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恁是他是没了根儿的太监,延珏那小心眼子也不可能由着他给自个儿媳妇儿洗洗涮涮的。
您问了,那谷子呢?
嗨,不是说了,她那跛脚太明显,为了避嫌,跟了阿克敦呐,若说白日里,他们日日混在一块儿,猴子也大多都是由谷子伺候,可这到了晚上,除却洗澡那些太麻烦的事儿,怎么也不好日日折腾阿克敦的奴才进账伺候。
为此,小猴儿大方的说:“白天都洗了,晚上还洗嘛啊,事儿逼不是吗,我以前头发生虱子不也活介么大了,哪来那么多事儿!”
“你还生过虱子?”延珏俩眼儿瞪的像让人拿把剪刀给眼皮都剪开了。
“啊。”小猴儿没事儿人似的点点头,“要不是瞅着像和尚,我差点儿刺挠的剃了个秃子,咋了?”
延珏要疯了,自己到底打哪个下水沟翻出这么个玩意儿,还愣是当成宝贝?
“要吐你他妈就赶紧吐!”小猴儿也让他给瞅不乐意了,“你他妈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吃好的,用好的,洗的跟白膘子似的潇洒浪荡呐!”
“你知道个屁!甭说嘛讲究的香胰子,就那点儿皂荚,我到天津卫第三年才他妈用上头一块儿!”小猴儿竖着手指头比划着,再看那不知民间疾苦的七皇子,又道:“就他妈那一块儿,还是我跟人打的头破血流抢来的!”
延珏简直目瞪口呆,他自小生在皇城,长在皇城,所谓的穷,他自觉自个儿见过,可真听这货这么一说,他还是惊着了。
小猴儿接着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他上着课:“你不总纳闷儿,那白莲教到底给那些人管了嘛迷汤儿么?我告诉你,嘛也不用灌,我以前饿傻逼的时候,就是你给我画张饼,我都不要命的往前冲!没招儿,穷啊,饿啊!”
小猴儿吊着嗓子,唱曲儿似的越说越欢,说到后来延珏默了,但这一次,他不只是心疼小猴儿昔日的遭遇。
而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坐下来思索,民生二字。
她的道理虽糙,却真真是这么个理儿,再恭顺的百姓,饿他三年,终会成为暴民。
那天的后来,延珏连夜招来一众参赞商讨了许久,他提议:待进城后,先将随军的粮草派出一部分,与久旱的西安城中百姓放粮三日,以振民心。
文官无一不赞延珏此举妙哉,既防了城中民心动乱,也迷乱了志不坚的暴民,七爷儿这一招软刀子,亮的极妙!
消息由探子策马不分昼夜送至京城,保酆帝阅之后,面露笑颜,朱红批复:此举,朕心甚慰。
而那天的晚上,小猴儿也并没遂了邋遢自在的心愿,而是在她困的几乎倒塌之时,还让延珏一脸嫌恶的给揪了起来,硬是逼着她把手和脸给洗了,可这脚么——
小猴儿肚子实在有点碍事,恁是再几歪也怎么都够不着。
到最后,当她彻底放弃,到了谁再让她洗她真就发飙的份儿上时,却被那双凉的像死人似的大手攥住了脚腕,笨了吧唧的褪下袜子,把她的脚丫子摁到了一盆热乎乎的水里。
这祖宗给她洗脚?
