只伤。”

    “道长的意思是……”

    “必遭凶光,劫后无恙。”

    ……

    自娘娘庙回府,伯鸢啜泣一路,思及家门逢生此变,不由心酸难当,又想如今季娇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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