第一天,小猴儿毛骨悚然。
第二天,小猴儿战战兢兢。
……
第很多天后,小猴儿习以为常,万般悠哉。
……
经过了十几天的长途跋涉后,延珏率一行大军终于浩浩荡荡进了甘陕竟内。
官道上,甘陕总督白克敬携城内文武官员前来迎军。
然,因白克敬是延璋的亲信,遂与延珏并没有说了过多客套话,而是直接将昨儿夜里的城中所发生之事报与延珏。
于是,还未下马,延珏便遭遇了第一个难题。
“禀大将军,昨儿夜里有匪军入城奇袭粮草,守护粮草的官兵奋起反抗,却因事发突然,全然无准备而遇袭,他们……他们还生擒了团练使……精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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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吗……我是吹了我日更,但我量力而为,我有雄心,没雄命,要是哪天更不上了,就……
平常心啊,平常心……
第仨五回 人间正道是沧桑 却道正道已将亡()
书接上回——
却说一行人听到团练使精卫被绑之事无不蹙眉,纵观这北京城,谁人不知这睿亲王最交好的两个亲信莫过于阿克敦和精卫?
如今不远千里连面都不曾见到,这精卫就被白莲教逆匪生擒,谁人不知那教匪恨朝廷入骨?如此一来,怕是——
就在这时,陕甘总督白克敬忽的掀袍跪地道:“都是下官督管不利,才使得城中生了此事,卑职有愧,还请王爷降罪。”他才说罢,但瞧他身后的百官纷纷齐刷刷的随之跪地。
“诶,大人这是干什么?”延珏当即利落的翻身下马,赶紧上前扶起已届五旬的白克敬,语气尊贵却不失尊敬的道:“教匪诡诈,难料的必然的,你有何错?”
“七爷!没替爷儿护好精卫,卑职有愧啊!”白克敬的一张方鼻黑脸,因那激动,而使得面色暗红,鼻孔张开,那模样儿瞧在小猴儿眼里,怎么瞧着怎么像二月二灶房里头,燎了毛的熏黑猪头。
其实这会儿,小猴儿挺想扯一嗓子插句话,可不成,尽管她如今京腔说的也还凑合,可怎么也灭不了那股子天津味儿。
不过还好,她要说的话,不过片刻,立马就有人替她说了。
“将军不必担忧,既是生擒,必是欲以其相胁,依卑职拙见,精卫大人暂无性命之忧。”说话的是随行参赞,通政使司副使范东阳,年届六旬,是这趟随行年纪最大的老头儿。
“范大人此话有理。”延珏点点头,似是茅塞顿开般的笑笑,又与陕甘总督白克敬道:“起来吧,与其你们在这儿跪上一天,道不如进了城一切照旧便是,该来的总会来的,咱们何必先自乱了阵脚?”
白克敬掷地有声:“王爷英明!”紧随其后的,是那陕西的百官齐声复述。
王爷英明!
声声拥趸中,震的人耳朵直刺挠,小猴儿用食指抠抠耳朵嘟囔道:“操,用不用介么齐?”
……
随后,白克敬又先后与延珏引荐了陕西巡抚蒙济和布政使司等几位地方大员,简单寒暄过后,即刻启程。
由于随行三十万大军人数过多,遂延珏下令兵将们就地结营驻扎官道旁,而他只带八千轻骑入了城。
原以为不过一刻便入了城,可真真儿进了西安城的时候,却是在两个时辰之后。
来时早已把陕甘地图如数装进脑袋的阿克敦还纳了闷儿了:难道他记错了不成?
不可能啊?就是北京城那么繁杂的街巷胡同,他都是自小瞧过几次便滚瓜烂熟了,他怎么可能记错呢?
果然,当他们一行人在白克敬的引路下,到了那城门之时,但瞧那并不能算做大气的城门上书着:‘长东门’三字时,阿克敦知道自个儿的记忆并没出现偏差。
阿克敦问白克敬:“白大人,为什么要绕道走这长东门?”该走安定门比较顺路不是么?
“协台大人有所不知,因那白莲教匪闹的甚凶,安定门一带正在整修加固,是以在下这才带诸位走这长东门。”
阿克敦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也好,这门虽小,却是离‘满城’极近。”[满城:为减少满汉磨擦矛盾,大清采用分城而居的政策,拿如今西安城来说,人口总数约合二十六万,其中又约两万满人八旗居住在满城。]
听阿克敦一言,白克敬笑道:“阿灵敖大人的公子果非寻常之人,在下去年来这西安城任职的时候,花了三个月才搞清楚这周遭地形,想不到协台大人人还未到,便这般清楚。”
阿克敦颔首:“大人谬赞了,在下只是略之一二,哪敢在您这城隍前卖弄。”
听了这‘城隍’二字,白克敬摇头苦笑道:“在下若真能撑的起这城隍二字,道真好了,只怕是城隍庙里坐着吃香火,外头的事儿概不知啊。”他这话看似是对阿克敦说的,实则更是说给延珏听的。
嘛意思呢?
抱怨呗,就是说:我这京官到此,权再大,总有看不着的东西,管不了的事儿。
这恰恰同延珏所要担忧的是一个问题,钦差到了地方,可不是戏里的包拯,举着一把尚方宝剑就能四处砍人,这恁是在小的地方,它也都是盘根错节,吏治相护,凡事听起来再真,总有三分假,凡事听起来再假,总有三分真。
此时的延珏始终淡笑而不语,他心中谨记着保酆帝的临前赠言: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
待到了城门前,又见几个身着大清官袍之人跪地迎接。
“西安府知府文尚武在此迎靖远大将军驾。”说话之人瞧着已过五旬,操着一口西安口音,可见,这是本地官员,在他的身后也有几人,从官袍的补子来看,大多五品以下。
“起来吧,不必行此大礼。”延珏十分客气的笑对,可他那周身的贵气却让那笑总是带着几分疏离,使得这鲜少见过皇亲国戚的土生官员们,不由得心生敬畏。
却见西安府知府文尚武谢恩起身后,似是面露难色,一旁的白克敬不掩官威的斥道:“当着王爷的面,有话就说,支支吾吾的做什么?”
“这……”那文尚武的一张肉白肉白的纠结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道:“回王爷,卑职办事不利,督府大人一早告知卑职,王爷不喜热闹,可……不知是哪个嘴不严实的,将王爷临驾之事传了出去,如今……如今……。如今南城内的百姓心中大喜,自发的涌上了街,非要迎接王爷,恁是卑职谴了人去哄,也哄不走啊!”
听罢,延珏还未言语,反是白克敬先怒了,他痛斥文尚武:“好你个文尚武,这点儿小事儿都办不明白!你心中可有分寸?昨儿个夜里还有那教匪混入城中,谁知今儿可还有残余?若是王爷这么冒冒然行走与人群,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就是你有一万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那文尚武“哎呦~”一声,又要跪下请罪,然还没等他再哀嚎,却听延珏已经跟白克敬摆摆手,“无妨,进城吧。”
……
果不其然,待大军入城后行至千余米,成前上百的百姓已将入城必经的大道挤了个水泄不通,彼时人人脸上都好似看见了天仙下凡一般,无一人不高举着双臂,面带狂喜的喊着:睿亲王千岁!皇上万岁!大清万岁!
两侧开路的士兵好不容易在人群里撕开一条缝,白克敬虽面带恼意,却是不自禁的跟那西安知府文尚武点了点头。
彼时延珏身着甲胄,英挺的骑在马上,看向四方。
这些南城的百姓多是汉人,但瞧他们,虽大多粗布,却鲜少面黄肌瘦,他笑着跟白克敬道:“来时只闻陕甘闹灾荒,原还忧心百姓生活要如何落魄,可如今见他们这般,本王真是不得不盛赞大人一句,治下有方,与民生息啊。”
白克敬忙诚惶诚恐作揖道:“卑职可担不起王爷这称赞,说到底,还不是朝廷给的政策好,打去年皇上知这陕甘遭灾,特准了暂时停征军粮,这百姓无税一身轻,这才安然挺过了饥荒!”
延珏听罢,笑不语,低沉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好半晌才又拍拍白克敬的肩膀道:“道是难为你了,这正值战乱,正是需粮草的